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穆深吸了一口氣,攢緊了拳頭,終於推開了這扇門,她開啟房間裡的燈,房間的狀況一覽而盡。
裡面堆滿了醫學文獻資料,與其說是一間小居室,倒不如說是一間小型的圖書館,各種型別醫學書籍,分門別類的碼在了一起。
書桌上的電腦,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一般,吸引著白穆去開啟。
腦袋裡零星閃過幾絲破碎的畫面,與眼前的場景逐漸重疊。
胸口逐漸變得沉重壓迫起來,整間房子,只聽得見點選滑鼠的聲音。
白穆條件反射點開了桌面上的聊天工具,對話方塊彈了出來……
被塵封的記憶隨著聊天記錄的滾動,洶湧而出,自己的挑燈夜讀的場景,還有和白曦之間相互交付著彼此心中秘密的場景,以及徐清風帶自己面對真實自己的情景……
她曾苦苦執著的她是誰這個問題,就在這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白穆胸口因緊張而劇烈起伏,白穆都能聽到自己心臟急劇跳動的聲音,“嘭嘭……”
白穆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厚厚的寫滿了筆記,每一頁都是自己為了讓徐清風能多看自己一眼而做的努力。
呵,徐清風……白穆一頁頁翻著筆記本,對徐清風深入骨髓的愛戀重新被刻入了記憶中,就像是一場來勢洶湧的病毒,白穆引以為傲的理性,苦苦支撐她對抗世界的勇氣,全部都潰不成軍……
“不……”白穆捂住刺痛的頭顱,想要拼命的將這些記憶從腦袋裡擠壓出去。
“啊……啊……”白穆把桌面上的檔案全部掃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喊著,她不想再看到這些東西,她不希望任何記憶來將她現在的身體易主。
白穆腦袋裡一下閃過一個念頭,“對,我需要一劑CRAME-1。”
CRAME-1是專門針對精神分裂患者的藥物,但這個藥有一個很大的副作用,精神分裂者一旦用了此藥,其它對抗的人格便不復存在。
但藥物不是很穩定,如果精神分裂的人堅決要用此藥徹底的跟另一個人格再見,那便會需要加大劑量,但這藥還未正式上市,因為藥效的不穩定性,還在實驗階段。
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在自己還未被以前的記憶全部侵蝕之際,跌跌撞撞的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了房間。
白穆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抑制不住的顫抖著,白穆開啟車上的保暖瓶,大口大口的喝下溫水,好容易讓自己有了一絲清醒感,她定了定神,直接奔往醫院藥劑科。
白穆徑直去了實驗室拿了CRAME-1,正拿著針管準備注射的功夫,便聽到外面一陣騷動。
醫院向來平靜,即使是難纏的急症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風聲。白穆放下針管,推開門正準備一探究竟。
才一伸出頭,便被平安一把拉住,“穆穆,你幸好在醫院,這手術還真的只有你能做,你趕緊穿上無菌服上吧。”
“……”白穆一頭霧水,看著逐漸靠近的手術床,問了一句,“這誰啊?”
平安一臉詫異的望著白穆,“穆穆,別告訴我你甚麼都不知道,床上躺著的人正是徐清風,徐清風去救徐老爺子的過程中,被綁匪用一個滿是鐵釘的木棍擊中了後腦勺,那鐵釘有近10厘米,而且靠近腦動脈……”
平安還沒說完,只見白穆直接衝到了病床邊。
此時的徐清風嘴巴微張,臉色慘白,眼睛緊緊閉住沒了任何生氣。
這還是那個霸道專橫的徐清風嗎?白穆無數次期待過徐清風能夠安安靜靜的,不再插手自己的生活,現在徐清風安靜的躺在她面前,她卻只覺得胸口被揪著難受。
白穆的頭被電鑽鑽過一般痛得厲害,她閉著眼睛停頓了大約10秒的時間,再睜開眼睛,已經是淚眼婆娑。
“清風哥哥……”白穆拂過徐清風臉頰邊乾涸的血跡,手不住的顫抖。
“怎麼會這樣,你一向都很能打的,你別嚇穆穆好嗎?”白穆哭得撕心裂肺。
平安看著白穆的樣子,擔憂的走過來,“穆穆,如果情緒不穩定,要不還是換別人主刀吧。”
內心揪痛不過半分鐘,白穆再回頭看著平安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手術時的嚴謹。
“平安,你先推他去手術室等我,我很快就到。”白穆重新回到了剛剛的房間,拿起了那一隻鎮定。
“清風哥哥,相比我回來,我更寧願你活著,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救回你的本事,對不起……”白穆悽苦的笑了笑,在跟自己做最後的告別。
白穆用手最後摸了一下肚子,“寶寶,對不起,我很想看你出生,但我不希望你一出生就沒有爸爸,我最後的希望,就是希望你一定要堅強的活著,等到你面世的時候,你爸爸定會護你周全。”
一邊是徐清風岌岌可危的生命,一邊是自己求生的意願,她又何嘗不想與徐清風相愛到老,那是她盼了大半輩子唸了大半輩子的唯一執著……
但,即使有她,沒有徐清風,她的存在又有何意義?白穆對自己的醫術瞭然於心,如果現在換上手術服,站上手術檯動手術的那個人是她,她沒有完全的把握救回徐清風……
想到這,白穆擦乾臉上的淚,決心既然已定,便利落的拿起針管,給自己注射了CRAME-1……
十分鐘後,白穆穿戴好無菌服站在了手術室。
平安見白穆一臉平靜,擔心她是悲傷過度,便過來問,“穆穆,你還好吧。”
“徐清風欠我那麼多,我怎麼可能讓他輕易死去。”白穆望向了昏迷的徐清風,“開始吧!”
平安從未見過如此專注的白穆,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了手術當中,開顱、測壓、縫合,整個流程都完美得無懈可擊,哪怕那顆釘子在距離腦動脈不過一厘米遠的距離,白穆都精準無誤的做了教科書級別的手術示範。
在場的醫生無一不被白穆精湛的醫術給折服,直到徐清風手術正式結束,白穆還守在儀器邊上,做著詳盡的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