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嗎？
他如今這幅樣子，還能有自己的想法嗎？
白英像是聽到了楊帆心中所想，堅定的道，“當然可以，只要你想，那你就是身在戰場上的強者，”
楊帆沉默一會兒，突然朝著白英跪下，磕了三個頭。
甚麼都沒有說，他站了起來，開啟房門出去，他還可以去戰場的。
今日天氣晴空萬里，即使在城主府，好像都能聽到戰場上的聲音，楊帆空洞的目光中，彷彿有光。
楊帆離開之後，白英沒有離開，她安心的陪著雪兒。
雪兒知道白英不走了，會一直在城主府，簡直高興壞了。
雪兒腿腳只是有些擦傷，養了這些天，已經能正常下床活動了。
白英便不強求讓雪兒躺著休息，帶著雪兒在城主府中走走。
甚至帶著雪兒去庸城逛了逛。
庸城之外在大戰，血流成河，一片混亂。
可庸城之內，卻一片寧靜，街巷上居然還有商販，還開著鋪子。
庸城並沒有亂，庸城百姓本就生活在邊境，這些年已經習慣這時不時的戰亂了，他們表現的和宋懷英的大軍一樣鎮定。
雪兒總是不苟言笑的一張臉，白英不管戰爭的事，像是真的閒來無事。
開始教雪兒怎麼作為一個孩子一樣生活。
給雪兒買小孩子喜歡的玩意。
帶著雪兒種種花草。
給雪兒買了漂亮的衣裙和頭飾，把小姑娘打扮得像個娃娃。
只是，雪兒每日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在研究毒藥。
即使雙手的手腕處曾經骨裂，還包紮著厚厚的紗布，雪兒也在觀察著那些毒藥的反應。
白英直接阻止了雪兒的繼續觀察，“好了，這些甚麼戰爭毒藥，都不需要你天天去想，你看看你，還不多吃些飯，個頭也不長，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滿十歲呢。”
自己的觀察被中斷，雪兒也一點都不惱，反而認真的強調了一句，“我可十三週歲了。”
“知道了，十三歲也是孩子，孩子就應該天真浪漫，就應該看雲柔軟，看雨清涼。”
雲的確看起來很柔軟，雨水滴落在手心裡也很清涼，只是這麼些年，雪兒從未在意過這些。
如今，和白英一起，好像可以去看，也可以去想，那些以往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雪兒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生活的話，就太好了。
但是，雪兒始終有些忐忑，還是忍不住問道，“姐姐，戰場上的事真的不用管嗎，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姐姐如果要去戰場，我也可以幫忙的。”
白英搖搖頭，“最近幾日，城門那邊傳來的訊息尚好，我相信宋懷英，有他在，這場戰爭不會有問題，我們倆一個魂魄不算太穩，一個傷還沒好，就別去添亂了。”
白英都這麼說了，雪兒便安心的養著了。
彷彿所有人的在忙，只有白英和雪兒，還安安心心的在城主府裡。
時不時的，會有戰爭的情報傳入城主府，讓白英知道這場戰事的情況。
一直到十幾日之後，大戰告了一個段落。
明光國和蒼羽國，損失慘重，因為戰力的耗損問題，兩方的合作岌岌可危。
反觀宋懷英和赫連奇這邊，那是士氣十足。
將軍他們回庸城。
一行人意氣風發的談論著這場戰事。
白英正在園子裡，坐在石凳上和雪兒談話。
她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楚雲錦被困的那間屋外。
白英在問雪兒，如果有機會再見到楚雲錦，想怎麼對付她。
雪兒向來都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當然不可能說原諒楚雲錦，也不可能當沒發生過。
兩人就這麼在門口討論著怎麼處置楚雲錦，討論這楚雲錦的結果。
白英不說雪兒太狠，反而十分支援。
當初楚雲錦所做的事，白英最不能原諒的，就是殘忍的給雪兒放血，差點殺死雪兒。
此時她們就在楚雲錦能聽到的地方，說著怎麼處置楚雲錦。
雪兒說了用毒，各種毒藥使用的效果，本就是毒女，手中的毒藥種類繁多，效果各不相同。
明明是這般滲人的話題，說的那些毒藥使用過後的慘狀，白英和雪兒卻津津有味。
被困在房間裡的楚雲錦聽著這些，即使是魂魄狀態，都感覺後背發涼，忍不住破口大罵。
可惜她再怎麼罵，也沒人能聽得見。
然後雪兒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白英，“她和姐姐之間到底有甚麼關聯？對付她會影響到姐姐嗎？如果會影響到姐姐，哪怕一丁點，我就當之前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心狠手辣的雪兒，別人對付她三分，她就能還十分。
但如果這個過程會有一丁點傷害到白英的可能，那她就甚麼都不會做。
白英伸手揉了揉雪兒的腦袋，“我和她沒關係，不會傷到我的。”
此時將軍他們回城主府了，看到了坐在園子裡的白英和雪兒。
一隻毛色斑駁的馬，撒歡兒一樣跑了過來。
跑到白英面前，模樣親近的低頭，在白英手心裡蹭了蹭。
白英認出來了這匹馬，是當初赫連奇從庸城帶走的，因為毛色太過斑駁，赫連奇給取了個奇葩的名字叫五花。
赫連奇感嘆道，“怪不得，之前那個楚雲錦在南國的時候，五花碰都不讓她碰，原來是能認出來骨子裡的魂魄不一樣啊，這匹馬好呀，果然是有靈性的。”
司馬承嘲諷了一句，“一匹馬都認得她，你還被耍得團團轉，真是出息。”
赫連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眾人讓路，宋懷英走到白英面前，習慣性的伸手想要牽起白英，白英突然縮回手，讓宋懷英的手抓了個空。
白英低下頭，宋懷英只是僵了一下，神情恢復原樣。
氣氛有些尷尬。
赫連奇見狀，打破尷尬朗聲道，“今夜大家都放心休息一下，這場戰爭，過幾日應該就有結果了。”
大家點點頭，各自散去，把現場留給將軍和白英。
赫連奇對雪兒擠眉弄眼，“小雪兒，當初救命之恩，我從南國給你帶了點好東西，你快跟我來。”
雪兒看向白英。
白英點點頭，雪兒才和赫連奇離開。
程元子想說甚麼，但還是稍微退遠了些，不上前打擾。
現場只剩下宋懷英和白英。
宋懷英挨著白英坐下，明明曾經最親近的人，此時相對無言。
宋懷英先開口，“這些日子，身體和魂魄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我沒事，戰爭兇險，你有沒有受傷？”
“一點小傷，無礙。”
又是一陣沉默。
白英突然站了起來，“將軍大人快去休息吧，我去看看給雪兒熬的藥，對了，以後我就住雪兒那邊，方便照顧。”
宋懷英點點頭，“好。”
白英神情平靜的站起身離開。
以往他們心無雜念，是白英想方設法的都要靠近將軍，巴不得一直和將軍待在一起。
如今，白英卻主動要和將軍分開住。
並且下意識的躲閃著宋懷英的伸手和靠近。
從光陰長河回來之後，白英的心態就在慢慢的變化，在和宋懷英逐漸疏遠。
光陰長河中發生了太多的事，白宏遠的死，是他們之間無法磨滅的隔閡。
白英曾經作為白虎，為了宋懷英戰死，之後多番義無反顧不顧生死。
宋懷英也為了白英一次次取心血，走光陰長河。
白英覺得他們之間，算是兩清了。
既然無法親密如初，那就各自安好吧。
她這身體能穩定一年，白英不想在讓宋懷英費心費力的救她了，就這樣吧，把這一年當成最後的時間。
宋懷英清楚的知道白英這些變化，也知道為甚麼，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