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誅心之論,幾乎動搖了所有人。
只有對宋懷英瞭解不深的牡丹,和根本不曾見過宋懷英的若雨。
他們不瞭解那些過往的感情,所以不知道幾位長老的語言殺傷力有多大。
如果白英真的是移情別戀了,那此時白英聽到這些話,只怕也冷靜不下來。
可眼下白英非常堅定,因為她知道,自己身後護著的魏明,本就是宋懷英。
所以白英一步不退。
“我不管你們有多少話說,只說一句,誰敢傷魏明,我會毀了你們,甚至毀了學院!”
白英絕對無法忍受,再一次失去宋懷英的痛苦,她是魔啊,硬生生因為宋懷英的蒼生正義,壓制了那些魔性。
即使宋懷英死去,她寧願傷害自己,寧願禁錮自己,也沒有做出傷害任何人的事。
可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如果誰再敢讓她失去,她不在乎,毀了一切。
聽著白英如此邪性的話,大長老臉色一變,“你敢!”
被這麼一激,本就因為腹中胎兒一直不穩定的魔氣,真的開始溢位。
沒有人敢小看一個魔的毀滅能力。
如果白英真的魔性大發,大開殺戒,幾位長老,只怕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殺了白英,給這虛無留下一片安寧。
小院其他人,本來因為幾位長老的話陷入了猶豫,此時也臉色一變,連忙看向白英。
就在這時,被攔在後面的魏明,突然站了出來。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白英的臉。
在這樣一種劍拔弩張的時候,在白英的怒火已然在燃燒的時候,只有他敢對著白英的臉動手動腳了。
輕輕的捏了捏白英的臉,把這自帶魅惑的臉,捏成了可愛的形狀。
然後帶著兩分責備的道,“你還懷著孩子呢,遇到事情不要這麼激動,怒火傷身,好了,別生氣了。”
那好像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的白英,一身氣焰卻漸漸平和,“嗯。”
白英真的平息了怒火。
這讓幾位長老,越發明白此人對於白英的重要性。
安撫了白英之後,魏明這才看向幾位長老,風度有禮的對著幾位長老點頭一禮。
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郎,不管是氣度還是容貌皆是上佳。
可無論這人品相怎樣,都不能和白英有甚麼牽扯。
他們幾個老傢伙,作為公子的僕人,理應幫公子看好,公子所遺留下的一切。
學院,宋沐陽,包括白英!
魏明語氣清朗的道,“諸位長老,我能否問問,你們何故對我出手?”
所有人都沒想到,魏明會突然站出來問這種話。
是何原因,之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當然是因為他纏著白英,而白英是宋懷英的夫人,自然是他配不上的人。
沒等幾位長老回答,魏明一身朗朗正氣的說道,“即使我心慕白音,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覺得,長老們有權利用我的性命,來威脅白英。”
面對這樣的真誠,這樣的朗朗正氣,五位長老之前的那種脅迫,有些說不出口。
大長老眼神慈和了些,像是在看一個欣賞的晚輩,“少年人,你眼前的白英,絕對不是你能牽扯上的人,你如果願意放棄,學院會給你最好的學習資源,不然就算不合道義,我們也不會放著你活下去。”
大長老慈和的眼神,並沒讓魏明感恩戴德,反而讓魏明的目光凌厲了起來。
“長老!我作為學院的學生,一沒犯學院禁條,二沒禍害蒼生,你們作為學院長老的確強大,的確可以隨時取我性命,可是,學院的宗旨是甚麼,你們忘了嗎?”
學院的宗旨是甚麼?
是宋懷英想要的虛無中有正義,是宋懷英想要的是非對錯。
這些年學院,也的確是按照宋懷英的想法發展,甚至學院以一己之力讓整個虛無漸漸有了秩序,引導人心向善。
此時魏明甚麼都沒做錯,甚至他還是學院的學生,幾位長老又以甚麼樣的名義,取他性命呢?
大長老的目光,像是粘在了魏明身上,依舊堅定的道,“就算違背學院宗旨,有些事情,該做的我們也會去做。”
五位長老,在學院甚至在虛無,都代表著至高的正義,代表著不容反駁的威信,沒有人會試圖去和他們辯駁。
此時的魏明,彷彿就如那初生的朝陽,帶著一種朝氣蓬勃,帶著一種無所畏懼。
“該做的?甚麼是該做的?該以強凌弱欺我不強修行,該豪橫強勢插手旁人之事,該威逼脅迫讓白英險些入魔。”
“白英是宋懷英拼了命才留下的人,宋懷英希望的是,她能無憂無慮的快樂一生,而你們都在做甚麼。”
“呵呵,這就是你們所該做的嗎?”
“這裡是學院,是宋懷英信念傳天下的學院,有宋懷英的意志所在,你們何故取我性命!”
魏明一句接一句,隨著這最後一句,何故取我性命!像是從高空砸落一樣,狠狠的砸在幾位長老心裡。
突然,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雷鳴!
那一抹本來已經露頭的暖陽,又縮回了雲層中。
彷彿魏明的這些話,言出法隨,已然讓虛無產生了大道共鳴,所以有雷霆落下。
彷彿真的像魏明所說,在這學院的穹頂之上,有宋懷英的意志所在,幾位長老此時聯手而來,已經完全違背了宋懷英的意志。
大長老猛的抬頭望天,然後看向魏明。
魏明上前一步,只是一個剛踏入修行,修為弱小如螻蟻的人。
大長老卻潛意識的退後半步。
他們之前無比堅定強勢來逼迫白英的信念,在雷鳴下有些崩塌。
大長老抬頭望天,喃喃道,“公子,真的是你的意志嗎?真的是我們做錯了嗎?”
五長老有些不安的小聲喊道,“大哥,我們……”
魏明還在繼續說道,“宋懷英當初建立學院,留下你們五人輔佐,為的從不是一己私慾,為的是天下事非正義。”
在這一聲一聲的雷鳴中,五位不知活了多久的長老,第一次感覺到迷茫,和不確定。
此時不止是幾位長老內心震撼,小院中的其他人,內心也是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