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雨驅逐了兩隻惡鬼,心中的那口氣卻並沒有放鬆。
她朝著宋沐陽大聲喊道,“哥哥,心種即將生根,不要,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你。”
心種即將生根,這本來就是宋沐陽一直以來所求之事。
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他們也不知道這麼做所需要的代價和後果。
那便是此時宋沐陽這般,猶如被人生挖心臟。
一個人沒了心臟會死的,就算是強大的修士,天生的神魔之體,如果沒了心臟也會死的。
宋沐陽本來以為從身體中分出神性的心種就足夠了,可眼下的情況看來顯然是不夠的,想要成功種下這顆心種,想讓心種發芽生根,需要他的整顆心臟,會要了他的命。
若雨拼命的在黑河中掙扎,想要拔出深陷泥潭中的雙腿,想要朝宋沐陽過去,想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幫宋沐陽。
可她的雙腿卻深陷泥潭中,就是此地天道的意志,除非整片天地皆為毀滅,不然若雨無法離開。
“不要……不要……啊!”若雨瘋狂大喊。
宋沐陽倒在地上,掙扎的力量逐漸變小,慢慢的停止掙扎,他胸前沒有傷口,卻開始流血,不停的有血滲出。
彷彿有活生生還在砰砰直跳的心臟,從宋沐陽身體中被挖了出來。隨著黑河中那顆心總的牽引。還活著的心臟,慢慢沉入河面。
躺在地上的宋沐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人沒了心會死的。
怎麼會這樣。
明明說過有希望的,她想要和哥哥一起離開的,或者她不離開也行,她想要哥哥能好好的。
若雨幾乎崩潰,她不停的在黑河中掙扎,因為如今和天道牽連,若雨此時的瘋狂引得整個地獄,深淵都動盪不安。
若雨大聲呼喊之後,宋沐陽一動不動,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毫無辦法的她抬起頭來,倉皇地望著天空。
“是我錯了,是我不該生出想要離開的心思,我再也不走了,我永遠都待在地獄深淵裡,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誰來救救他,誰來幫我救救他。”
地獄深淵中沒有任何回應。
若雨看著一動不動的宋沐陽,淚流滿面,“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奢望自由,我不該奢望離開的,救救救他啊。”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若雨,天道,其實就是整個地獄深淵的意志,卻並不是一個會討價還價的活人。
更加不會因為若雨此時的認錯,就會同意放過宋沐陽。
哭訴沒用,祈求沒用,若雨有些絕望了,下一刻就想自曝本體和這地獄深淵一起毀滅,她早就想好了,宋沐陽如果出事的話,她就陪著宋沐陽一起去。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她不想再做一株青蓮,也不想誕生在這個滿是惡鬼的地方,她想做一個普通人,能跟著哥哥一起,能自由自在。
若雨想要自我毀滅,此地天道都彷彿開始分崩離析,若雨的存在,本來就和這地獄深淵相輔相成,如果若雨毀滅,那第一森嚴的平衡將被打破,也將不復存在。
黑河開始翻騰,天空烏雲密佈,惡鬼四處流竄,可就在這時,若雨突然看到宋沐陽被血液浸溼的胸口,有一抹靈光亮起。
她愣了愣,死寂一般的目光突然明亮。
還不到絕望的時刻,或許……或許她有辦法救哥哥。
眼前這一抹亮起來的靈光,是宋沐陽進入地獄深淵之前去,尋找的心燈草,也是後來遇到若雨之後,若雨又在宋沐陽的心間點了一抹靈光,這一切都是在保護宋沐陽那顆心臟的
如今心臟被剝離,這些靈光卻還亮著,若雨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代替之法。
這是從宋沐陽瘋狂的想法中衍生出來的,宋沐陽為了救她離開,甚至用心種,想要種出代替她之物。
那如今宋沐陽沒了心臟,她是不是也可以,弄出一個代替物。
肯定行的,絕對能行的。
她現在只想要宋沐陽活下去。
若雨沒有忘記宋沐陽口中還含著那顆蓮子,那顆蓮子是她從本體裡硬生生挖下來的,其實從某些方面來看,那顆蓮子,也可以算作她的蓮心。
若雨就算想到了辦法,也無法過去,無法靠近宋沐陽。
但是曾經點在宋沐陽心口處的靈光,若雨閉上了眼睛,用自己所有一切感知的力量,注入到那靈光當中。
以青蓮本體,讓宋沐陽口中的那顆蓮子,慢慢靠近心臟。
一顆細小的蓮子落入心臟,那一抹靈光,還有之前的心燈草,全都朝著那顆蓮子圍攏了過去,就像是尋到了一顆新的心臟,想要把這顆虛弱的新心臟保護起來。
可那落入宋沐陽心間的蓮子,像是並不願意待在這軀體之中,世間最為純淨之物,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若雨強行把那顆蓮子壓了回去,大口吐血。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死一起死,她一定要救哥哥的。
……
與此同時,白英那邊也出事了。
宋懷英狠心絕情地在嚴刑逼供楊帆三人。
白英卻因為宋沐陽,出事了。
這一次白英的情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身體裡的力量幾乎被抽空整個人,整個人猶如瀕臨垂死的困獸一樣。
宋懷英以自己的血液餵食,都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宋懷英有些慌了,難道真的要動用那顆留給白英保命的丹藥嗎?
不,他有預感那顆丹藥不能動,如果真的動了,將來白英會出事。
眼下還不到最後一刻,沒錯,還有其他的辦法。
宋懷英不管自己的血液有沒有效,都強行的餵了白英很多。
整個人已陷入昏沉的白英,嘴裡喃喃不知道在說甚麼,但宋懷英可以看出,她的神情非常痛苦。
然後宋懷英看到了,白英眼角流下了淚水。
像是垂死的小獸一樣,宋懷英終於聽到了白英最後一聲言語,“宋懷英,救我,我好痛。”
這一聲宋懷英,幾乎擊潰宋懷英的理智。
在白英抹除靈識之後,就回歸以往,叫宋懷英將軍大人,不再直呼其名。
可此時,白英顯然已經難受得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她說她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