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穆準備起身,徐清風腦袋“嗡”的一聲,胸口一下被填了鉛塊一般,連呼吸都開始艱難。
不行,他的穆穆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穆穆,我是清風哥哥,你看看我,我一直都在這裡。”徐清風真的希望此刻,白穆原來的人格能夠出現,然後深情的叫喚他的名字,告訴他從來就沒有想要離開過。
白穆的身影頓了一下,這個稱謂,她似乎從未叫過,但偏又熟悉得像是生在身體裡的血肉一般。
白穆能感受到以前的白穆對徐清風的喜歡,但,她此刻就是她自己,她想自己掌控自己的未來的人生走向,不被任何外力干擾。
“謝謝你對我的守護,但,我不愛你。”白穆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回頭。
徐清風眼前的世界一下失去了顏色,所有他與白穆之間的點滴,都被凝成了一個小小的晶狀體,林林總總,都只能裝在心裡,卻只是一個封閉的小世界。
除此之外,徐清風的生殺予奪再也無關風月。
以前無數次與惡徒搏鬥,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就連子彈生生進入身體的鈍痛也不及這情傷的萬分之一。
徐清風覺得可笑,當初他有多麼排斥白穆,巴不得與白穆此生不復相見,此刻全部都成了報應一般,全部栽到了自己身上。
白穆離開的腳步聲一步步敲打在徐清風的心上,每一步都擊中了徐清風心脈的頻率,直到白穆的聲音越來越遠。
一瞬間,雷電交加,天氣一下變得沉悶起來,“轟……”一聲驚雷喚醒了徐清風失落的心神,真的就這麼放她走嗎?萬一哪一天白穆原來的人格回來了,會不會責怪他沒有留下她。
徐清風心念一動,立即起身追了出去……
白穆終於做了決定,雖然她不是第一次離開徐清風了,但像今天這般把話說開了,不避諱自己心中想法,還是第一次。
這時候白穆手機鈴聲響起,白穆接通電話,是何斯年的聲音。
剛剛從一場虐心的關係中抽身而出,這時候再聽到何斯年的聲音,心中尤為踏實。
“穆穆,今晚拾縣的月亮很美,看著這麼唯美的夜色,我忍不住想打電話你。”
“可是,我這邊像是要下雨了,斯年,但我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再一起賞月。”何斯年的聲音猶如一座燈塔,給白穆心中起伏不斷的小船給了一盞溫暖的希望。
呵,好一個賞月!徐清風站在不遠處,聽著白穆上一秒還在決絕的跟自己說再見,下一秒就已經和何斯年唔噥軟語。
徐清風薄唇抿緊,幽邃如深潭的雙瞳噙著絕望。
還嫌自己的心不夠痛嗎?此番貿然追出來,終究是錯了!
白穆從出門到上車,手中的電話也一直沒有結束通話,也一直沒有留意到徐清風就在不遠處看著她。
徐清風再回家時,渾身上下已經被雨水澆透,張媽從未見過這樣落魄的徐清風,趕緊把乾淨的衣服給他找來。
“清風,這大半夜出去也不帶把傘,你當心感冒了,再好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更何況你還是個渾身是傷的人。”
“我沒事。”徐清風的語句中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徐清風無視張媽遞過來的衣服,徑直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間,空蕩蕩的房間迴響著徐清風寂寥的腳步聲……
往後幾天,徐清風一如往常的去警署,但阿正卻一點也不好過。
徐清風表面上與尋常無異,但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把積壓在案的案子一樁樁拎出來重新梳理,這可累慘了警署的其他同事。
“老大,最近上面說咱們破案神速,特批了咱們幾天假,讓咱們這些有家世的人,好好的享受一下人倫之樂。”阿正是真的想回家好好泡個熱水澡,然後舒舒服服發睡上一覺。
徐清風放下手中的案子,“怎麼?破了幾個案子,連上級的指令都聽不明白了?我有說讓你休息嗎?”
阿正被這冷冽的聲音嚇得沒了任何想法。
“咱們休息的時候,身的惡魔卻在作惡,你看這個器官失蹤案件,一直也沒有找到線索,一想到正有無辜的人正遭到迫害,你還能睡得著嗎?”
阿正是絕對能睡著的,他連忙點頭,但一對上徐清風威懾的眼神,把點頭立即改成了搖頭。
“那還愣著幹嘛?趕緊去給我找線索!”徐清風把阿正吼了出去。
阿正見過徐清風發怒,但像這樣子一直不肯休息的情況,也是第一次見。
明明滿眼珠的紅血絲,卻硬是喝著咖啡吊著睡眠,就是不願意閤眼。
這哪裡是愛工作,分明是和工作槓上了,但工作熬不死,人可是可以熬死的。
阿正隱隱約約猜到徐清風的種種異常與白穆有關,他與徐清風在一起共事這麼多年,也就見到白穆能夠擾亂徐清風的心神。
前幾天聽老陳說,白穆白天剛來A市當晚就走了,這短短几個小時,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自此以後徐清風便再也沒有回過家。
而白穆那邊,卻與徐清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畫面。
這天色一晚,白穆便和何斯年拉了兩把躺椅靠在門前,伴著桂花香,吃著糕點賞著月。
“穆穆,前幾天還覺得這畫面只能存在想象之中,這會卻真的實現了,我覺得老天待我真是不薄。”
白穆看著月亮,沒來由的想到了徐清風,不知道徐清風能否同意與她離婚,如果他不開心了,他身邊的人也一定過得不好。
因為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就猶如一個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當帝王暴怒的時候,底下必然是血流成河。
“穆穆?”何斯年感受到了白穆的心不在焉,叫喚了她一聲,“你在想甚麼?”
“斯年,我這次跟徐清風提離婚了,我把話說得沒有半點還轉的餘地,徐清風此時一定會不好過,但,我也別無選擇,畢竟,我不能佔著他,耽誤本屬於他的幸福。”
何斯年不解了,在他印象中,明明白穆對何斯年如狗皮膏藥一般的存在,怎麼都甩不開,而且A市所有的人都知道,白穆喜歡徐清風的程度,又豈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