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林的手術做了將近二十個小時才結束,楚恆出來的時候看著幾個人摘掉口罩,“活下來了。”
梁浩然頓時鬆了一口氣,只是表情極其複雜,宋成林卻將手中的眼底扔在地上,狠狠踩滅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欣妍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陳銘扶著她,“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傅總。”
“不,不我要要留在這裡……”
楚恆看著兩人淡淡開口,“你們都不必要守在這裡,他現在要送到重症監護室,外人無法探視,你們守在這也沒用,都回去吧。”說完楚恆就走了,臉上透著一股疲倦之意。
梁浩然看著楚恆的背影便跟了過去,一直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楚恆抬眸看了他一眼,梁浩然皺著眉心,“老傅還有生命危險嗎?”
楚恆看了他片刻才低聲開口,“暫時沒有。”
一聽他這麼說,梁浩然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神色不娛的看著他,“甚麼叫暫時沒有。”
楚恆倒了一杯書給自己,等他喝完了水後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他,挑了挑唇角。
“他的命是你們騙回來的。”
“什……”梁浩然剛說了一個字就閉上了嘴,臉色霎時變的非常難看,
最後冷嘲熱諷的開口,“我就不相信救活了的人還會去自殺,老傅不是這種人。”
的確,傅鬱森不是這種人,當年他父母雙雙出事,他都沒有想過結束生命,同樣,這一次也不會。
楚恆卻悠悠的開了口,低聲緩緩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死亡不是肉體?”
“甚麼意思?少和我說這些廢話,直接點。”
“有一種活法叫生不如死,來自靈魂的自甘墮落,與真正的死亡並無差別。”
梁浩然聽著他的話,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眉心越蹙越緊,過了好一會才低聲開口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傅的命救回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楚恆挑了挑眉沒說話。
與此同時,飛往美國的專機還在三千尺之上的高空中。
“莫總,已經聯絡好了莫爾茲教授……”
莫言點了點頭,看著昏迷昏迷狀態中的人,握緊了她的手,輕聲道:“我相信她可以挺過來,她一直都很堅強。”
徐靜聽聞不由再一次紅了眼眶,看著陷入昏迷的人,吸了吸鼻子,“是,她一直都很堅強,這一次一定會挺過來的。”
經過長達二十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落地,醫院的人已經提前到達機場等候。
美
國洛杉磯……
兩個小時候……
“莫爾茲教授,她怎麼樣?還能不能醒過來?”
莫爾茲看著兩人嘆了口氣,“患者頭腦損傷太嚴重,雖然及時阻止了出血,但很多神經多受了損傷,就算醒過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徐靜一愣,臉色隱隱有些發白,“莫爾茲教授,你的意思是……”
“人類大腦的神經非常脆弱,也非常神奇,我們的生活是大腦在分配,如果有幸能醒過來,要麼她會記憶全失,要麼就會大腦麻痺,我們通常來說,就是傻子……”
徐靜的臉色瞬間變的煞白,抬手捂著雙唇發不出聲音,眼中流動著盡是痛色,她看向了莫言。
只見莫言神情凝重,面色發沉,過了好一會才聽到他低低的開口,“莫爾茲教授,拜託你了。”
莫爾茲教授點了點頭,“放心,我一定盡力,不過也請你們做好準備,我剛才所說的兩種結果,失憶是最好的結果,智商下降才是最壞的。”
莫言閉了閉眼,聲音低沉帶著疲倦,“能醒過來就好,無論她變成甚麼樣子,我只要她醒過來,活下去。”
莫爾茲教授點了點頭,“好的,現在馬上準備開顱手術。”
莫爾茲教授
進了手術室,徐靜抓住了莫言的手臂,微微顫抖,“莫總,怎麼辦,怎麼辦?她要怎麼辦啊……”
莫言將視線轉到她的臉上,雙手按住她的雙肩,輕聲道:“你聽著,從昨天開始,秦歡這個人已經車禍身亡,你聽清楚了嗎?”
徐靜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呆洩。
“不管她失憶也好,變成傻子也好,她都不再是孤兒秦歡,不是母親秦歡,她是一個全新的人,她要開始她全新的生活,懂嗎?”
徐靜聽懂了他的意思,如果真的忘掉過去發生過的一切,那麼秦歡往後餘生是不是可以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活下去?那些痛徹心扉隱晦的過去,會徹底被掩蓋在這場車禍,隨著秦歡一起消亡。
她吶吶的點了點頭,“好,我,我知道了……”
莫言抿了抿唇,放下手後看向了手術室的門。
三日後……
被推進重症監護室的傅鬱森醒了過來,換藥的護士發現後連忙按響了床頭前的緊急呼救鈴。
“你好,看見我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傅鬱森看了她一眼又慢慢閉上了雙眼,只是那輕顫的睫毛似乎在說明他確實已經醒過來了,並且意識無比清楚。
“楚醫生,患
者醒了!”
楚恆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窗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各項指標,正想扒開他的雙眼檢查一下她的瞳孔,人卻已經自己緩緩睜開了雙眼。
楚恆挑了挑唇,“看樣子沒甚麼問題,明天轉普通病房吧。”
“好的楚醫生……”
傅鬱森閉了閉眼,嗓音沙啞破碎,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他自己,而是秦歡。
“她在哪……”
楚恆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我不知道。”
傅鬱森眸光一凝,就要坐起身體,他這麼想著也的確這麼做了,手術後的傷口頓時因為牽扯而再一次受到了損傷,可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沒有任何痛的表現,也可以說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楚恆眉心一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做甚麼。”
傅鬱森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病房的門瞧,彷彿下一秒鐘他想要見到的人就會出現一樣,盯著時間久了,眼眸漸漸染了些許的紅。
“放開。”
楚恆抿了抿唇,低眸看著他氣喘吁吁,冷汗淋漓的模樣,放低了聲音,“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但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聽話的病人,剛撿回了一條命,怎麼,這是不想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