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挑眉,靜觀其變。
莫震庭看著棋局好半晌,傅鬱森神情未變,安靜的等待著,而是氣定神閒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傅鬱森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起黑子,黑色的棋子在他骨節分明的指間,泛著黑亮的光澤,這無疑是一副好棋。
而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只見他神色淡然的看著棋局,眼眸似乎微微眯起,閃著精光,薄唇輕挑。
“伯父的確是高手。”
莫震庭揚了揚眉頭,笑著端起茶杯,嗅了嗅,“好茶。”
傅鬱森凝著棋局半晌,片刻後見他削薄的唇角挑出一道弧線,同時隨著他落下的黑子。
而他指間輕捻的棋子伴隨著一聲輕淺的‘嗒’子落,如劍出鞘,一擊必中。
莫震庭喝茶的動作微微頓住,眉心微皺看著這盤棋,盯了足足有十秒鐘左右才抬眸看著傅鬱森,目光復雜,卻又似乎帶著一絲欣賞。
“我輸了。”
秦歡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一大盤滿滿的棋子,不知道怎麼就認輸了。
“爸,你還這麼多白棋呢?”
莫震庭笑著搖了搖頭,卻沒說甚麼,反倒是莫言低低開口道:“困
獸之爭。”隨後,他看著傅鬱森的目光越發深沉了,卻透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凝重。
這樣一個心思縝密到令人無法鑽縫的人,更是運籌帷幄……
莫震庭輸了棋卻沒甚麼不悅的神情,反而是輕鬆了起來。
“你的棋法,誰教你的?”
傅鬱森淺淺勾了勾唇角,低聲道:“不才,沒人教。”
秦歡聽著他文縐縐的聲調不由側頭看著他,一時間有些走神,想當年,他之所以會這麼受歡迎,就是因為他的歷史課並不枯燥無聊,反而還很有趣,因為他總是溫潤平易近人中又透著一股淡漠,卻似乎多了一絲身為老師的幽默,和學生的關係處的很好,大家都都很喜歡他,尊重他,從不會在他面前耍開。
“自己研究的?”莫震庭有些意外,低眸看了一眼棋局,走法看似眼花繚亂毫無章法,實則不然,每一子都充滿了殺機,一著不慎就會落入這看似亂套的陷阱。
莫震庭喝了一口茶,輕嘆了一聲,“後生可畏啊。”說完便起身走了。
“爸,你去做甚麼?”
莫震庭頓了頓,並沒有回身,揮了揮手臂便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中。
秦歡有些納悶的看向莫言,
“爸去做甚麼?”
莫言輕笑,“一定是去馬場了。”
秦歡瞭然,馬場的張伯也是中國人,退休了之後就來了這裡,和莫震庭關係不錯,兩人是多年的棋友,這是去現學現賣了?
“沒想到傅總下棋也這麼厲害。”
“一般。”
“……”
莫言定定看了他一會便將視線落在秦歡身上,“帶你男朋友去暖棚摘菜。”
“知道了……”
三人走出古堡,秦歡只穿了一件淡粉色針織衫,下身穿著一件白色紗裙,半靴,盤起的長髮也都放了下來,隨意的披在身後,因為盤發有些彭起,卻多了一些凌亂的美。
一輛馬車已經停在面前,莫言先上了馬車,馬車寬敞,前排是三輛馬。
秦歡輕掀著裙襬便上了馬車,而後看向外面不動的人,勾了勾唇角。
“要我拉你上來嗎?”
只見他似乎輕輕點了點頭,秦歡以為自己看錯了,但見他忽然伸出手來,眼角微微一抽,還是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他寬厚的大掌扣住她的掌心,順勢上了車,坐在她身旁,卻握緊了她的手。
“手這麼涼,怎麼不戴手套?”
“還好,習慣了。”自從她生了帥帥後身體就
一直髮涼,三年前掉進深海之後,她的身體就一直是冷冰冰的,夏天倒還好,冬天卻很明顯。
傅鬱森將她的手裹在他溫熱的掌心放進大衣的口袋。
對面,莫言看了一會便移開視線,馬車走了有一會才到暖棚。
幾人進了高達兩米的暖棚,一眼望去綠油油的一大片,彷彿又看不到盡頭,裡面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蔬菜。
秦歡彎身拿了一個框子悠悠道:“我媽偏愛中國菜,但是在歐洲口味很正宗的中國菜館並不多,我媽是四川人,所以她愛吃川菜,經常在飯店吃也不好,所以爸爸讓人搭建了這個暖棚,從國內帶了很多種子,便自己種了,健康綠色,吃著放心。”
秦歡一邊說著一邊摘了許多紅紅的朝天椒,“你想吃甚麼看看有沒有。”
兩兄妹已經分工合作,暖棚很大,如果一人走一趟還要走了十幾趟左右。
傅鬱森盯著秦歡忙碌的背影片刻,目光漆黑無底,令人無法猜測他此刻的想法,足足盯著好久,秦歡已經走遠了些他才拾起一個菜筐走進另一趟。
古堡裡的人不少,一些蔬菜不做中國菜也可以做當地的菜色,所以每隔兩天就會來大采
摘一次運到古堡中。
秦歡認認真真的挑著菜,其實後來她的身體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年冬天,莫言帶著她來過一次,當她進去這個暖棚看著這冬日中的一片綠色生機,彷彿將她心底的死灰都點燃了起來。
她蹲下身體正摘著西紅柿,看著紅紅綠綠的西紅柿,秦歡摘了一個半紅半青的柿子,在衣服上輕輕擦了擦便咬了一口。
頓時,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輕輕甜甜的,又沒有很涼,只是這種酸甜感讓她微微擰起眉心。正要吃上第二口,就聽到身側傳來他低沉柔和的聲音。
“好吃嗎?”
秦歡一頓,抬頭看向另一側的人,見他盯著她片刻就落在她手上的西紅柿上,一瞬不瞬的盯著。
“好吃。”
傅鬱森似乎挑了挑眉,看著她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也想吃。
“……”
意識到這一點的秦歡不由抿了抿紅唇,其實認識他那麼久,除了用餐,喝東西,她幾乎都沒見他吃過水果,他或許也是吃水果的,但她沒有見過。
不由想到前幾天他們去超市買的那些水果,有一半是進了她肚子,另一半是進了他的肚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