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雪兒心裡滿是警惕。
視線終於落在了楊帆和牡丹身上。
頓時雪兒的氣息更加紊亂，呼吸急促。
她知道將軍沒有放棄逼問，可卻沒有想到，會比她想象中的下手更狠。
雪兒急忙跑過去，拿出兩顆丹藥，給楊帆和牡丹喂下去。
兩人現在的情況都很不好，楊帆毅力堅韌，不管是昏迷還是清醒，不管受多少傷，遭多少罪，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牡丹下意識的喃喃道，“我甚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兩人服下雪兒的藥之後慢慢清醒過來，不知宋懷英做了甚麼，他們兩人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楊帆也不是第一次做瞎子了，他覺得自己算是有經驗的，所以沒甚麼好怕的。
清醒過來的牡丹也沉默閉嘴。
看不清眼前的來人，他們以為來的是宋懷英，依舊逼問著，那同一個問題。
雪兒嘴唇微顫的道，“是我。”
面前的楊帆和牡丹依舊沉默，沒有理會。
顯然兩人並不相信，或許是曾經的宋懷英選擇變換出雪兒的聲音來逼問。
雪兒低聲說了一件，只有她和楊帆才知道的事情。
一直渾身肌肉緊繃的楊帆，終於放鬆，“是雪兒。”
雪兒握住楊帆的手，心裡難受的像是毒蟲在噬咬。
明明應該一切都好起來的，好不容易大家團聚，可楊芳和牡丹遭受了那麼多痛苦，將軍看起來也像是要瘋了。
感受著握著自己手的力量，知道雪兒此時心裡的苦楚，楊帆拍了拍雪兒的手背，“我沒事的。”
楊帆卻看不見，他雙手皆是傷口，拍在雪兒手背上，鮮血淋漓。
牡丹聽著楊帆放話，突然低聲的哭了起來，哭聲不再是當初那般聲音輕靈而嬌媚，帶著一種像是鐵器摩擦的沙啞。
“雪兒你還好吧，小姐怎麼樣？”
雪兒沒有回答，再次給楊帆和牡丹餵了一顆丹藥，之前的丹藥是叫醒昏迷的兩人，這次的丹藥依舊不是治療的作用。
出於對雪兒的信任，楊帆和牡丹直接嚥下了這顆丹。
然後他們便聽到了腦海裡的聲音。
“這顆丹藥，是方便我們偷偷交流的，抱歉，我現在不能給你們治傷，將軍現在，偏執到瘋狂，如果我出手治療，你們或許還要再次承受更可怕的痛苦。”
聽著腦海裡的聲音，楊帆和牡丹都對著雪兒點點頭。
這也是雪兒這段時間想出來的交流辦法，他們在九層塔中的行為，發生的任何事，說的任何話都逃不過將軍的眼睛，所以將軍才放心地讓她來見楊帆。
可有些話註定不能讓將軍知道，所以雪兒，研製出了這傳音丸。
雪兒面上依舊是擔憂的神色，像是想救大家又不敢，她腦海裡的聲音卻快速的傳入楊帆和牡丹腦海中。
“現在你們聽我說，我還好，你們不用擔心我，姐姐也沒有太大的危險，只是我感覺將軍快要瘋了，我們得想辦法救姐姐。”
雪兒把之前看到發生的事，對楊帆和牡丹講了一遍。
楊帆捏緊了袖中的拳頭，牡丹垂下了掩飾不住的雙眸。
大家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這樣？將軍對白英有多好，有多在乎，誰都知道。
誰能想到某一天會演變成如今這個模樣，隨意摸出白英的記憶，抽取白英的靈識。
三人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念頭，沒錯，他們必須要幫忙。
可弱小如他們，面對宋懷英的拷問都無法反抗，又要怎麼才能幫得上忙呢。
雪兒一咬牙，目光肅然，“我想毀了將軍的記憶。”
楊帆和牡丹都頓時心中一緊。
雪兒解釋道，“我們三人想要救姐姐出九層塔，根本不可能，主要問題在於就算我們想辦法控制了將軍，姐姐或許也出不去。”
是啊，當初鎮壓金色巨龍，為了保護學院和眾人，宋懷英和九層塔融為一體，在那毀滅融入的時候把白英也帶進了九層塔，要白英生生世世陪著他，白英能不能初九層塔，他們根本不知道。
其實也正如雪兒他們所猜測的一樣，白英是在宋懷英和九層塔融入的時候一起進來的，靈魂上都沾染了九層塔的氣息，除非九層塔毀宋懷英死，不然白英無法離開。
這就像宋沐陽當初在幻境中所做的那個夢，是他的爹爹困住了孃親。
雪兒眼神堅韌，有些事情，必須去做。
她繼續說道，“將軍現在偏執而瘋狂，如果我們不想辦法加以干預，將來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嚴重的後果，我要盡我所能，做能做的事。”
楊帆和雪兒都微不可查的點點頭，他們都力量微薄，就算豁出命去，能做到的也不多。
他們從未想過要傷害將軍，也沒有想過要對將軍出手，即使近來這些嚴刑逼問，即使將軍已經墮入黑暗。
可是，如今將軍操控的是他們的主子，小姐，姐姐，他們不得不做些甚麼。
三人就這麼站在一起安靜太久了，雪兒怕露出破綻引起懷疑，雪兒出聲與楊帆和牡丹交談了幾句。
最後雪兒又給楊帆和牡丹服下了兩顆藥，兩顆藥之間間隔了半個時。
直到最後一顆藥服下，雪兒的身影消失在了此地。
因為宋懷英說過，她只有一個時辰。
這這裡壓抑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楊帆和牡丹都看不，但他們能感覺到面前少了一個呼吸聲。
楊帆喊了一聲，“雪兒。”
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應，他們便知道雪兒已經離開。
宋懷英若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看了一眼，楊帆和牡丹依舊傷痕累累的坐在原地，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即使兩人如今像是廢人，又在他的地盤，宋懷英依舊保持著警惕。
可是宋懷英怎麼都想不到，雪兒打算對他做甚麼。
如果雪兒想要給人下毒，只要給她時間，她都能做得到。
如今，也算是要對宋懷英下毒。
可在這九層塔中，如果雪兒敢對宋懷英下手，絕對逃脫不了宋懷英的雙眼。
甚至雪兒表現出的意圖太過明顯，宋懷英都能透過天地氣息察覺到雪兒對他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