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面容,在宋沐陽面前猶如走馬燈一樣不停的閃過。
宋沐陽的情緒徹底陷入迷亂。
他無法動手,不管是對誰,根本就下不了手。
他可以不怕死,不怕傷,不怕痛,可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讓宋沐陽親手對父母動手,在父母中做選擇,這比殺了他還要更難受。
地獄深淵中的幻境,清晰的找到了對宋沐陽最深的弱點。
選吧!
選擇吧!
弒父還是殺母!
託不住九層塔了,宋沐陽苦苦支撐。
地面從宋沐陽跪地的膝蓋處,可是裂開塌陷。
宋沐陽嘴角有血跡留下,他還在支撐。
可是,依舊撐不住了。
幻境,本來就會讓他經歷最可怕的事,不可能一直撐住九層塔的。
“不要啊!”宋沐陽撕心裂肺的大喊。
可九層塔還是落地,因為宋沐陽的力量,毀滅!
宋懷英的人影慢慢消散,白英也和宋懷英一起,隨風而逝。
他做不出選擇。
所以,父母皆亡。
“啊!”
宋沐陽神魂快要崩潰。
幻境殺人,誅心為主。
宋沐陽的幻境之行,敗了。
現實世界裡,宋沐陽七竅流血。
若雨強行進入幻境,受傷不輕,就倒在宋沐陽的不遠處。
看著七竅流血的宋沐陽,若雨瞪大眼睛,知道出事了。
“哥哥,你快醒醒。”若雨不顧自己的傷,朝著宋沐陽跌跌撞撞的走過去。
她伸手握住宋沐陽的手,宋沐陽滿臉是血,看起來恐怖無比。
在這麼下去,宋沐陽會死。
幻境中崩壞,現實裡死亡。
可若雨牽著宋沐陽的手,突然露出一個決然的笑容。
她抬頭望天,對著天空說道,“放過他,我可以不和他離開,不然……我便自毀,讓這地獄深淵在也沒有純粹乾淨,成為真正的地獄。”
若雨是地獄深淵中,陰暗中生出的純淨。
如果她真的自毀,那此地,便等同真正的地獄,對誰都沒好處。
若雨此番,是在威脅。
威脅此地的天道。
若雨是決絕的。
要麼放宋沐陽離開。
要麼她和宋沐陽一起死。
才認識不久,甚至連宋沐陽的這個人都不算完全瞭解,便為了宋沐陽不惜一切。
常人絕對無法相信,就算宋沐陽現在醒著,大概也會震驚。
本來就快要天黑,因為若雨這句話,天突然黑了。
就像是一種毫無希望的黑暗,是天道聽到若雨的話,怒了。
若雨不怕,她就這麼牽著宋沐陽的手,抬頭望著天。
她眼神無比的堅定。
等著天道的回應。
……
幻境中的宋沐陽。
在心神快要崩潰的時候,眉心的紅痣突然開始發燙。
彷彿要直接燙入宋沐陽的心底,讓宋沐陽冰冷的心,熱起來。
那是白英給宋沐陽留下的印記,裡面封印著白英的力量。
之前還因為突然的力量抽取,讓白英險些出了事,以至於宋懷英那邊陷入瘋狂。
此時這股力量,感應到宋沐陽遇到生命危險,自行護主。
宋沐陽彷彿整個眉心都熱了起來。
讓他陷入混沌的意識,慢慢清醒了過來。
不對,都不對!
眉心印記是孃親留給他的。
孃親能透過這印記感覺到,他是否安好,他也能透過這個印記,感應到孃親是否還在。
印記還在,還在護他,那孃親定然還活著。
九層塔毀滅,爹孃死亡。
不對,孃親還在。
一切都不對。
眉心的滾燙,讓宋沐陽串聯起了這些年那些不對勁的時候。
那些讓他感覺到的異常,此時串聯起來,只得出了一個結果,所有都不對。
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
都是假的!
宋沐陽抬頭望天,一掌向天打去。
打散了那些遮蔽天機的雲層。
宋沐陽還在幻境中,卻見到了真實。
見到了還在地獄深淵那座大山上的他和若雨。
見到了臉色慘白的若雨,牽著七竅流血的他。
宋沐陽正要想辦法出去。
就聽到若雨在問話。
小小的若雨,帶著一身決然赴死的氣勢,“我死,或者放了哥哥,給我回應。”
普通人是連天道這種東西,都不會感覺到的,更別說和天道對話。
可若雨不一樣,她的誕生,往大了說,也正是天道的一種。
所以她有資格和天道對話,也有資格威脅天道。
也等來了,天道的回應。
此地天道,開始發聲。
像是人言,像是風聲,又像是水聲,蟲鳴鳥叫,彷彿天道發聲,此間萬物,都能聽懂天道的聲音。
這個聲音無情的道,“你誕生不易,大道根基不要了嗎?永生性命不要了嗎?”
若雨握著宋沐陽的手更緊了,眼神依舊堅定,“不要了,我要哥哥活著。”
“你不後悔。”
“永不後悔。”
宋沐陽不知道若雨在和誰對話。
但他聽懂了,若雨是在以自己的命換他的命。
宋沐陽想到幻境中,自己居然對若雨出手,當即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舉拳向天。
打破這種幻境的,是白英的力量,因為九層塔的隔絕,就連此地的天道都沒有發現宋沐陽的清醒。
宋沐陽一拳開天。
幻境破碎。
回歸現實。
回歸的宋沐陽,抬手擦了一把滿臉的血。
然後把若雨拉到自己身後,維護的說道,“小若雨,別怕,我不會死。我也不需要誰來放過,更不需要拿若雨的命來換!”
若雨整個人都呆住了。
明明崩潰的宋沐陽,居然突然清醒。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事。
天道不在出聲。
天道本來就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宋沐陽靠自己掙脫幻境,那危險便繼續。
宋沐陽喊完話之後,發現沒有一點動靜。
小心的感應了一下,外界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危險。
宋沐陽這才動用神魔之氣,為他和若雨建立了保護罩,這次面向若雨。
“我回來了,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他看著若雨的眼神,不敢直視,帶著後悔,歉疚,自責。
若雨雖然純真,但心思通透,一見宋沐陽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若雨對著宋沐陽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哥哥,幻境中對我出手的事,你不用自責,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