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少年的臉上。
短髮上戴著漂亮的發冠。
發冠上鑲嵌著漂亮的寶石。
陽光照耀。
寶石散發著五彩的光芒。
然而這光芒都不如少年的眼睛閃耀。
少年的左眼,比寶石更璀璨。
他今天打扮的很認真。
比平日認真許多。
看著一堆華麗的衣服,皇子云有點懷念當和尚的時候。
那時候不需要苦惱挑哪一件衣服。
因為哪一件都一樣。
都是一個顏色的和尚袍。
唯一的區別就是舊一點的和尚袍,和更舊一點的和尚袍。
可是現在,他有琳琅滿目的衣服。
他卻不知道穿甚麼了。
伺候皇子云的小太監,很驚訝。
不知道皇子云是突然有甚麼毛病了,穿著中衣,呆呆的坐在床上,頭上卻戴好了頭冠。
還是一個很精巧,很多寶石的。
陽光都進來了。
已經有些晚了。
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選寶藍這件,這件是熙國最新進來的衣服,顏色很是鮮豔,很襯膚色。”
皇子云認真的看了看,又搖了搖頭。
“太亮了,還是這件吧。”他指著角落一件濃粉的袍子。
小太監自然不敢有異議。
連忙給主子穿上。
穿完還要誇一句:“還是主子的眼光好,這件袍子您穿更顯得年少英俊。”
小和尚原本看著穿衣鏡覺得挺滿意了,濃粉接近他以前穿的灰色
袍子,顏色又亮一些。
可是聽到小太監說的年少英俊。
他又覺得不自在。
今日荊皇設宴,宴請鹿尋,還有鹿五,神佑的兩個哥哥,自己還是要看起來穩重一些好。
所以他又讓小太監給他換上了寶藍的那件。
剛剛小太監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說錯了,這次誇讚的時候,更小心翼翼。
儘量不和剛剛的重複。
“主子您穿寶藍色的袍子很穩重。”
果然,皇子云沒有打算再換了。
小太監心想,主子最近喜歡人誇他穩重,切記,不能再說他年少了。
荊皇今日等了許久。
平日都沒有等那麼久。
自己這個侄子,還是很勤奮的,從來沒有一些少年人的毛病。
今日不知道為何,難道睡遲了。
等到看到特意換了一身新衣來的皇子云。
寶藍的袍子,漂亮的頭冠,乾淨嶄新的鞋。
荊皇都有一個錯覺,好像看到當年的自己,自己去見阿薄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
連衣襬都會注意,有沒有褶皺。
自己侄子這是開竅了?
臉色還是很蒼白。
但是頭髮梳的很整齊。
短短的頭髮很飄逸。
發冠也極其好看。
整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萬一真的開竅了……荊皇忽然有點心虛,不敢看自己的侄子的眼睛,擺出一副和平時一樣的冷漠臉。
“來了?”
“來了。”
皇子
雲乖乖的站在荊皇身邊。
兩人一塊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穿成這樣皇子云略微有點彆扭。
荊皇穿的自是明黃的袍子,上面龍騰飛躍,張牙舞爪的。
但是荊皇本人,卻很瘦。
跟他登基的時候比起來,簡直是瘦了只剩下一半的體重了。
只是因為他是荊皇,很少人觀察注意這個,只是覺得荊皇氣勢越發威嚴了。
那些朝廷新進的小官,據說有被荊皇瞪一眼,就嚇哭的。
荊皇也不想自己今天會嚇到那個申國學子。
雖然收到了各方面的情報,應該不至於。
不過他還是收斂了一些,除了穿了應有的禮服,身上還是比較隨意。
相比起來,皇子云倒是隆重了許多。
荊皇得知申國人談話喜歡在酒桌上進行。
所以這一次會面,特意安排的是在餐桌上進行的。
也算是很屈就了。
畢竟他花力氣請來一個人,不是來仇視荊國的,是真的想讓對方來治水的。
雖然荊皇鄙視大多數的申國文人。
但是對他們其中一些人,還是很敬重的。
比如申學宮裡的一些人。
像那個曾經的蠻荒的縣令。
每一次攻打申國,會有無數可憐可悲的膽小書生,但是也總會湧現出一些讓他都心驚的寧死不屈的申國文人。
荊皇希望,今天見的少年,不要是那種人,否則還是有些麻煩。
當然也
只是有一些而已。
……
陽光照在長長厚厚的桌子上。
木紋很深刻,光照下,泛出了金黃色的光。
這是在申國很貴重的一種木料。
因為顏色泛金黃。
而黃色又象徵皇家的帝王之尊。
所以無論是高官還是百姓,都很推崇這樣的木料。
像眼前這樣一塊完整又寬大的,在申國絕對會被拿去精雕細琢,然後千金難求。
可是在荊國,這就是一張粗獷的桌板。
桌腳更簡單。
是一個大樹樁,剖成兩半,一邊放一個。
穩穩的支撐著桌板。
這是一張有年代感歷史感的桌子,所以雖然簡單,可是表面也非常光滑,裹滿了歲月的包漿。
此刻,荊皇就在這張桌子面前,招待申國來的客人。
也可以說鹿尋算是荊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有封地的貴族大夫。
飯菜做的很家常。
雖然桌子很長,根本坐不滿。
可是菜也沒有鋪滿。
最中間是一盆白水煮的羊肉,裡面應該放了香料,冒著白煙,散發著濃濃的香氣。
小五是專屬食肉,對這香氣很適應。
而阿尋略微有點水土不服。
感覺荊國地勢更高,卻又有點潮溼,很不舒服的感覺。
對滿滿香料的羊肉,也覺得有些羶味。
不過兩人今天也不是專門來吃肉的。
他們今天收到了訊息。
因為小五帶隊裡面的人就是原本白骨
山哨隊的,也是阿鹿特意安排的,用來傳遞緊急訊息。
沒有想到,他們這邊到了荊國,那邊荊國卻在屠殺平水城。
雖然說平日平水城和蠻荒的人井水不犯河水,關係也並不融洽,可是都是申國的國土。
皇子云要見神佑的哥哥們,有些緊張,尤其是他還想開口說一些事的時候。
不過他注意到今日尋哥和五哥表情都不太好,他有些心虛,以為是自己的緣故。
他不希望叔父以後再做小動作,那天他想了整整一夜,明確了自己的心意。
明確心意,就要去做。
他從來不是一個猶豫的人。
所以今日,趁著叔父,和神佑哥哥們都在,十七想為自己提親,正式的提親。
所以他略微緊張。
他覺得今天是個嚴肅的日子。
所以他穿的也很嚴肅,希望自己成熟穩重一些。
只是現在的氣氛似乎太嚴肅了。
鍋裡的羊肉咕嘟咕嘟的煮。
可是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話。
連荊皇都是很沉默。
十七咳嗽了一聲,見到所有人都注視了過來。
他還是緊張,不知道怎麼說,於是拿著筷子,
給他叔父夾了一塊羊肋條,又給阿尋夾了一截山藥,再給小五夾了一塊羊腿。
他自己換了一雙筷子,給自己夾了一片青菜。
“我想娶神佑可以嗎?”皇子云夾好了菜,放下筷子,慎重的開口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