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夜,是王輝村裡的習俗,也可以說是他們從小就在玩的一種遊戲活動。
在夏秋農閒的晚上,大家邀約幾個夥伴一起,分別帶上可能會用上的小工具,去到山裡,遇到甚麼就抓甚麼。
不管是下套捉兔子,還是用草把子小網撈魚蝦,翻石頭抓螃蟹,乃至於在土坡田坎捉蠍子,反正是能吃的,能賣錢的,都要。
遇上甚麼都行,絕不挑食。
因為這樣要在山裡待一夜,所以叫做摸夜。
另外在下午到的時候和天亮返回的時候,看到了草藥,也會順手採回來。
可以說,在王輝和王林小的時候,他們的學費以及零嘴,都是從摸夜那裡得來的。
每到農閒時候,只要天氣合適,一到夜裡,就會看到村裡的大人帶著各自的孩子,拿著手電筒,在山裡轉悠。
等到實在扛不住的時候,才會找個地方,打盹休息一會兒。
等到不困了以後,那就繼續。
雖說那個時候的山裡,兇險很多,甚至還有人見過野狼,但是,誰讓那個時候的人,都窮,並且田地裡面產糧不多,大人小孩都在捱餓。所以,才會自己找些吃的和能換錢的營生,來補貼家裡。
不過,隨著以後的經濟發展,農村越過越好,摸夜這種活動,已經逐漸少了許多不說,而且慢慢變成了一種消閒的愛好。
所以,王林一提起摸夜,王輝的興致可就來了。
以最大的安全速度,趕回家裡,吃過午飯以後,讓束枚在家裡陪著奶奶,兩個人拿了各自要帶的工具,就向著山裡出發了。
不過麼,有著電管站的吉普車在呢,自然是要用上了,也免得全程徒步。
至於到了不能走車的地方,山村人淳樸,就是不鎖門放在那裡,也不會有人動的,電管站的車,誰不認得?
“你心裡究竟對束枚是怎麼想的?”
兩人開車走了好久,王林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不是說了自己有男朋友麼?怎麼你還這麼問?”
王輝奇怪的問道。
“就她那個男朋友?隔著二里地,我都能聞出他身上的人渣味兒來。你可別說吧,就束枚?跟了他可是虧了。”
“但那也是束枚自己承認的男朋友啊。咱們都是外人,能說甚麼?”
王輝的心裡,自己和束枚那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就沒有想過,或者乾脆不敢想。
王林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難道都不明白束枚的心思?從初中同班一直到現在,你就不想想,哪怕是你當初騙了束枚,不和她一起去京都念書上一個大學。自己另外找了一個農業大學去讀,她依舊沒有怪你。讓我轉交的那份書信,也沒說分手兩個字。到了如今,還直接請求來咱們鎮裡工作,還不就是知道你捨不得你奶奶,希望在村裡重新見到你麼?算了,我不說了,你自己想。她的那個男朋友,我聽說,就是她家裡也不滿意,只不過是暫時維持著而已。還是對方死纏爛打,束枚都拒絕了還不死心,硬要追過來的。至於說,束枚那麼說,也不過是故意氣氣你而已。沒想到你還當真了?”
王輝聽王林這麼一說,頓時也是心裡一動,但是想想束枚父親的官職,再想想自己。
“唉,差距太大。”
所以,也只能是故意說道。
“我和束枚就沒有明確關係,那裡來的分手?而人家可是親口承認有男朋友的,你讓我怎麼辦?”
看出來王輝是死了的鴨子,依舊嘴硬的王林,狠狠的看了王輝一眼,嘆息著說道。
“隨你吧,只要你不離開村子,看你怎麼面對束枚。”
“我照常面對。怎麼了?”
“你就嘴硬吧。”
話不投機,兩人一路不再說話,一直等到了不能繼續開車的時候,王林才開口說道。
“好了,就停這裡吧,這裡還寬些,免得擋了別人過路。”
停好車,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大山已經不遠了。
有些興奮的王輝這會也把剛才兩人的爭執放在腦後,直接拿起竹簍和魚抄子,對王林說道。
“我記得前面不遠就有個水潭,束枚最喜歡那裡面的小魚小蝦和別的泥鰍螃蟹甚麼的了,先趁著光亮,下了套子,直接去那裡撈魚行麼?”
聽到王輝這麼說的王林,偷偷的一笑,開口說道。
“隨你,反正我家那口子吃甚麼都香。不用我惦記。”
王輝聽了,奇怪的沒說甚麼,直接拿了截好的鋼絲,趁著還能找到野兔經常走過的兔路,開始下套。
野兔這東西,雖然膽小機警,卻也是一群經驗主義者。
它們每次出動,必定會沿著走過的老路去走,所以,有經驗的村民,就會在找到最近有野兔走過的兔路上面,用鋼絲下個套子,兔子走路時一蹦一蹦的,而且是向前猛躥的那種,只要碰到鋼絲套,直接就能折斷它的脖頸,給人們留下一頓美餐。
不管是紅燒還是爆炒,野兔肉的鮮美,那是王輝想起來就流口水的東西。
下好鋼絲套以後,兩個人有直接來到王輝說的水潭邊。
一到地方,王輝就奇怪的問道。
“這裡的水不少麼?怎麼溝裡原本流水的地方,居然沒水了?”
據王輝所知,這處水潭可是土梁和大山之間的那條溝底下,原本流著溪水的源頭。
但是一路走來,溝底明顯是好久沒流過水的樣子,就以為這裡即便有水,也不會太多,沒想到現在一看,根本沒少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王林聽他問道這個,不由得嘆息一聲說道。
“這個原因說來話長。當初的時候,我還在外面打工呢,聽說有人看上了我們這裡的溝底,有著甚麼鋁礬土礦藏,所以,村裡就直接把地租給他們,用來開礦,一切手續,他們去辦。”
“但是誰能想到的是,那些傢伙辦甚麼採礦手續啊,就咱們這裡的鋁礬土礦藏,那是國家規劃好的,不允許私人開採。”
“但是,卻也晚了,為了採礦,自然要抽走地下水,這麼一來,上游有水,至於下游麼,就被截斷了水脈,有水也流進地底下去了。所以麼,原本的溝裡的溪流,也就沒水了。”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