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都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溫熱的食物了。
坐在石凳上,輕輕撕下一個雞腿,她慢慢的咀嚼了起來。
原來她曾經最愛的食物,是這個味道。
宋懷英死後,她忘記笑,忘記了哭,也忘記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不知不覺間,她把魏明拿來的食物一樣一樣的品嚐,慢慢的都吃了。
白英吃完之後,又面無表情的回到石床上打坐,變回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魔女。
沒過多久,魏明又在山洞口喊道。“我來收拾桌上的瓷具。”
白英冷淡的道,“要收拾就安靜的收拾,別出聲煩我。”
白英理直氣壯,並不認為自己驅使魏明不應該,這是她以救對方的命換的,是對方該做的。
魏明便安安靜靜的走了進來。
白英沒有憤怒,也沒有把人趕出去,當然更沒有對魏明說話,一絲餘光都沒有留給魏明。
魏明心想下次不用喊人,直接進入山洞,白英可能也不會生氣。
看著桌上的食物都吃了,魏明眼裡有不易察覺的滿意,看來自己做的東西很合她的胃口,下一次可以多做一些。
魏明沒有邀功,也沒有去問白英這些食物的味道如何,他只是認真收了桌上的盛放食物的瓷具,退出山洞。
他開始想下一頓,要給白英做甚麼吃的。
魏明沒來由的想到一句話,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先抓住一個人的胃。
然後他悄悄的笑了笑。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之間過得很微妙。
白英不在對魏明喊打喊殺了。
至於之前魏明威脅過白英,白英說等她恢復靈氣,會殺了魏明,這句話到時候不知道白英還會不會動手。
一日三餐魏明準時送到,他也不再去招惹白英,兩人居然就這麼相安無事的相處了起來。
魏明每日的送食物,收餐具,白英好像都習慣了魏明的進進出出。
而白英醒著的時候,也不像之前,每日看著山洞崖壁上的石刻發呆。
而是聽了魏明的忽悠,為了腹中孩子,她會時常出去走動走動。
魏明換著花樣做食物,想要讓白英吃得開心一些。
白日裡以自己的方式照顧著白英,夜裡就進入夢境中,去看著那些偷來的時光。
本來魏明對這樣的日子很知足,白英不會再憤怒,他也能以一種自己的方式陪伴她。
可漸漸的,魏明卻發現不對勁了。
白英在吃這些食物的時候,漸漸的不再去品嚐,有一次他把味道做得極差,白英也沒有任何抱怨的乖乖吃下。
就彷彿她根本沒有品嚐這些食物的味道,只是因為夢境中宋懷英所說的那句話,在完成一種食人間煙火的任務。
白英依舊會外出走動,只是盯著石刻的時辰越來越長。
最開始的時候,魏明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便又開始心酸心疼。
那石刻代表的是宋懷英。
在這些年,白英不管多思念,其實並不敢去多想宋懷英。
因為每想一次,都會痛得她無法呼吸。
可卻因為魏明的出現,因為每夜的夢境,白英開始越來越久的望著石刻發呆。
她這樣的狀態,讓魏明很擔心,擔心有朝一日白英會隨牆上的石刻一到去了。
在夢中他們相處的越好,所見的越多,現實就越需要擔憂。
還有就是白英徹底的沉默了下來。
即使偶爾魏明會故意說一些不好聽的話,白英也沒有反應,沒有憤怒,彷彿就當魏明不存在。
除了因為孕育孩子偶爾產生的那一點不可控制的難受,白英整個人平靜得,就像是山洞崖壁上的那幅石刻。
平靜中,甚至帶著一種安詳。
魏明終於開始心慌了,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
他所做這些,希望的是更多的陪伴,希望的是白英活得像個人。
他可不想在夢境中,了卻白英和宋懷英一起生活的心願,反而讓白英越發死氣沉沉。
魏明甚至中有一種預感,夢中的那一切,就像是白英在了卻心願,等白英生下這個孩子,她可能就沒有再活下去的慾望,她或許……從未放棄過自盡。
魏明不能看著這種事情發生,他開始做出改變。
他如往常一樣,端著盛滿食物的瓷具進入山洞,一碗一碗的放下,擺放整齊卻沒有出去。
以往擺放好食物,魏明會很自覺的退出山洞,直到白英吃完了再進來收拾。
可這一次他站著不動。
白英總算給了他一個冷漠淡然的餘光,彷彿在詢問,你又想做甚麼。
魏明看著白英道,“今後我陪你一起吃東西。”
白英微微眯了眯眼。
魏明卻直接在石凳上坐了下來,“你如今身懷有孕,我必須注意一些,說不定哪些食物,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
沉默許久的白英,或許是因為厭惡才勉為其難的開口,“不必。”
“拒絕無效。”
白英面無表情的道,“那今後你不必再送來食物。”
魏明沒有因為白英這麼說而難受,他只是問道,“白英,你現在打算好好生下這個孩子吧。”
魏明只說了前半句話,沒有說他的後續猜測,白英生下孩子之後,是不是想去死。
白英半磕著眸子,“你我毫無瓜葛,我想如何與你無關。”
魏明淡淡的點點頭,“的確與我無關,但我卻能做些有關的事,比如,讓你的孩子延緩出生。”
白英終於再次皺了眉頭,“你又想做甚麼,一介凡人,就憑你也想控制我的孩子嗎?你在異想天開甚麼!”
“如果你不信,那我可以試試。”魏明依舊淡定,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淡定。
如今孩子,白英這個孩子已經開始生長孕育,不管白英想做甚麼,她都會在這個孩子出生之後。
猜想白英還是不願好好活著之後。
這孩子,無疑是魏明現在很好能威脅白英的地方。
威脅她,想要改變她,想要讓她活著……
魏明說試就試,這山洞的結界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微弱的修為,不知動用了甚麼方法,竟然牽動了外界的天地靈氣,然後這些天地靈氣,漸漸的匯聚到白英的肚子。
白英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