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現場除了張勇一家人，就只有一個飄蕩在空中的白英，和門口守著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楊帆。
要不然將軍大人的形象，都要給破壞了。
將軍就這麼在張勇家裡度過了一天，直到傍晚，將軍也不知道酒醒了沒有。
認真的和張勇的家人道別，然後才手指繞清風的離開。
將軍帶著白英，一路走回城主府。
回到府中，白英立即就飄走了，她去找程元子。
程元子是白英幫將軍求來的謀士，可不僅僅是個表情浮誇的道士，此時正在研究各方戰場的戰況。
白英飄了過去，“程元子，程元子，你快看看我呀，聽得到我說話嗎？之前那個能現出身形的香，再給我一支。”
白英一直喊著，程元子也聽不到。
白英看了看房間裡，她跑了過去，對著沙盤使勁的吹，頓時沙盤裡的沙，揚了起來。
程元子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突然表情浮誇，樂呵呵的道，“白英，是你吧，你跑我這來幹甚麼？怎麼天天守著將軍看膩了，要來看看我這英俊瀟灑的道士，先說好，我可不近女色，不要試圖偷窺我。”
白英聽著這不要臉的話，吐吐舌頭。
程元子一臉高深，“我看你這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沒甚麼事是不可能來找我的，是不是想要那能現出身形的凝魂香？”
白英一個勁的點頭，也不管自己點頭，旁人是看不見的。
程元子卻從懷裡拿出一支香，“想要這個是吧？我都告訴過你了，這東西很珍貴的，不過今日是將軍的生辰，拿去吧。”
白英有點不敢相信，這看起來無比摳門的程元子，居然就這麼給了她一支香，而且程元子怎麼知道是將軍生辰的？
程元子像是知道白英想問甚麼，一臉得意的道，“我當然知道了，我可是道行高深的道士，將軍的生辰八字我是清楚的很，只不過下不為例，以後你來求我，我也不會給你凝魂香的。”
看著桌上的靈魂香還在，程元子假意伸出手，“再不拿走，我收回了。”
白英連忙伸出手去，沒想到她不能觸碰任何事物，卻真的抓住了這香。
拿到凝魂香的白英，快速地飄走，回到將軍房間。
將軍喝了那碗米酒，現在這天色都快黑了，表情都還有些不對勁，那米酒的後勁還真不小。
出門了一天，將軍開始寬衣沐浴。
不知出於甚麼心理，白英沒有立即點燃靈魂，反而安靜的看著將軍。
看著將軍……沐浴。
黑袍脫下，胸膛寬厚，腹肌誘惑。
白英覺得自己心跳在加速。
不知道魂魄會不會臉紅，如果會的話，白英想自己應該是臉紅了。
等將軍沐浴好了，走出浴桶穿好衣服之後。
白英這才飄了過去，在燭火上點燃了這凝魂香。
安靜的房間，漸漸地出現了凝聚起來的身影。
白英抓緊時間，朝著目瞪口呆的將軍撲了過去。
魂魄依舊無法觸碰，但到底身影出現在了將軍面前。
白英笑得眉眼彎彎地道，“將軍生辰禮物先記賬上，以後的每一年都記著，等我活過來了，再把所有的禮物一併送給將軍，好不好。”
宋懷英站在原地，看著前方這個笑意盈盈的虛影，回答道，“好。”
這些沒成給的禮物，全都存著，今年，明年，等她活過來。
這句話聽在宋懷英耳朵裡，彷彿就是在說，我會陪著你今年明年，等她活過來，直到永遠。
好不容易凝聚出了身形，當然不能只說這麼一句話，便浪費了那麼寶貴的凝魂香。
白英湊了過去，在將軍臉頰上親了一下，表達著自己許久不見的親近。
這樣的事情，在白英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做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卻是不一樣的，以前她不懂，以為那只是對主人的親近。
現在她或許也不完全懂，但只是親了這一下，她卻有些害羞了，以前做過更親密的事情，她都沒有害羞過。
只不過可惜白英的面容籠罩在白霧中，不然宋懷英就能看清白英的表情，知道她現在的態度。
就會知道，現在的白英，絕對不是那個只有忠誠的白英了。
宋懷英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宋懷英的神情突然有些哀傷，大概是醉酒之後還沒有完全清醒，這些本來沒有說出口的話，只是卻突然開口了，“你的魂魄是甚麼時候凝聚起來的？”
白英停止胡鬧，低聲道，“在將軍第一次取心頭血的時候。”
聽著這話，宋懷英的眼神微閃，果然如此。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英兒豈不是看到了，他的那些殺戮和瘋狂。
宋懷英眼裡的難過化成了心疼，他伸手指了指胸口，又繼續問道，“那之前，英兒是不是試圖做些甚麼？比如……傷害你自己。”
這話問出口之後，其實兩人之間得來不易的相見，卻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之後，白英才點點頭，“是，我不想看著將軍一直傷害自己，我以為只要我的魂魄消失了，將軍就不會在……取心血。”
“……那你做了甚麼？”
“我想辦法去死，可是發現自己做不到，那個時候在將軍府的大門上，看到門房大爺貼了一張驅邪避兇的符紙，我發現那符紙能傷我，我……”
我甚麼，白英沒能說的出口。
但宋懷英接過話頭，“你便撕下了那道符紙，貼在了自己的身上，直到看到，我因為你的舉動出事了，這才放棄，是不是？”
明明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將軍，是不想讓將軍傷害自己，但此時聽著將軍的話，白英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宋懷英眼裡的心疼都快要溢位來，酒醉之後狀態有些反常，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雙手虛扶住白英的臉，像是發洩似的捏了一下，當然甚麼都捏不到。
“白英，你跟我聽好了，那天你試圖死去，要是不幸讓你成功了的話，那你眼前這個宋懷英，會隨著你的死亡而毀滅。今後的我們不出意外的話，還要經歷重重困難，請你牢牢的記住了，就算為了我，也定要護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