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找到了雪兒。
“雪兒,雪兒,你聽得到嗎?將軍暈在暗室了,快去救將軍。”
雪兒安安靜靜的在研製毒藥,桌上擺著兩個瓷娃娃,一個破碎了粘好的,一個將軍新送的。
白英狀若瘋狂,“雪兒,求你聽到我說話,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求你聽到,聽到好不好。”
雪兒聽不到,白英又飄遠了。
她去找了楚雲錦,去找了楊帆,找了將軍府的人,可沒有一人能聽到她的話。
她瘋了一樣到處祈求。
心中不放心還在暗室的將軍,她在暗室和將軍府兩邊跑,慌亂,瘋狂得彷彿魂魄都要潰散。
彷彿這個世間,只有她一個人在著急,只有她一個人在面臨崩潰。
整個將軍府安安靜靜,沒有人知道白英的存在。
越是安靜,越是悲傷。
突然,將軍府傳來了一聲狗叫。
那隻膽小又瘦弱的狗朝著白英的方向跑了過來。
是虎鎮山。
白英試探性的喊了一聲虎鎮山。
虎鎮山看不到,卻像是感覺到了白英的方向有甚麼,汪汪的叫了兩聲。
白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點救命稻草,飄了過去。
“虎鎮山,將軍出事了,幫我,你幫我找人來救將軍,你幫幫我。”
“汪!”
虎鎮山的確是看著白英的方向,真的感覺到了甚麼。
白英試探性的往後退,虎鎮山有點茫然,還是朝著白英的方向又走了幾步。
白英開始繼續往後退,“對,沒錯,就是這樣,虎鎮山,你跟我來,去書房,去找將軍。”
白英一步一步的帶著虎鎮山,來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門口有暗衛守著,白英飄了進去。
虎鎮山抬起爪子,拍打書房的門,想要進去。
暗衛出來驅趕,膽小怕人的虎鎮山頓時退後老遠。
白英尖叫,“別退,你別退,將軍就在裡面,將軍就在書房裡面。”
虎鎮山像是真的聽到了,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在此上前,要進書房。
虎鎮山到底是白英當初帶回將軍府的,暗衛只是驅趕,沒有動手。
這時,程元子回到了將軍府。
知道今日是將軍取心血的時日,程元子不太放心,回來看看。
白英快速的朝著程元子撞過去。
膽小如鼠的虎鎮山突然掉頭撲過去,咬住程元子的衣襬,把程元子往書房拖。
即使看不到白英,可冥冥之中,這隻白英救回來的瘦狗,感覺到了甚麼。
能讓動物如此躁動不安的,只有主人。
程元子臉色微變,快速進入書房。
敲響暗室的門,沒有聲響,可虎鎮山在汪汪的叫,程元子自作主張開啟暗室,見到了昏迷的宋懷英。
臉色又是一變。
程元子眼明手快的跑過去,拔出將軍心口的匕首,拿出一粒褐色的藥丸,給宋懷英喂下。
宋懷英總算是慢慢醒了過來。
白英的魂魄,又哭又笑,情緒已然十分不對。
程元子怒道,“將軍,你是否忘了我提醒過你甚麼,今日要不是那隻狗拖著我往書房來,我要是沒發現,將軍豈不是危險了,要是將軍一直這般不顧生死,那我便不用麻煩了,你救不回白英的。”
宋懷英沉默的看著聚魂珠,低聲道,“真的能救回她嗎?她真的還在嗎?”
程元子點點頭,“她當然在,這是聚魂珠,她的心頭血滴落在裡面,只要聚魂珠沒有突然破碎,那她的魂魄就還在,如果聚魂珠自己碎了,將軍便不用在忙了,怎麼,將軍後悔以心血救人了嗎?”
宋懷英搖搖頭,“不是,我只是有些想她了,她在就好。”
程元子嘆了口,也沉默了下來。
然後聽到這句話的白英,眼裡突然有了光亮,那光亮是更深處的瘋狂。
親眼看著將軍出事,親眼看著將軍自傷,白英情緒已經崩潰。
她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句話,聚魂珠破碎,將軍就可以不用取心血了。
怎麼讓聚魂珠破碎,她徹底死去,就行了嗎?
已經死了,那就在死一次。
讓魂魄都死的透徹一些。
白英啊,為了她將軍,真是甚麼都做得出來的。
崩潰的白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自以為她死了,將軍就不用在受苦了。
可怎麼讓自己在死一次呢。
白英跳入了將軍府的水池裡,在水下不起來,可無論多久,她還是完好無損。
她去碰了雪兒最厲害的毒藥,可就算躺在毒藥裡,毒對魂魄也沒用。
她在門口看到,門房大爺貼在大門上驅邪避兇的符紙,她大概是世上唯一一個,把自己當妖魔鬼怪,想用符紙,讓自己魂魄消散的吧。
她飄了過去,伸手碰了碰符紙,頓時傳來一股灼傷的痛感。
白英抬起手,看到食指像是被燒過一樣,這符紙真的對魂魄有用。
此時大門開著,白英回頭看了看演武場的將軍,眼神明亮而瘋狂。
忍著被灼燒的劇痛,白英猛的私下這符紙,貼在了自己胸口。
“啊!”劇烈的痛苦,白英慘叫出聲。
沒有人能明白,到底是甚麼樣的一種感情,能讓白英為將軍戰死,為將軍消失,如今更是為了將軍,要讓她自己魂飛魄散。
突然,演武場上,將軍捂著胸口倒地,神情痛苦萬分。
“將軍,將軍怎麼了?快叫太醫。”
“將軍!”
白英看著這突發狀況,看著將軍捂住胸口的位置,正是她胸口貼符紙的位置。
怎麼會這樣,難道她出事,會牽連到將軍嗎?
想到這裡,白英慌了。
快速的撕下胸口的符紙,丟掉。
將軍痛苦的神情恢復平靜。
符紙飄落在地。
門口大爺走了過去,撿起符紙,又貼回了大門上,“哪兒來的風,把符紙都吹掉了。”
白英傷痕累累的楞在原地。
恢復過來的宋懷英摸摸心口位置,沉默不語。
太醫檢查,將軍的身體並沒有問題。
程元子出現,神情凝重的扶著宋懷英去了書房暗室。
關上暗室的門,程元子語出驚人的道,“她回來了,她的魂魄以將軍的心頭血養成,她魂魄受傷,將軍便會無緣無故的心痛。”
宋懷英震驚在僵住。
許久壓抑得有些沙啞的聲音喃喃道,“她,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