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順利,王輝自然要招待一回的。這無關別的。人情世故而已,而且鄉村裡面的席面,也只是有些特色而已。
而王輝他們這裡的席面,名字很簡單,就叫八碗四。
八碗四,顧名思義,就是八碗熱菜,四盤冷盤組成。
客人就位,先上四盤點心,用於安定心神,稍稍填補一下飢餓感覺。
等到客人剛剛有些食物下肚,才是宴席正式開始的時候。
八碗熱菜一起端上,大快朵頤之後,客人絕對會滿意非常。
等到熱菜吃過,繼續又是方才撤下去的四盤冷盤,這個時候,才是正式喝酒聊天的時間。
而在最後,還有一碗不在數目的醒酒湯。
這就是王輝這裡的鄉村宴席。俗稱村宴。
客人到來,直接有人過去,招呼就坐的同時,倒茶,擺上四樣點心,大家看到之後,別人還沒開口,魏老先生直接說道。
“豌豆糕,用上好的豌豆磨成細粉之後,加進去蜂蜜以及上好的柿餅,上籠蒸成之後,再用井水的涼意冰鎮,吃起來爽滑可口,甘甜美味,卻又不會太過涼了,導致客人不適。”
“這種東西,在集市上還能看到有人叫賣,喊做登沙糕,就是取它糯軟如沙的意思。但是,作假的居多。今天這個,大家嚐嚐,就知道我說的絕對不假。今天這頓飯,我可是頗有期待啊。”
除了登沙糕以外,其餘的三樣,分別還有綠豆糕,花生糕和最後一樣,不知道甚麼做成,卻被模具扣成各種各樣小動物的模樣,卻被放進油鍋中炸的金黃的一種糕點。
“在這四樣糕點當中,雖然用料最普通,但是,卻是最好吃的。而且還是農村最常見的一種食品。”
“農村常見?並且普通的一種食材?魏先生,你見識廣,號稱民俗專家,那你說說,裡面都有甚麼食材?”
魏顯懿呵呵一笑,開口說道。
“告訴你們,那是紅薯。當地的一種笨紅薯。”
“這種笨紅薯卻有著一種特性,只要你不早早的挖掘採收,而是在經過了霜打之後,再去把它刨出來,經歷過霜打的次數越多,它就越甜。”
所以,在當初的村裡,人們是把它當做糖來用的。
大家一聽這麼好吃的東西,居然會是紅薯做的,頓時有些吃驚。
畢竟紅薯誰還沒有吃過?但是,怎麼就不是這個味道呢?
“開席了。”
就在此時,隨著一聲洪亮的嗓音,一個胖乎乎的精幹中年男人,一手一個托盤,每個托盤上四個盤子,直接來到大家面前。
“四熱盤,紅肉,白肉,春捲,丸子。”
一邊走過來,一邊報著菜名。
兩個托盤上的菜餚一樣,直接就上了兩張桌子,白肉成條,紅肉成方。白肉甜口,紅肉鹹口。
春捲焦黃,丸子鮮紅。分別放在已經撤下點心的兩張八仙桌上。
“怎麼有些不大一樣呢?”
今天上桌的紅肉白肉,怎麼看都不是五花肉,卻也不是前後腿肉,而是一種有著薄薄的肉皮下面,盡是瘦肉的那種。
“沒見到過吧?告訴你們,這才是古老正宗的做法,你們吃過的八碗四,那是簡化的做法。八碗四本就是脫胎於當時宮中的御膳,所以,你們看,都是有著湯水,耐熬耐熱的菜式。”
“民間由於食物匱乏,更別說經常吃肉了,所以,想要的自然是肥一些最好,哪怕是五花肉也行,畢竟肥肉解饞不是麼?但是皇帝呢?山珍海味早就吃膩了,更別說會喜歡肥肉了。”
“所以麼,御廚們就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去掉肥肉那一部分,再把瘦肉,用獨特的手法粘連在一起,必須是不散不離,和本生的一樣,才算合格。咱們這裡叫做旱肉,也就是說,光有瘦肉,沒有肥肉。大家嚐嚐,看怎麼樣。”
隨後,又是四道熱菜,不過卻是用大海碗端上來的。
時鮮蔬菜,海帶湯,丸子湯,以及豆腐湯。
都是湯菜,用的是生汆丸子以後,那鍋有著豬肉精華的湯水,加入一些山珍海味煮成的高湯,加入不同的食材做成的湯菜。
八道熱菜過後,宴席才進行了一半,緊接著又是四道冷盤,紅油豬耳,涼拌肚絲,這是兩個葷菜,兩個素菜則是油炸花生米,和一個蒜泥蔬菜。都是下酒的好東西。王輝直接從家裡的深井當中,取出一罈東西,直接當著大家的面,搽乾淨以後,才解開封口,頓時一陣帶有涼意的清甜,讓所有的人精神一振。
“這是用經過了霜凍雪打的山裡那種長不大的一種梨子,釀成的果汁,可不是果酒,而是果汁。不帶一丁點兒的酒精,絕對的好喝。只是釀製太難,許多人按法施為,只不過最終得到的是一罈子果醋而已,還酸的直咧嘴。如果加入了花瓣,就是紅樓夢裡面的各種花露,像甚麼玫瑰露,不過是加了乾淨的玫瑰花瓣,有些玫瑰香氣而已。”
眾人一聽,剛剛吃了皇家御膳,現在又有文學花露?莫不是自己在做夢?還是穿越了?
你還別說,也許是在深井的那個儲藏室中,放了這麼多年的緣故,那果子露中的涼意,蘊藏太多,所以,酒足飯飽之後的大家,喝到這種飲品,卻是正好可以抵禦中和肚子裡肉食過多的燥熱。一杯果子露下去,舒爽異常。
一場核查,皆大歡喜。
而且,文物部門還答應他,在山神廟建成以後,會給一塊文物保護的牌子,這就叫名正言順,別人可以不在乎,他不行,神明之道,名不正則言不順。
就在王輝拿到那張文物部門允許他重建山神廟的許可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識海里面的玉牌,輕輕一動,上面蒙塵的晦澀,頓時少了許多。
也讓他對於春風化雨決的理解,多了許多,如今如果土樑上水脈不缺,時機合適的話,大雨不可能,但是一場小小的雨絲一般的微微小雨,他還是能夠召喚過來的。
不過,這也讓他有著一種明悟,那就是,他這個能力,出了原本山神管轄的這方山河,就大大的減弱了,減弱到幾乎等同於沒有的地步。
“這就是要我待在山裡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