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珠玉忽然間看到一抹粉白色的身影滾下石階,那抹身影非常熟悉,正是自家小姐——沈月嬌。
緊接著是高婉柔的一聲驚叫:“沈姑娘——”
這時巧玉也回過神來,只見沈月嬌一動不動地躺在石階下的地面上,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三人連忙跑下石階,只見沈月嬌臉色蒼白,雙眸緊閉,腦袋下方的地面上是一灘猩紅刺眼的血跡。
“血……珠玉,血……”巧玉哆嗦地指著地上的血跡。
珠玉好歹年長兩歲,比較穩重些,連忙蹲坐在地上,拿出帕子捂住沈月嬌正在流血的額頭,將她的上半身抱在懷裡,“巧玉,快,快去找國公爺他們過來。”
巧玉慌忙點頭,看了沈月嬌一眼,盡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通知。
沈國公夫妻聞訊很快就趕過來了,看到沈月嬌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地上還有一灘血跡,趙氏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夫人。”
沈國公也是慌了神,剛想過去看女兒,妻子就暈倒了,只好抱起妻子。
這時,沈月祺與韓子非也趕到了,韓子非一個箭步上前,從珠玉懷裡接過沈月嬌。
這小人兒前不久才差點摔下石階,有驚無險已經是嚇壞他了,如今毫無生氣的靠在他懷裡,他忽然間感到天地一片黑暗,好像他世界裡唯一的一道光線都要消失了。
“嬌嬌,嬌嬌,你醒醒,別嚇我……”
倒是沈月祺和沈國公理智些,看到沈月嬌頸脖的大動脈還在跳動,瞬間鬆了一口氣。
沈國公忙道:“子非,快封住嬌嬌的穴道止血,先將她抱回去。”然後對沈月祺道,“祺兒,快去找慧遠方丈。”
慧遠方丈雖然只是個和尚,可也是精通醫術的,醫術能比得上宮中德高望重的太醫。
慧遠方丈在裡面救治,韓子非在裡面陪著沈月嬌,目光一刻都捨不得離開,一瞬不瞬地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兒,整顆心都在發顫。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這種痛苦不亞於失去雙親那時,甚至更甚,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靜靜地看著,害怕又無助。
珠玉和巧玉跪在門外,小姐受傷,是她們失職,她們就不應該看甚麼兔子的,這樣就能好好的照顧好小姐了,如果小姐有甚麼三長兩短,就算要她們陪葬她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沈月祺站在門外,像一尊佛,一動不動的,眉宇間滿是擔憂,這可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唯一的親妹妹,正是花一般的年紀,還未及笄。
趙氏看著緊閉的房門,倚在丈夫懷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閨女兒長那麼大,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沈國公沉聲問:“珠玉,你來說,當時是甚麼情況?”
“回國公爺,當時……”
珠玉把當時的情況毫不隱瞞地描述出來。
沈國公又問了巧玉,巧玉也是這樣說的,看她的神清也不像在說謊。
高婉柔是當時跟沈月嬌離得最近的人,沈國公只好把人請過來問一問,張氏陪著女兒過來。
“高姑娘,聽兩個丫鬟說嬌嬌當時與你靠的最近,你可有看到她當時是如何掉下去的?”
沈國公位高權重,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威壓,豈是高婉柔這種閨閣女子能受得住的?
高婉柔被他看得心虛不已,只道:“當時沈姑娘身邊的丫鬟說有隻雪白的兔子,很是可愛,婉柔目光就在那隻兔子身上,並沒有注意細看,也不知道沈姑娘當時是怎麼掉下去的。”
說罷,高婉柔心底暗恨,沈月嬌怎麼不當場死在那裡?死了就死無對證了,也不會給她惹麻煩,當時她應該沒有看到自己伸腳絆她吧,畢竟她都沒看自己,也就只會以為自己是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的。
沈國公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許端倪,聲音一沉:“是這樣的麼?”
高婉柔還沒出聲,倒是張氏不悅了,擋在高婉柔跟前,“國公爺,您這是甚麼意思?”
沈國公睨了高婉柔一眼,心中就有了猜想,壓下心中的憤怒,道:“高姑娘說的,跟兩個丫鬟說的也沒甚麼出入,多謝高姑娘了。”
高婉柔這才鬆了一口氣,張氏面色不虞地拉著女兒離開,她的女兒品行端正,溫婉善良,她是容不得別人懷疑自己的女兒的。
沈月祺與沈國公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的意思,現在沒證沒據的,就算是高婉柔做的也不能發難,搞不好還會被對方反咬一口,只是這筆賬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高首輔是文臣之首,沈國公府是武臣之首,二者勢力伯仲間,對於今天這件事,國公府肯定會討回來的。
“夫人,別哭了,嬌嬌會沒事的。”
沈國公安撫著趙氏,女兒生死未卜他也焦心,他們夫妻對這個女兒的寵愛也超越了對兒子的寵愛,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夫人肯定受不住這個打擊。
“嬌嬌她就沒受過這種苦,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不會的,嬌嬌吉人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國公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夫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沈月祺也安撫道:“是啊,娘,嬌嬌會沒事的,慧遠方丈醫術高明,嬌嬌會沒事的。”
趙氏把臉埋進丈夫懷裡,無聲落淚,不消片刻,眼淚就浸溼了他的衣襟。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慧遠方丈從裡面出來。
“阿彌陀佛。”
幾人一下湧了上前,沈國公問:“慧遠大師,小女怎樣了?”
慧遠方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女施主吉人有天相,已無生命危險了,只是額頭上的傷過於嚴重,只怕傷口痊癒之後會留下疤痕。”
“什……甚麼?嬌嬌她會留疤?”
趙氏臉色煞白,差點連站都站不穩,女子的容顏那麼重要,還是在額頭那麼明顯的位置,那豈不是等於破相了?她才十四歲,還沒嫁人,這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