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雪婉的臉上,能觸動他的,也唯有她臉上的悽然而已,他喉頭滾動,道:“束手就擒待我取了你心頭血救下我兒之後就放你離開。”
雪溟以為自己聽錯了,氣得更是胸膛劇烈起伏,“取我心頭血?去救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你做夢!”
話聲落下,雪溟左手擁著雪婉,右手拿劍就往墨羽沏的方向衝了過去。
“保護太子殿下!”
侍衛統領大喝一聲帶著人馬就擋在了墨羽沏的面前,雖然他們一對一的話沒人能抵擋得了雪溟,可是他們人多,前排的人倒下了很快就有後排的人補上,如此前仆後繼之下,竟是讓雪溟近不了墨羽沏身前一丈之內。
這就是軍隊的強大之處,也是皇權的冷酷之處,哪怕死一萬個士兵也抵不過皇室子弟的一條性命。
離開了雪山的精靈沒了天地精氣的補充會很快虛弱下去,所以雪溟能撐的時間並不長,更何況他還帶著雪婉這個沒有絲毫法力的累贅,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和雪婉恐怕都有危險。
“墨羽沏,今天我姐受到的傷害,將來我一定要你百倍償還!”雪溟低吼一句,然後帶著雪婉往上騰起,四周的風雪都往兩人的方向匯聚過來,似乎下一瞬兩人就會騰空而去。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帶著沖天的氣勢轉瞬而至,在雪溟震驚的目光下,羽箭已經破開他的防禦扎進了他的身體裡。
雪溟帶著雪婉跌落在地,一口鮮血噴出,看墨羽沏的眼神越發仇恨,“你竟然知道我雪靈一族的弱點!”
雪靈一族最懼的就是麒麟山上的琉璃火,那也是一種積天地靈氣而生的火種,在麒麟山的洞穴裡,永生不滅。這種火便是雪靈一族的剋星,但凡沾染到絲毫,就會喪失行動能力。
“原本就是為了引出雪靈一族的精靈而設下的陷阱,又怎麼會沒有一點兒準備?只是……沒想到來的是你。”墨羽沏忍不住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雪婉最在乎的便是這個同胞的弟弟。
雪停了,湛藍的天空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風依舊有些大,吹得長袍舞動不絕帶起蕭瑟之聲。
黑暗的牢房裡,水汽瀰漫,夾著這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雪婉靠在鐵欄杆上,即使看不見也依舊坐著期盼的動作,整整一天了,雪溟被抓住已經一天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在雪婉快要崩潰的時候通道里傳來了腳步聲,她緊張的爬了起來,不等她開口詢問,來人開啟了牢房的門將她扯到了門邊,然後她就感覺有一個人跌落在她的懷中,而懷中的人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
“雪溟!”雪婉聞出了雪溟的味道,急急地用手去撫摸他的臉。
昏睡中的雪溟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緩緩地睜開眼睛來,虛弱的道:“姐……”
“你還活著,還活著,活著……就好。”雪婉的手禁不住顫抖,卻將雪溟牢牢地抱在懷中。
雪溟想要安慰她幾句,可是扯動了喉嚨都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實在是太虛弱了,他只能抬眼往門口的男人看去,目光裡寫著疑惑和不解。
明明是墨羽沏抓住了他,將他送給了他的太子妃,可是當太子妃取了他的心頭血又想用手段折磨他的時候,又是墨羽沏將他要了過來,還將他送到了雪婉這裡。
墨羽沏,這是內疚還是在彌補?只可惜,無論他做甚麼,都改不了他傷害了雪婉的事實,所以他雪溟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你們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裡,雖然我知道心頭血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可是我以為,性命更重要,你們只要不做其他無畏的事情,我保證一個月之後就讓你們離開。”
墨羽沏站在牢房門口,仔細確定周圍沒人的時候才小聲的湊近雪婉的耳邊道。
“滾!”雪婉嘶吼一聲,冷笑道:“這又是你的甚麼手段?你又想做甚麼?我的桐兒都讓你害死了,哪怕現在你要我死我也沒話說,我只求你,放過雪溟!”
看見雪婉臉上的恨意,墨羽沏心中一痛,他嘴唇顫動,終究只是哽咽著吐出兩個字,“等我。”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不忍再看牢房中相互依偎的兩人一眼,果斷的轉身離開。
從那一天之後,一連七八天都有大夫來取雪溟的心頭血,每次取血的時候,雪溟怕雪婉知道傷心,所以哪怕疼痛難忍,他卻依舊一聲未吭。
雪溟以為只要他不吭聲,雪婉就不知道他受的苦,心中就沒那麼難受,可是,他不知道,每次他被取心頭血的時候,空氣中都會瀰漫出濃郁的血腥。
那麼濃郁的血腥啊,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就像是一種生來的默契一般,雪溟不吭聲,雪婉也裝作沒發現,只是每每雪溟被取血之後,雪婉便會忍不住抱著他瑟瑟發抖,她會像小時候一樣給他講故事,將天地的由來,講雪靈一族的傳說。
實終究太過殘酷,即便來取血的大夫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可終究避免不了雪溟身體的虛弱,離開了萬年雪山,雪溟的身體也漸漸衰敗,體記憶體儲的精氣已經不足以支撐他作為精靈的消耗,比起沒了修為的雪婉來,他似乎衰弱得更快。
第十天的時候,雪溟終於在大夫取完血之後暈了過去。雪婉抱著雪溟痛哭出聲,她想要改變現在的局面,卻發現她根本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雪溟越來越虛弱。
牢房的通道里,一個裹著披風的身影漸漸出現,她就站在牢房門口看雪婉痛哭絕望,似乎是看夠了,她不慌不忙的打了個哈欠,開了口,“看來你們雪靈一族的精靈也不怎麼樣嘛,這才幾天就堅持不住了?”
雪婉聽見著聲音,頓時憤怒的轉過頭去,“蘇盈!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做甚麼?不過是生活無趣,找點兒樂子而已,誰讓你曾經霸佔了羽沏呢,以前的享受現在都要還的。你以為不是羽沏將你們關在這水牢裡,就你們兩個還能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