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蓉在回院子時,經過後院假山,遇上了沈月嬌,這時她們相向而行。
這是沈月蓉這輩子唯一一次趾高氣揚地走向沈月嬌,原本就比沈月嬌高出一些,如今抬著下巴,睥睨著她。
沈月嬌見她如同一隻高傲的孔雀,瞬間有些不適應,畢竟這個妹妹在人前都是柔弱小白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滿城風雨刺激到她了。
沈月嬌朱唇輕啟,問:“妹妹,如今整個京都都知道了妹妹的事,不知妹妹作何感想?”
沈月蓉自信滿滿,笑容滿面,“這個就不勞姐姐費心了,在不久的將來,妹妹就是世子夫人了。”
沈月嬌愕然,旋即笑道:“這麼說,我父親是同意了,恭喜妹妹了。不過,就是不知道定遠侯府還會不會來提親呢。”
依著她對爹爹的瞭解,他定是不會去向定遠侯府求親的,名聲毀了大不了讓沈月蓉低嫁或者遠嫁。而定遠侯府,即便張成澤真的喜歡沈月蓉,但並不知道沈月蓉就是二小姐,也不會來提親才是。
沈月蓉輕哼一聲,一臉篤定道:“澤哥哥定會來提親的。”
都是因為他,現在才滿城皆知,還不是因為想娶她才散播出去麼?只要她名聲毀了,就只有他會娶自己,大伯父也只好同意,現在不就同意了麼?
沈月嬌聞言,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沈月蓉估計還不知道吧,上次張成澤是向國公府的嫡長女提親,而不是她沈月蓉。只是不知道沈月蓉知道了這件事會如何呢,還有張成澤知道了沈月蓉才是二小姐會如何,她真的好期待啊。
沈月蓉笑問:“姐姐和子非哥哥何時定親呢?姐姐比我大卻比我晚嫁人,這似乎不太好呢。哦,對了,子非哥哥現在是刑部尚書了呢,許多貴女都想嫁給他,姐姐若是不先下手為強……呵呵……”
沈月嬌淡聲回道:“多謝妹妹的提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月蓉在佛堂呆了幾年沒見過甚麼世面,眼皮子似乎比前世淺了很多,起初看她性子比前還要世沉穩,但如今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樣,似乎還比不上前世。
……
次日,定遠侯府真的請人來提親了,還是請忠伯侯府的陳夫人。
那陳夫人起初是不肯的,畢竟上次提的是大姑娘已經被拒絕了,這次又是提二姑娘,這二姑娘與張成澤的事還鬧得人盡皆知,但是想著和林氏的交情才答應了。
沈國公昨晚已經跟趙氏說了,若是定遠侯府再次來提親,若是提二姑娘的就應下,趙氏本以為定遠侯府不會來提親的,卻不想第二天就來了。
趙氏也猜測到陳夫人的來意,好生招呼著陳夫人。
倒是陳夫人本來是直爽的性子,這回說話倒沒有上次那般爽快了,跟趙氏繞了一個大圈才說到重點。
陳夫人語氣誠懇道:“妹妹,上次來提親提的是妹妹府上的大姑娘,那是張夫人的意思,卻不曾想張世子與府上的二姑娘才是一對。這次姐姐來,還是為張世子保媒的。”
趙氏問道:“姐姐這次來提的是我們家的二姑娘?”
陳夫人笑著回道:“正是,這京都裡傳的,妹妹也肯定知曉,這兩個孩子兩情相悅,若是能結為夫妻,也是一段佳話。”
趙氏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佳話麼?都傳成這樣了,指不定別人怎麼鄙夷呢,就是成親了,也是說沈月蓉壞了名聲不得不嫁,而張成澤,就算是不娶沈月蓉也可以娶其他貴女。
趙氏輕嘆一口氣,語氣頗為無奈道:“我也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我也不是那種棒打鴛鴦的人,這門婚事我與國公爺都答應,擇個好日子定下來吧。”
陳夫人見她答應得這般快,也沒覺得奇怪,畢竟事到如今,不嫁也得嫁了,定遠侯府能上門提親不用國公府親自去求已經是給足了面子的了。
陳夫人喜笑顏開道:“妹妹,那姐姐這就去回覆張夫人了。”
趙氏送著張夫人出府,心中也無奈,雖然她不喜歡沈月蓉,可是沈月蓉如今都要嫁人了,也放下往事,為她籌備嫁妝,再怎麼說也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不能太失禮了。
本月七月二十是個吉日,雙方交換庚帖,就算是把婚事定下來了,婚事定在年底,雖然年底沈月蓉還未及笄,可是十四歲出嫁的女子也有很多。
國公府與定遠侯府結親,倒是震驚朝野的,畢竟沈國公一家都是純臣,從不拉幫結派,忽然跟二皇子黨結親,真是出乎意料。
但是也有人想,估計是因為二姑娘壞了名聲,不得不嫁,這才結親的。
為了這件事,沈國公也親自進宮跟皇上說明過,擺正立場,皇上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賞賜了東西。
老太太看著出落得越發好看的孫女兒,心中一陣傷感,這個孩子年底就要出嫁了。
老太太感慨:“蓉兒,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你就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孩子變成大姑娘了,還有幾個月,你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兒了。”
在國公府,對這個這個寵她十多年的祖母,沈月蓉還是有感情的,還要幾個月她就要離家了,日後就不能常看到祖母了。
想到這裡,沈月蓉已經有了淚意,握著老太太的手,聲音哽咽道:“祖母,蓉兒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老太太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叮嚀道:“哎,傻孩子,你若是經常回來,夫家會有意見的,嫁人了就不能經常往孃家跑,知道麼?”
沈月蓉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幾個月之後,她就不用看大伯父他們一家四口的臉色了,她就是世子夫人了,將來的侯府夫人。
只是可惜沒能來得及毀了沈月嬌報仇,以前她的婚事被趙氏捏在手裡,所以才不敢輕易動沈月嬌。可是現在她已經定親了,就不怕趙氏了,但是想著自己要嫁的體面,怕趙氏在嫁妝上動手腳,還是忍了。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