三朝回門,只有沈月蓉自己帶著僕從回來,張成澤並沒有跟她一起。
到了國公府,就有人向主子們通報說二小姐回來了。
下人們看到沈月蓉自己回來,即使敷著粉還是能看到她一臉憔悴,臉上絲毫沒有新嫁娘的喜悅,眉宇間染上了一個新媳婦不該有的哀愁,不由覺得好奇,這是怎麼了?當初二小姐和定遠侯府世子張成澤的愛情故事可是傳遍了京都了呢,這相親相愛的兩人怎麼才剛成親就不和了?
靜安院裡,沈國公一家早就到了,今日是沈月蓉回門,老太太勒令他們今天早點過來請安,然後留下來給沈月蓉做臉,畢竟新姑爺第一次上門。韓子非雖然是在國公府長大的,但也算是外男了,所以不用在場。
聽到丫鬟稟報說沈月蓉已經到靜安院了,老太太眉開眼笑,端正了坐姿,翹首以盼,盼著她的乖孫女兒回來。
沈月嬌也期盼著,看看新婚後的沈月蓉跟張成澤會如何,會不會如膠似漆。上輩子,回門的時候,張成澤是陪著她一起回來的,對她溫柔體貼,讓一直憂心不已的孃親放心了不少。
沈月蓉進了屋子,是她一個人進來的,老太太還再往後看,看看張成澤在哪,結果沈月蓉身後沒人,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張成澤沒有陪著她回來,老太太眉頭一皺。
“蓉兒給祖母請安。”沈月蓉福身行禮,聽著聲音還是以前那樣,聽不出絲毫委屈。
老太太從羅漢床上起身,下來扶起她,見她一臉憔悴,似乎沒休息好,眼裡就有了淚意,一臉心疼地問道:“蓉兒啊,告訴祖母,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祖母放心。”沈月蓉笑著搖頭。
其實張成澤對她不好,真的一點都不好,在新婚之夜就表現出來了,她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好像之前對她的好都是假的。
新婚之夜,洞房花燭,他絲毫沒有憐惜自己是初次,而是粗暴對待,公公婆婆雖然沒對她怎樣,但也不待見她,她討好婆婆也沒甚麼用,婆婆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現在沈月嬌他們都在場,她就算過得不好也不會說出來叫他們看笑話的,她嫁得很好,她是定遠侯府的世子夫人!
老太太並不相信,摸著她似乎都瘦了一圈的臉,“瘦了。成澤那孩子怎麼沒陪你回來?”
“這幾天沒睡好。他今天有事要忙,我就不讓他陪了,反正來日方長嘛。”沈月蓉低著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害羞了。
其實她真的沒睡好,這幾天她絲毫沒有感覺到張成澤的溫柔,感覺他是有氣,發洩在自己身上,他對自己就像對花樓裡面的姑娘一樣,沒有尊重。
而張成澤今天也不是忙,相反,他很有空,有空睡懶覺都不願意陪自己來,當自己哀求他時,他也就回了句:“要回你自己回,不回就算了。”
孩子不願意說,估計她是因為老大一家在所以才沒說,老太太也沒有再問。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看著沈月蓉氣色不佳,笑的勉強,就知道她在夫家過得不好了。
趙氏和沈國公到底是長輩,即便沈月蓉之前做了錯事,但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憐惜之心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的,都在心裡默默嘆息一聲。本以為她以後也許會後悔的,沒想到現在估計都後悔了罷,但後悔也沒用了。
沈月祺對這妹妹是沒有甚麼感情的,她的好與壞都跟自己無關。
沈月嬌更加不用說了,沈月蓉與她有宿世之仇,沈月蓉不好她就高興,只是沒想到沈月蓉剛剛出嫁沒幾天就過得不好了,她還甚麼都沒做呢,不過這樣也好,不用髒了自己的手還能看戲。
正午的時候,沈月蓉留下來用飯,沈國公一家子也留下來。
用過午膳,沈國公帶著妻兒回去,沈月蓉就留下來陪老太太說說話,並訴訴苦,把這幾天發生的時都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聽後,勃然大怒,沒想到定遠侯府竟欺人太甚。
沈月蓉淚水漣漣,“祖母,他以前對蓉兒可好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老太太聞言,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定遠侯府就是看上了他們國公府的勢力,如今他們拉攏銘兒不成功就冷落蓉兒,可是怕孫女兒為此傷心她也沒說出來。
老太太摟著她安撫道:“蓉兒你別怕,祖母這就讓你大伯父給你做主,我們國公府出來的姑娘可不會隨便他欺負的。”
沈月蓉為難道:“可是大伯父他……估計也不會幫蓉兒的。”
老太太一臉篤定:“放心吧,你是你大伯父唯一的親侄女兒,怎會不幫你?”
大兒子再怎麼說也是個孝順的孩子,她是母親,她這要求又不過分,怎麼可能不會幫忙?國公府的姑娘嫁到別人家受欺負了也不吭聲不就顯得他們國公府好欺負了麼?
祖孫二人聊了許久,沈月蓉也要回去了,在月亮拱門那裡遇上了沈月嬌。
“妹妹這新婚燕爾的,本該開開心心的,怎麼好像喪偶做了寡婦似的?”沈月嬌似笑非笑地問道。
沈月蓉臉色一沉,回道:“姐姐,我與澤哥哥好著呢,不勞姐姐關心。”
沈月嬌看她眼裡只有怨恨,沒有被心愛之人傷害了的悲痛,不由懷疑她是否真的愛張成澤,估計更愛張成澤的家世吧?畢竟母親是不可能對她的婚事太上心的,有老太太壓著母親掏心掏肺最後可能還被怨懟呢,而她估計想找個好人就嫁了,風風光光的,可以揚眉吐氣。
沈月嬌忽然詫異地盯著她的脖子看,黛眉蹙起,她的脖子上有個咬痕,被衣領遮住,若是不仔細看都不知道,對方似乎用了力氣咬的,咬到冒血珠,如今都結痂了。
沈月蓉察覺到她的眸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慌忙捂住脖子。這是張成澤咬的,她身上的傷不止脖子這一處,都是他粗暴的證據。
沈月嬌笑了笑,別有深意道:“妹妹這不會是被狗咬了吧?我知道妹妹善良,可也不能縱容著一條狗啊,今天咬了你,明天指不定要怎麼樣對你呢。”
“夠了!”沈月蓉惱羞成怒,快步離開,似乎不想再聽見她那嘲諷的話語。
沈月嬌見她不自然的步伐,心道,難不成張成澤打了她?真沒想到張成澤是這樣粗暴的人,上輩子跟他做了幾年夫妻也沒看出來,上輩子嫁給他裡面她還從未捱過打。
回落雪苑的路上,她又覺得沈月蓉不太可能是捱打了,猛然想起夫妻房事的後遺症也會如此。夫妻之間那檔子事,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很疼很疼的,這樣粗暴,沈月蓉會更疼吧?
忽然有點同情沈月蓉,但一想到自己前世被她害得那樣慘,沈家滿門及韓子非的死都有她的一半功勞,還有那個孩子……
沈月嬌眼裡水霧迷濛,抬頭望天,小手緊握著拳。
沈月蓉,你有我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