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之後,宋懷英這才走出將軍府,去處理事情。
將軍出門了,白英就飄到將軍府門口,那無形的屏障依舊存在,她出不去。
他們說的話,白英都聽到的,將軍三日之後就要離開京都了。
可是,她被困在將軍府了,她無法離開。
三日後將軍走了,整個將軍府空無一人了,那她白英,便像是一個孤魂野鬼一般,一個人飄蕩在這將軍府的上空嗎?
只是想想,便覺得很可怕。
白英坐在將軍府的門口等著,將軍今日怎麼還不回來。
好像整個京都都在忙碌,只有她白英每天守在將軍府門口。
看到將軍回來,她就跟上,寸步不離,不言不語,眼裡有悲傷。
白英本想去看看大哥白欽的。
除了將軍,這個大哥,是白英難得在乎的。
只不過無法出將軍府,好不容易才得知。
在她和將軍大婚之後,大哥認為把她交給將軍就放心了,看到了她消失之前,讓程元子幫忙寫的那一句話的留書,就去周遊天下了。
她現在這個狀況,大哥不知道也好。
就讓大哥以為,她還開心的在將軍身邊吧。
三日時間,在宋懷英的忙碌中,一晃而過。
這一次離開,宋懷英就不打算回京都了,所以除了一些不必要的下人,整個將軍府只要願意的,都可以跟著將軍去往庸城。
所有人都收拾妥當,準備離開,其中包括楚雲錦。
但卻不包括白英。
大家揹著包袱拿著行禮,陸續走出將軍府。
將軍府門口,侍衛親兵們戰馬列隊,一輛輛馬車排列有序,即使離開,也安排得井井有條。
白英就這麼看著,一夕之間,將軍府空了。
所有人整裝列隊,準備離開了。
只有一個白英被攔在空空蕩蕩的將軍府,眼睜睜的看著。
將軍回頭看了一眼將軍府,吩咐道,“走。”
白英下意識的要跟上,伸手卻觸及那無形的屏障,無法離開。
白英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反正她說話也沒人能聽得見。
她朝著將軍伸出手,彷彿在無聲的說將軍別走。
可惜的是將軍看不到,將軍只是攜帶好了聚魂珠,低聲道,“英兒,我們走了。”
馬隊出發。
宋懷英帶著所有人,離開了。
這般快速離開京都這個危險之地,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懷英擔心救白英的事情,在京都會出現甚麼意外。
他大概怎麼都想不到,這樣一走,會把他心心念唸的白英,獨自一人留在將軍府。
白英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將軍離去的背影。
或許是看著將軍離開的次數多了,看著將軍受傷無能為力的次數也多,白英看起來很平靜,平靜的讓人覺得悲傷。
她在將軍府門口,平靜的坐下了。
那是她平日裡等將軍回府的地方,那也是她能離開將軍府最遠的地方。
她要在這裡等著將軍回來。
至於等多久,將軍會不會回來,她不知道。
將軍離開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就連小白和虎鎮山都離開了。
白英一個人,在等將軍。
如今她的魂魄牽扯到將軍的安全,她想死去都不能,她只能獨自一個人,守著這空無一人的將軍府,感受著這猶如萬丈深淵般的孤獨。
她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被困在將軍府,到底是甚麼困住了她?
宋懷英領著自己的人,走過京都的大街,在人群的竊竊私語中,走到了城門口。
不知為何,宋懷英心裡覺得總有幾分不安。
在這個過程中宋懷英多次檢視聚魂珠是否完好,確定聚魂珠完好無損,這才繼續趕路。
眾人來到城門口,京都城門戒備森嚴,但現在整個城門口堵滿了人。
有男子,婦人,甚至老人,全都衣著樸素,就是京都的黎民百姓。
被皇帝安排辦這件事情的白承澤,躲在人群中間,找了個最安全的位置,擺了一張躺椅,手裡拿著一個茶壺喝茶,悠然得不得了。
這些守著京都城門,不讓送懷英離開的,真的只是京都生活的庶民。
他們曾經無比的崇拜將軍大人。
因為有將軍大人在,這個亂世中,明光國是難得的淨土,而明光國的京都,更是安寧。
如今,皇帝卻說宋懷英叛國,將軍和皇權之間處於對立。
說將軍叛國甚麼的,大家是不信的。
但是將軍和皇權的對立代表著甚麼,那代表著戰亂,代表著京都不在安寧。
如果一旦讓將軍離開京都,誰也不能確定將來會發生甚麼事。
大家有多相信將軍的能力,此時就有多不願讓將軍離開。
普通人不懂甚麼家國大事,他們要的只是安穩,為此,他們願意來阻攔將軍離開的腳步。
最關鍵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將軍一心為民,絕不會濫殺無辜,所以他們才敢來。
這一切的阻攔,通通建立在送懷英對黎民百姓的仁慈之上。
宋懷英在京都城門口停下馬。
白承澤刷的一下從躺椅上坐好,踢了踢擋在他面前的下屬,示意讓人趕緊說話。
立即有一個滿臉樸素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將軍,您是明光國的將軍,是我們的將軍,這個時候您要背棄所有信仰你的百姓嗎?您要拋下我們,將我們引入戰火嗎?”
又有一人年輕人站了出來,“將軍,我們知道您是深明大義,您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明光國步入水深火熱之中,我們求您了,服從皇權,不要離開京都好不好?”
宋懷英就這麼坐在馬上,一個一個的百姓開始勸說。
說著說著,或許他們被自己的大義所感動,彷彿自己是為天下請命的英雄,滿身正義,撲通一聲朝著送懷英跪下。
“我們求您了,不要反抗陛下,不要離開。”
“求將軍不要離開。”
一人跪下,數人跪下,擋在最前面的幾排人全都跪下了。
躲在後面的白承澤又喝了一口茶,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這些人的確是低等的賤民,動不動就下跪,按照他的計劃,根本不用跪的,就這麼站在這兒,你宋懷英要出城,有本事提刀砍啊,把這些人都殺了呀,反正這些人也沒有甚麼戰鬥力,怎麼可能難得住你宋懷英。
但宋懷英不會這麼做,所有人都知道,宋懷英不會這麼做。
所以才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