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來得很快,也很多,幾乎半個太醫院的大夫都急匆匆的來到了雪婉的房間裡,太醫們跑得氣喘吁吁卻不敢耽擱半分時間趕緊替雪婉診脈,只是眾人診完脈之後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而已。
雪婉看不見太醫們的表情,也不在乎,她只是問李麼麼,“皇上呢,還沒來嗎?”
李麼麼面露為難,“回姑娘的話,已經讓管事太監稟告了聖上,聖上公務繁忙,應該很快就會來看望姑娘了。”
雪婉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卻很快又收斂下去,她又咳嗽了幾聲,嚇得周圍的太醫們一陣心驚膽戰,唯恐她一口氣提不起來就此交代過去。
雪婉在新帝心目中的特殊性,在這段日子以來太醫們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別說雪婉今天在他們面前出了甚麼意外,就是這血族精靈咳的這幾口血,新帝若是怪罪下來,他們這些太醫們都是要脫下半層皮。
儘管眾太醫用盡了一切可以用的法子,可雪婉的氣息卻依舊漸漸的弱了下去,就好像她隨時都可能離開這個時間一般。
天色完全沉了下來,黑漆漆的夜空裡,連一顆星辰都看不見。
墨羽沏終於姍姍來遲,他急匆匆的推開房門衝到了雪婉的床前,只是當他出現在眾太醫面前的時候,幾乎一瞬間所有人都是心頭一跳。
因為眼前的新帝臉色太蒼白了!
在爭奪皇位的時候,這位新帝受過嚴重的傷,一直就沒有恢復,太醫們也是盡力在替他調養,好不容易調養得差不多了,此刻卻又是一副氣血虧損的模樣,這讓太醫們一陣疑惑。
墨羽沏來了之後就讓屋子裡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他坐在床邊,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雪婉,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來,將丹藥塞進雪婉的口中,過了好一會兒,雪婉才有了些說話的力氣。
“是皇上來了?”雪婉有氣無力的問。
“嗯,是朕。”墨羽沏的聲音依舊有些嘶啞,和以前的他完全是天壤之別,“好些了嗎?”
“好些了,不過我這身體怕是撐不了幾天了。”雪婉慼慼然然的說著,像是沒有了對生的渴望,頓時沉默下去,竟是沒有半分說話的興趣。
墨羽沏低著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像是條條溝壑攀爬在她的臉上,這樣的一個女人,已經不只是用醜陋可以形容,可是,偏偏他卻沒有絲毫的排斥,他哽咽著,道:“不會的,吃了這藥,你會漸漸好起來的。”
雪婉沒有說話,只是喉嚨裡有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墨羽沏在屋子裡呆了一會兒之後,似乎體力有些不支邊帶著人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雪婉也覺得疲累,不久便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不過當她醒來的時候,她的精神便覺得好了許多,心中一陣驚訝,隨即便了然。
“他竟然捨得……”她低低的呢喃著這幾個字,心頭的震驚無與倫比,但是面上卻是一抹嘲諷至極的笑容。
最近,皇宮裡都流傳著一個小道訊息,說是烈宏國新帝沉迷煉丹之術,不僅網路天下煉丹的能人異士圈養宮中,更是高價收買價值連城的稀有藥草,為了能討好新帝,天下興起了一片煉丹和種值稀有藥草的風氣。
當這個訊息傳到雪婉耳中的時候,她不置可否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不知為何,心中的悲傷更甚了一些。
墨羽沏每日都會親自來看她,而且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著一顆丹藥,那丹藥只有指甲蓋大小,儘管已經凝練多次,卻依舊藏不住其中的血腥味道。
而她知道,這丹藥有血腥味道,是因為這丹藥是墨羽沏的鮮血凝練而成,而她從來沒有想到他會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無論他做任何事,都已經不能彌補桐兒已經死去,她容貌盡毀雙眼已瞎的事實!
而且,他雖然用鮮血凝練丹藥給她,可是,卻還活著,不是嗎?用他全身的血液凝練丹藥來救她的性命,他也捨不得,不是嗎?
他的捨得,從來都是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內的!
這樣想著,雪婉連最後一絲對他的心軟也磨滅乾淨了。
夜,涼風徐徐,宮廷御花園裡一片燈火輝煌。
今日新帝母妃的祭日,新帝為紀念自己的母妃而宴請文武百官,宴席上觥籌交錯,文臣武將們都盡情的吃喝,畢竟能依舊站著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是墨羽沏的人,那些在他登基的時候有異心的人已經被剷除乾淨。
可以說,現在朝堂上的大臣們,大部分都是跟著墨羽沏奪得江山的功臣。
酒過三巡,在大臣們一輪接著一輪的敬酒之後,墨羽沏眼神漸漸迷離,儼然有些不勝酒力的姿態。
墨羽沏不知道,就在他醉意朦朧的時候,站在他身旁的玄河舉目往右方看去,幾名跟著墨羽沏出生入死的將領衝玄河點頭示意之後便悄悄的起身離開了宴會。
有宮廷侍衛早已經等在花園外,等幾名將領一來,那侍衛便引著幾人往後宮而去。
因為早已經安排妥當,所以幾人一路上竟是沒有碰見半個巡邏的侍衛。
站在梅樹下的雪婉心頭一跳,不自覺的往院門口的方向看過去,又問身旁的麼麼道:“有人來了嗎?”
李麼麼手拿披風站在她身後,往院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道:“沒……”
那“有”字還沒有說完,就見幾名將領提著長劍大步走了進來,李麼麼嚇了一跳,情急之下拉著雪婉就往屋子裡躲,口中更是驚叫著:“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死老婆子亂吼甚麼!我們可不是刺客,我們是朝廷官員國之棟樑!”
“你再亂吼亂叫,我們就先割下你的頭顱來!識相的就躲開,我們要殺的是這妖精,其他的人要是不阻攔,我們就留下性命!”
為首的將領一邊走一邊吼,院子裡衝出來的幾名侍衛看見幾名將領的時候都躊躇不前,這幾名將領都是現在最受新帝信賴的大將軍,宮裡的侍衛們都是認識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