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麼麼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道:“奴婢不知,主子們的事奴婢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李麼麼的回答讓雪婉有些詫異,李麼麼分明是知道些甚麼的,可似乎是得了甚麼命令,所以不願意向她透露。
不知蘇盈是死活,便讓雪婉不敢輕易的放棄自己的性命了。
蘇盈嘆了一口氣不再多問,知道想從李麼麼這裡打聽訊息似乎不太可能了。
在院子裡的生活很規律,每日會有御醫來替雪婉診脈,各種珍奇的草藥被源源不斷的送入這個院子裡,可即便如此,御醫的面對雪婉的時候臉色也越來越沉重。
雪婉雖然看不見周圍人的表情,可自己的身體她卻是知道的,經過這麼久的損傷如今也只是因為仇恨吊著一口氣而已,留給她她報仇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一日,蘇盈站在長廊下,感覺到風漸漸涼了,便問身旁的李麼麼道:“麼麼,如今可是入夜了?”
“回姑娘的話,是的,天剛黑,現在冬日,天一黑風便涼了。”李麼麼讓人取了披風替雪婉披上。
雪婉點了點頭,又道:“終日呆在這院子裡,都要悶出病來了,麼麼帶我出院子轉一圈吧。”
李麼麼一聽,一張臉便糾結了起來,她正要拒絕,卻看見長廊那頭,一抹明黃的身影走了過來,她正要下跪行禮,來人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李麼麼趕緊躬身退了下去。
來人走到雪婉身旁,伸手扶住了雪婉的胳膊,道:“我陪你到御花園裡走走吧。”
雪婉一驚,猛地聽出了這個沙啞的聲音不是桂麼麼,而是那日入宮的時候聽過的烈宏國新帝的聲音,“是你?”
“嗯,走吧,我帶你去轉轉。”烈宏國新帝牽著雪婉的胳膊往院子外走。
雪婉只猶豫了一瞬便由著他去,完全沒有去想甚麼男女大防,如今她這模樣,但凡是個男人見了都沒有興趣的,所以她反倒不擔心了,只是,事出反常變為妖,這烈宏國新帝為何要來接近她,必然是有目的的。
在這一點上,雪婉沒有絲毫的懷疑,經歷了墨羽沏的一次利用,如今的她再不對人心抱任何希望了。
御花園裡的夜晚,安靜的讓人膽寒,除了風吹落葉的聲音便再無其他。
兩人走了一陣,烈宏國新帝突然開了口,“你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怕是時日無多了。”
“嗯,我知道。”雪婉的情緒並沒有絲毫波動,就好像談論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那……朕聽說你們精靈一族存在萬年,知曉的事情必然很多,你可知道甚麼挽救自己姓名的方法?”烈宏國新帝問。
雪婉腳步一頓,雖然看不見,卻也將頭轉向了烈宏國新帝的方向,她慼慼然一笑,道:“就算知道也沒有辦法了,罷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說說看,沒準兒朕能幫你辦到呢?”新帝咳嗽了幾聲之後又問。
雪婉聽著他的咳嗽,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隨即又恢復平靜的表情,這才道:“能救我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甚麼意思?”新帝又問。
“我們雪靈一族的人,全是靠一身雪靈精氣所活,而雪靈一族的女人們在和自己的丈夫成親之後,會有一部分雪靈精氣被丈夫所吸走,我如今身上沒有絲毫的雪靈精氣,如果能尋回那部分被吸走的精氣的話,雖不能讓我繼續擁有精靈的強大,但是像人類一樣活個幾十年的壽命應該是沒問題的。可是……得到我的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雪婉說完這一席話,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得到你的男人是……墨羽沏?”新帝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讓人不易擦覺的哀傷。
雪婉點了點頭,又道:“你應該知道,我曾為墨羽沏生下一個孩子,他的身上便有一部分我的雪靈精氣,如果以他的鮮血為祭,煉化成丹,我便能活下去,只可惜,他已經死了,所以我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她說完之後,並沒有等來新帝的回答,他不知道在想甚麼,竟是許久沒有開口。
雪婉也沒有打攪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等了半盞茶的時間以後,她才打了個哈欠,“我有些累了,送我回去吧。”
新帝似乎這才回過神,不過卻並沒有親自送她回去,而是找來了老麼麼將她送回了院子裡。
從那天以後,院子裡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規,每日裡除了御醫之外便在沒有其他的人來。
這一夜,雪婉覺得身體有些發熱,禁不住一陣咳嗽之後便喉頭一緊吐出一口鮮血來,濃郁的血腥味讓屋子裡伺候的人們都驚魂失措。
烈宏國新帝聽說了訊息後連夜趕來,並揚言如果雪婉出了甚麼事,太醫院裡的御醫們都要陪葬!
十幾個御醫跪在新帝的面前一個接一個的磕著響頭認錯。
可誰都知道,救不了雪婉並不是他們的錯。
直到第二天清晨,雪婉重新醒來,御醫們才送了一口氣,不過每個人的後背卻早在不知不覺中被冷很溼了個透徹。
晌午,吃了藥的雪婉漸漸恢復了一些體力,她讓李麼麼給自己穿好衣裳,便對李麼麼道:“我進宮這麼久了,也還未去拜見過這個皇宮的女主人,李麼麼,你帶我去拜見皇后吧。”
“甚麼?”李麼麼嚇得打碎了手中的藥碗,結結巴巴的道:“姑、姑娘,您有皇上的照拂就好,皇上說了,您不用去拜見皇后的。”
聽李麼麼這反應,雪婉的眼神越發的深邃了一些,“皇上的照拂我自然是感激的,可是,畢竟是生活在這宮裡,皇后是一宮之主,出於禮貌,我自然是該去見見的,如果李麼麼做不了主的話,不妨去問問皇上……或是,問問皇后願不願意見我……”
李麼麼猶豫了一陣,一咬牙點頭道:“皇上說過,姑娘的任何需求老奴都要滿足,可這件事老奴真的做不得住,那您且等著,老奴這就去稟告皇上您的要求,至於結果如何便不是老奴能說得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