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國的冬日並不寒冷。
況且也快到開春的時候了。
就是以往春日的時候,雨會大一下。
一直下的雨,總是有點惱人。
難得有晴天。
熙國的人做事,效率都很高。
這一天才商量完,第二天新皇希宣佈了決定,就準備要出發了。
沒有人想到,面對荊國進宮熙國一個小鎮,熙國新皇居然要御駕親征。
有點小題大做的感覺,同時又有點熱血沸騰。
而且只要想想,灰原鎮,若是有自家的親人朋友,自家的生意在那,就有一點安心。
據說荊國的軍隊還沒有攻打進去,一定是有希望的,只要熙國大軍趕上,就能來得及。
第二日一早,一艘一艘的大船,像是幽靈巨獸一般,從皇宮裡的暗河緩緩的升起。
朝臣一開始還議論紛紛,熙國的大臣們沒有那麼莊重,有時候朝堂上都會閒聊一兩句,很不安靜。
可是這一刻,卻集體的自動靜默了。
有一部分人知道,熙國皇室有這樣一支舟隊。
還有一大部分人不知道。
可是不管知道不知道的,此刻看到這個場景,都有一些震驚。
包括殷克州,晨曦的陽光還沒有出來,天空只是微微的亮。
但是這一艘又一艘的大船冒出來的時候,天然的讓人感覺到壓迫感,心跳也加快了,砰砰砰的響。
殷克州說起皇宮的舟隊
,也只是想試探一下。
他更多的準備是熙皇會拒絕。
畢竟自古帝王多無情,像是申國,已經是天下第一大國了,面對荊國的進宮,還是無動於衷。
申國國泰民安,大大小小的文官算起來就有成千上萬,每年的軍費也不知道幾何,面對荊國進攻,居然一個個都坐得住,生生的忍住了,任憑荊軍屠殺,一方面是懦弱,還有一方面只是蠻荒,平水城,跟他們無關,他們不在乎。
熙國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是一旦為皇,總是有暮暮老氣,膽小如鼠。
可是沒有想到,宮中那一對久不見人的夫婦再次做出了讓殷克州意外的事情。
他們不僅同意了出舟隊,還讓新皇御駕親征。
也不知道是太后瑰的決定,還是那個常年都不怎麼說話的太上皇融的決定。
這讓殷克州很意外,也同時有些欽佩和警惕。
舟隊緩緩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朝陽一直沒有出現,天空飄起了小雨。
不算是一個出門的好天氣,但是也不賴,小雨頂多不舒服,不會妨礙行程。
而且對一些怕熱的商人來說,有點小雨反而更好出門辦事,否則頂著烈陽,曬的昏沉沉的,腦子都不靈光了。
新皇沒有穿著上朝的龍袍,那個略微厚重嚴肅,不方便行走。
倒是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衫,類似申學宮的宮服一
樣,但是上面繡著龍紋。
申學宮因為有名,連帶著他們的宮服也十分有名。
熙國向來愛效仿這些,申學宮的黑壓壓的宮服在熙國,幾乎是只要識字的人,自謂讀書人,都人手效仿一件。
所以看到新皇這身衣服,也覺得很是親切。
新皇面板很白,身材略圓,一雙眼睛細細長長的,眼尾上翹,不說話也看著不兇,總是有笑意的感覺。
嘴角還有細細的絨毛,顯示著他的年少。
新皇踏上了第一艘舟船,這艘船整個都是烏黑的,船身上閃爍著黑暗的漆色,很亮,很厚重。
船頭跟平常外頭的舟船不一樣,很尖,像一把劍,又像一把彎弓。
殷克州對船隻並不太瞭解,但是看到這造型獨特的船,還是跟現在外頭的不一樣,唐家果然是留了一手。
看船隻出水,極其沉穩,有風,船隻也沒有搖晃,如同平地一樣。
接著,熙國的將士,也排著隊上了船。
仔細一看就發現,每艘船上都有人的,這些人穿著黑白條紋的衣衫,遠看還以為是船杆,直挺挺的站在船上。
百官送行,將士出征。
熙國沒有國師,熙國人對這些不太相信,但是雞頭五牲,倒是擺了一堆。
該叮囑的話,太后瑰和太上皇融也已經在宮中叮囑過了。
他們沒有出面相送。
把這個離別的場景留給
了熙國百官和百姓。
新皇登上了船頭。
船隻還沒有開動,但是上面的風比地上大,雨也大一些,讓人猛地清醒了過來。
他站在船頭,身上的黑色衣袍被風吹的嘩啦啦的響。
嘴唇都有點發青。
很安靜現場,比他上朝的時候還安靜,平日他坐在龍椅上,還能聽到底下的竊竊私語。
此刻只能聽到水拍打著船隻的聲音。
“嘩啦……嘩啦……”一下又一下的,此起彼伏。
胖噠站在這裡,看著底下黑壓壓的百官,忽然明悟到,這種感覺才是真正的權力的感覺吧。
這些舟船,他看到的時候都是嚇一跳,心生敬畏。
對他的先輩祖皇更加崇拜。
而眼下,這些官員也被震懾了。
很是安靜,和恭敬。
胖噠的眼神掃過的時候,往日那些昂首挺胸的大臣們,都微微低頭彎腰。
連殷家家主也是這樣。
平日殷家家主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腰板挺直,更像是他的先生,而不是臣子,還很喜歡說教他,考他。
胖噠對殷家家主略微是有點陰影的。
有時候想起來,也會同情同窗殷雄同學,難怪殷雄同學被教的這樣娘氣安靜,動不動臉紅,實在是他爹太兇了太可怕了。
不過此刻站在高處,看的更遠,想的更多了。
面對平日畏懼的殷君,新皇唐希開口道:“朕此去,未
必能安好歸來,若是朕安好歸來,必定是朕的子民也安好,若是朕不能安好歸來,望殷君大局為重。”
百官沒有想到,新皇會說出這樣一段話。
殷克州也沒有想到。
不過他還是慎重的點了點頭,他的初衷也是為了建立一個強大的熙國。
新皇深深的看了一眼殷克州,目光又掃過百官,繼續道:
“熙國百姓交給諸位了,諸卿,等朕歸來。”
新皇的話很短,他的年紀還不夠長,沒有長篇大論的廢話,只說了兩句,就下令船隻起航了。
只聽到轟隆隆的巨響。
大船一艘接著一艘的跨入運河。
不知道甚麼時候,細雨停了。
朝陽從厚厚的雲層裡掙脫了出來,懸掛在天空。
為首的船隻的上的大旗,迎著風飄揚,迎著朝陽閃爍。
熙皇希的臉龐被陽光籠罩,看不清甚麼神色。
一艘船的船底裡,一個少女,卷著身子,感覺船在搖晃,她伸展了一下腿,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
終於,經過長長的通道,她爬了出來,有些狼狽。
抬頭一看,卻看到一個穿著士兵服的少年,正在面前解開他的帽子,帽子底下有繩子綁的,他有點笨,越解越緊。
這會子低頭看到爬過來的人,他嚇一跳。
“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公主霏和殷雄兩人同時開口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