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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人生如戲

2022-07-15 作者:鹿小策

 暮色蒼涼。

 閻蒼一身酒氣地回到家,隔著老遠,便見一道嬌小的身影站在家門口等他。

 見他回來,她忙迎上去,把手裡的衣服披在他身後,聞了聞他身上的氣息,輕蹙了下眉,“你喝酒了?”

 “沒有。”閻蒼一貫陰沉的臉上浮起淡淡笑容,大手一把攬過小牧的細腰往家裡走,便道:“慕容小姐喝了不少酒,我被她燻的。”

 聽到這裡,小牧的心才稍微放下些,一進門就給他脫衣服,“剛好燒了熱水,我打盆水給你洗洗。”

 上身被剝光了,閻蒼的臉也湊上來,貼在小牧的頸窩裡,吸了吸她身上帶著的奶香氣,只覺得大腦清明瞭許多,嘴巴也開始不老實地親了起來。

 小牧抱著他的腦袋,紅著臉由他親了半天,眼見他的力道越來越重,手也往下滑去,忙制止他的手,羞怯怯道:“別傷著孩子……”

 閻蒼的手不由頓住,垂眸看向女人微微凸起的腹部,她瘦,三個多月了到現在肚子還不明顯,跟著自己風餐露宿的,也一直沒能好好安胎。

 他摸向她的肚子,腦中卻突然想起另一個女人,她也懷了身孕,肚子比小牧大一圈不止,月份應該得有五個多月了,臉上沒見長肉,氣色也不是很好。

 從少帥夫人變成司令夫人,這一路怕是也少不了艱辛吧,大著肚子還要跋山涉水千里救夫,還真是個女英雄。

 閻蒼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哂笑。

 小牧端詳著他的臉,覺得他的笑容有些詭異,“阿蒼,怎麼了?”

 閻蒼回過神來,看著小牧清秀的面容,這才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是誰,唇角的哂笑變為微笑,他親了親她的臉,道:“給我洗洗吧。”

 冒著氣的熱水澆在閻蒼的肩頭,水流順著他身上的傷疤往下流,沒入肚臍,打溼了褲邊,小牧摸著他身上坑坑窪窪的傷,即使已習慣,還是免不了心疼。

 “要不……”小牧小心地提議,“咱們還是從軍隊裡退出來,回家鄉吧。我養羊,你放牧,我們照樣能吃得飽,穿得暖。”

 閻蒼知道女人是心疼他身上的傷,抓著她的手,微微側頭安慰道:“現在已經把最艱難的時候熬過去了,後面就是好日子,你不用擔心。”

 小牧在心裡輕嘆一口氣,她怎麼能不擔心。

 從她在山腳下撿到他,他就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若不是自己懂些醫術,千辛萬苦地保住了他的命,恐怕他早就去鬼門關見閻王爺了。

 後來兩個人在一起,他身上的傷也沒斷過,有人欺負她,他就幫她打架,他打架可真狠,拳拳都能給人打出血來,這樣的人,肯定是亡命徒。

 看著他千瘡百孔的身子,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的來歷不一般,可她還是跟了他,一來是自己太過孤單了,二來也想尋個人保護他,三來——

 她是真的喜歡他。

 “慕容小姐為甚麼喝這麼多酒啊,還是為了奉天的那個段司令?”小牧好奇地問。

 提起段寒霆,閻蒼的眸光變得冷冽了幾分,輕“嗯”了一聲。

 小牧不禁慨嘆,“慕容家的兄妹,真是一個比一個痴情。慕容小姐是這樣,慕容大帥也是如此。”

 慕容妍還好,至於慕容珩……

 閻蒼唇際舒展開一個譏諷的弧度,他見過比他對女人還混蛋的,就是這位慕容大帥了。

 ……

 耿耿星漢點綴在墨藍色的夜空中。

 窗邊坐著一個妙齡女子,膝蓋上捧著一本書,可她的視線並沒有集中在書上,而是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慕容珩回房的時候,就看到墨藍色的天幕下一道殷紅的身影,長風從窗邊滑過,將她身上的睡裙吹起層層漣漪,如此唯美,如此動人心魄。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副畫面,靜靜地抽著一支香菸,淡淡的白煙徐徐從鼻間逸出,手指間閃爍的火星襯得他一雙黑沉的眼眸明明滅滅。

 “在看甚麼?”

 慕容珩輕問一句,掐滅了煙,朝女人走過去。

 女人聽到他的聲音,卻並沒有理會,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拿過她的書,她才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一雙小鹿眼眼角微微上翹,清澈中透著嬌媚。

 “石頭記。”

 慕容珩翻看了一下書的封面,緩緩讀出來,輕問一句,“好看嗎?你看了很多遍了。”

 “好看啊。”女人輕聲清甜,像是冰皮月餅裡的果餡,她將雙腿蜷起來,抱著膝蓋,赤著一雙小腳丫,不同於身上的消瘦,肉肉的腳指頭很是可愛。

 她拿腳指頭去戳他,玩得不亦樂乎,慕容珩抓住她的一雙小腳,粗糙的大手在上頭摩挲兩把,對上她帶電的一雙眼睛,環住她的腿,便將人抱了起來。

 將人放在錦緞鋪就的大床上,慕容珩性急地脫掉衣服,就撩開了女人的睡裙。

 她忽然道:“我今天聽說了一件事,和石頭記上的內容不謀而合,說給你聽聽?”

 慕容珩啞聲道:“你說。”

 女人低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聽到一句話,‘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一句話,如同電流般讓慕容珩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口一顫。

 看向女人的眼神也變了,他幾乎無意識地從嘴裡蹦出一個名字,“雪色……”

 女人眼神一冷,揚手就摑了男人一耳光,打得極其響亮,卻在下一瞬又捧起他的臉,做委屈狀,“四少又認錯人了,我是傅心,不是程雪色。”

 慕容珩被打懵了,視線有些怔忡地看著女人。

 她是傅心,不是程雪色。

 雪色已經死了,就死在他面前,一命嗚呼。

 慕容珩的臉色倏然一冷,嗓子也像是被沙子堵住似的,他掐著傅心的脖頸將她抵在牆上,冷聲問,“這話,你打哪兒聽來的?”

 傅心一臉驚慌失措,呆呆地看著他,“外面好多人都在說啊,是已故的那位夫人,程小姐。她給你戴了綠帽子不是麼?一個鄉下來的丫頭,你說她哪來的膽子,居然敢揹著你爬上大帥的床,任何一個女人看到你和大帥站在一起,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啊,所以我想那程小姐一定是腦子有毛病,你說是不是?”

 她話音剛落,就被甩了一巴掌。

 慕容珩點著她的鼻子,臉色十足冷峻,“不許你說她的壞話,你沒那個資格!”

 左臉火辣辣的疼,傅心捂著臉,淚眼婆娑,委屈巴巴地哭訴道:“我這不是替你打抱不平麼。”

 慕容珩心煩意亂,也沒有去安慰女人,草草地穿上衣服就走人了。

 床簾在餘波中晃了兩晃,最終歸於平靜,裡面無聲無息。

 傅心沒有出來追人,只是仰躺在凌亂的大床上,有些無力,眼色沉沉,眸中全是陰霾織成的烏雲。

 以前跪在慕容珩面前也不見得能換來他一個眼神的程雪色,死了之後居然因為別人的一句詆譭就能令他大動肝火,是心虛,還是搞笑呢?

 傅心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諷笑,人生如戲,他們都是最好的演員。

 不過這場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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