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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73章 追著跑

2022-07-05 作者:浮瑾

 雖然頭頂的窗戶很窄,但是露娜和溫兮語兩個人都很瘦,不存在進不去的問題,現在就到了誰願意以身犯險衝在前面的抉擇時刻。

 周圍的光幽幽的,露娜往後瑟縮道:“我真的很怕黑,西溪……”

 溫兮語斟酌了下,點頭道:“行,那就我先進去。”

 熊賓墊在最下面,然後是二橋,兩人合力把溫兮語舉起來,正好能夠夠著窗戶口。

 “裡面是甚麼?”

 “教室。桌椅很亂,每張桌子上都有一臺電腦。”溫兮語把頭往裡探,“沒開燈,其他的看不清了。”

 大果:“行,那你先進去吧,注意安全。”

 溫兮語應了聲,握好窗沿,開始往裡翻。

 很黑的環境,其實她心裡還是有點怵的,但是作為團隊中打頭的人,最好還是不要表現出來,免得這種情緒傳遞給自己的夥伴。

 但還是有些緊張害怕,溫兮語邊翻窗戶,邊唸唸有詞地唱起了清華校歌。

 於是導演組在監視器裡就看到小姑娘雙腿打著抖,一邊給自己默唸加油一邊哼:“左圖右史,鄴架巍巍,致知窮理,學古探微……新舊合冶,殊途同歸,餚核仁義,聞道日肥~~~”

 導演組:“……”

 寶藏,絕對是寶藏。

 都不忍心讓NPC嚇她了。

 溫兮語抓著鐵欄杆,雙腳落在最靠牆的一張桌子上,正準備下來的時候,一隻蒼白的手腕倏忽伸出,猛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劃破長夜,差點震碎了導演手裡的對講機。

 教室外四人一下子慌亂起來,他們也看不到,只能拍打牆壁焦急地問:“西溪怎麼了?發生甚麼了?有沒有事?!”

 溫兮語自然是沒有聽到同伴的問話的,她的每一個毛孔都豎了起來,腳上那隻手的觸感冰涼。溫兮語嘴唇顫抖,下意識伸出食指和中指對他一指:“急急如律令,咻嘿!”

 導演組:“……”

 那隻手只是閃現一下就鬆了開來,溫兮語這才藉著微弱的光影看清這是個男人。衣衫不整,嘴裡塞著棉布說不了話,整個人坐在地上,處於一種極度不正常的狀態,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似乎對她這個外來之客也很感到害怕。

 她驚魂稍定,舒了一口氣,從桌上跳下來,找到教室的電源開關。

 燈亮了之後好了很多,只不過男人更驚恐了。溫兮語趕緊開啟了門,把蜜桃小分隊都放了進來。

 “誒這不是門衛嗎?之前在門衛處有看到他的輪崗照片的。”

 他們摘掉了男人嘴裡的抹布:“您好,請問這所學校發生了甚麼事情?”

 NPC不愧是極具職業素養,先是兩眼一瞪喘了幾口,才開始說詞:“瘋……瘋子……”

 大果處變不驚:“誰是瘋子?”

 男人恍若未聞,神情癲狂:“逃……你們……快逃……”

 說完就從開著的教室門跑了出去,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幾人開始在教室裡摸摸找找,發現幾張傳話用的小紙條。

 【陶淘好醜,看他一眼我都噁心,幸虧坐在教室最後排】

 【死結巴,活該沒人喜歡,礙眼死了】

 簡單兩句話,卻含著滿滿的惡意,溫兮語皺了眉頭,欲言又止。

 每個同學桌面上的電腦都是可以開的,開啟有個人的一些資訊,還有日常的一些作業的電子掃描版。而只有最後一排的某個電腦,是帶有密碼的。

 其實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陶淘的電腦,大家在他的抽屜櫃子裡找到了一本四位數的帶鎖日記本。開鎖資訊就印在封面上。

 是陶淘親筆手寫的,他的字很秀氣:【猜猜這是幾?】

 二橋:“???”

 二橋:“說蛇呢?這不就是嗎???”

 一陣短暫的寂靜,如同有烏鴉飛過,露娜忽然道:“這會不會是某種轉換機制?這是一間計算機教室,而且門衛不是也說過嘛,陶淘就喜歡計算機。”

 “哦對了!就是二進位制嘛!”熊賓恍然,但過了一會兒又垂頭喪腦起來,“不過我忘了那個轉十進位制的運算機制了,唉。”

 導演組看著監視器,露出高明的微笑――轉換機制當然也要找,線索就藏在教室牆上貼著的海報裡。

 這個念頭還沒轉過來,就聽見一道細細軟軟的女聲道:“密碼是1467吧?”

 導演手上咬了一半的蘋果,掉了。

 他拿起對講機:“這甚麼情況,她怎麼能――”

 與此同時,溫兮語正好解釋道:“我是學計算機的,對於這些還算比較熟悉。”

 導演:“……?”

 不是,熟悉但你這麼多位呢,你不用紙筆口算都能算出來???

 這太可怕了,嚶嚶。

 蜜桃小分隊其他四人都愣了一下,露娜很快笑著挽上溫兮語的手臂:“哎呀我也是學計算機的,剛算了的確是1467。”

 大果將信將疑按了一下密碼,果然開了。

 眾人都很佩服,熊賓道:“果然我們兩位女神都是學霸啊!”

 大家商業互吹一陣,開始看日記本的內容。

 總共十幾頁,但是每一頁記錄的文字都在某種程度上令人震驚。

 原來陶淘,是一個長期遭遇校園暴力霸凌的受害者。他本就長得不好看,說話結巴,家裡也沒甚麼背景,單親家庭,母親靠給人做繡活供養家裡。又因為喜歡鑽研那些艱難晦澀的東西而不合群,遭到同學們的冷落和排擠,更有甚者,對他進行人身攻擊和辱罵,還惡作劇捉弄他。

 日記本記錄的日期很零散,但是大約還是能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陶淘是個轉校生,從他轉過來的這一年中,發生了很多令人唏噓痛心的事情。

 【一開始他們只是給我起外號,叫我“不會說話的四眼仔”,我初來乍到,本就膽怯不能融入新的集體,對此十足忍氣吞聲。但是我的忍讓給了他們變本加厲的機會,他們開始欺凌我,開一些很噁心人的玩笑,或者做一些惡作劇來欺負我。】

 【他們在我的座位上放圖釘,把死老鼠放在我的書包裡,把蝌蚪加進我喝水的杯子裡……這些還都不算,他們甚至明目張膽地毆打我,把我按在地上騎在我身上朝我吐口水,我在這個學校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折辱,為甚麼每個人都是如此的面目可憎,我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善意。】

 【我曾和老師們反映過這些問題,希望能討要公道,但是他們卻冷漠地告訴我,同學之間有意見不合和糾紛是很正常的情況,已經快要成年了,不能動不動就來找老師。怎麼辦,我還可以向誰求助,我真的好絕望。】

 【想死……活不下去了,可是我還有媽媽,我不在了誰來照顧她】

 【看不到希望,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才能結束,從樓上跳下去多好,一了百了】

 【患上抑鬱症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吧……哈哈哈,剛才用小刀不小心劃傷了胳膊,流了好多血,可是我居然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只覺得麻木】

 【我想明白了,不是拿善意就能換來善意的,退步和忍讓只會讓那些惡魔覺得我是個廢物,是個懦夫,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充滿惡意……】

 在閱讀這些文字的時候,五個人都非常沉默。空曠的教室,不時有嘆息聲響起。

 陶淘又做錯了甚麼呢?卻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和折磨,光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他的這段過往,都能感同身受其中的心碎和絕望。

 校園暴力一直是個受人關注的命題,卻始終是個困局。

 一夥張牙舞爪的,從小便沒有被人引至正確道路的同齡人、施暴者。

 一些未盡到本職的、不作為的校園管理者。

 還有外界以及網路上那一群不明真相、冷漠的看客。口誅筆伐,滿嘴仁義道德。殊不知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當事人的加害。

 日記的翻頁默然地停留在最後一句話。

 【怎麼樣才能結束這一切呢?】

 下面是不斷重複寫了又劃掉的四個字。

 【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同歸於盡……】

 大家很久都沒有說話,熊賓嘆了一口氣:“先看看電腦吧,也許有更多的東西。”

 電腦的密碼提示在日記本的扉頁裡面貼著,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腦筋急轉彎。幾人很快想出了答案,解鎖螢幕。

 首先入目的是一張學校的俯瞰地圖。中間有三個點都被用紅圈圈了起來。

 【最佳爆破點。】

 大家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陶淘不堪受辱,最後想出了用炸彈把整個學校炸掉這樣一種方式。雖說很極端,但也同樣可悲。

 從目前整個學校的殘破情況來看,他應該是已經成功了。

 但也卻……

 後半程大家的氣氛都比較沉悶,更多的是唏噓。

 不過整個密室設計還是有很多好玩的謎題的,陶淘不愧是高智商天才,設計的一條逃生路線裡面有很多機關。比如說某一關需要大家手牽手去進行人體導電開鎖,還有一關是需要透過熱能改變電阻從而接通電路,以及利用鏡面和光線進行反射拼出密碼文字資訊的。

 導演組一邊觀看,一邊控制不住地搖頭感慨。

 媽媽……他們真的是撿著寶了!這個新來的小姑娘可真是給人驚喜滿滿!

 綜藝感超強而且好有梗,沙雕可愛不做作,還頭腦敏捷智商高。

 比如大家牽著手排成一條線導電的時候,二橋突然使壞地扭動著抬了一下手臂,結果一個“波浪”直接傳了過去,溫兮語脫口哼出:“海草海草,像一棵海草隨波飄搖,海草海草,浪花裡舞蹈~~~”

 結果大家都在那搖啊搖,氣氛一度十分歡樂。

 蜜桃的其餘四人雖然都是素人,但畢竟在鏡頭前錄了這麼多期,都是綜藝老人了,知道該怎麼拋梗問答,自娛自樂。

 有一段劇情的觸發是大家看到了某個房間裡貼上的課程表,震驚這學校真的很恐怖,排課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二點,怪不得大家多少都有些心理不正常,怨氣沖天。

 熊賓就問大家:“你們學校課程表平常一般是甚麼樣的作息?”

 大多數高校都差不多,早八到晚十,自由選課,行程緊湊度完全看個人意願。但是這個問題就很有延展性,幾人都借這個機會分享了一下自己選的課和平常的學習生活。

 說起這個,大果還好奇地問溫兮語:“西溪,你在清華感覺怎麼樣?”

 溫兮語語出驚人:“我覺得清華人都沒有心。”

 眾人:“!”

 好敢說?!

 露娜更是掩唇,一臉驚訝:“啊?為甚麼?”

 溫兮語悲痛表示:“因為大家從頭到腳都是肝。”

 眾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兮語:“而且清華的課程表都挺松的。”

 “為甚麼?”

 “因為課太難都退掉了。”

 眾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就很真實。

 整個節目錄制完之後,還請幾個素人嘉賓做後採,採訪對於這一期主題的看法。

 到了溫兮語的時候,她抿唇沉思許久,才開口:“我真誠地希望這樣的悲劇能儘可能少出現。”

 沒錯,這件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本不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明明還有很多的溫暖和善良,但這所學校的同學們卻選擇用了錯誤的方式去發洩心中的憤懣和怨氣,直接導致了陶淘的不幸,和整個集體的悲劇。

 “我覺得這個問題需要從內生和外源來解決。除了心理疏導,作為老師和同學,可能要多給遭受校園暴力的同伴一些關愛和支援,而不是反感和冷漠的旁觀。因為這時候,哪怕是一句簡單的安慰對他們來說都像是一束陽光。”

 “我覺得這麼多年,我聽過的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就是,任何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舉止背後,都有一種亟需隱藏的自卑感存在。”

 “這樣的人,在否認他人價值的同時,其實也是把自我價值建立在了對方身上。虛張聲勢的外皮下,是自我意識的湮滅和坍塌。”

 “但是其實,這世界上所有和你不同的異質都有存在的價值,因為包括你自己,所有人都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無法詮釋未知的疆域有多麼遼闊。”

 工作人員也忍不住感嘆:“講得真好。”

 緊接著追問:“那我們接下來可能會問一個比較隱私的問題,西溪你有受到過校園暴力嗎?”

 溫兮語想了一下,點頭。

 工作人員(驚):“真的嗎?是甚麼情況呢?”

 “也不能說是校園暴力吧,但當時確實是有人在校園論壇上散播了一些有關於我的不太好的謠言,然後下面就有很多跟帖在罵我,也有人身攻擊的。”

 她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幾百樓。”

 工作人員:“啊……那遇到這種情況你當時怎麼做的呢?”

 溫兮語:“因為我是學計算機的嘛,所以後面我把那個散播謠言的同學id解碼了,然後她在論壇上道歉了。”

 導演:“……”

 噗,真有你的。

 工作人員:“哈哈哈,沒想到是娛樂圈爽文啊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清華貴系!”

 工作人員:“那很多人看到網上關於自己的負面評論都很玻璃心,覺得難以接受,請問你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呢?”

 溫兮語:“噢,我的話,就是把那些不好的言論通通忘記。”

 工作人員:“誒?!說要忘記其實也很難吧?怎麼能做到呢?”

 “因為學校課太難了,光是記知識點就夠我喝一壺的了,而且我當時還有實習,實在沒有功夫把那些酸雞評論放在心上qaq。”

 導演:“噗!!!”

 清華學子線上卑微。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留下卑微的淚水…………

 “任何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舉止背後,都有一種亟需隱藏的自卑感存在。”――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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