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道長要和我談甚麼?”
神泰城內的皇宮,剛剛和大將軍丞相等人商議完皇家仙武院重建事宜的周皇一身的疲倦,他強打精神,沉聲問道。
堂下苦玄不慌不忙,淡淡回道:“不知道。”
“好,請道長進宮......”
才出口,周皇姬軒成忽的想起矮了半截的仙武院,急忙改口道。
“......我這就隨苦玄真人去找道長!”
苦玄低頭忍不住笑了出來,能讓一代君王如此作態的,世間應該只有仙長了。
周皇姬軒成換上便服,跟著苦玄來到天涯海閣的一間客房,見到了正在看書的謝雲。
一本從街道書店買到的記錄東洲奇聞異事的《東洲誌異》,謝雲正看得津津有味,手邊的茶水涼了三次也續了三次了,然而謝雲沒有放下書停下來喝一口。
“蘇萱,你說東洲最東邊真的有金烏嗎?真的有一隻從上古活到現在的金烏嗎?”
謝雲冷不丁地問道。
還沒等蘇萱回答,忽的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響起:
“極東之地金烏的傳說在兩千年前據說有人看到過金烏,為此我父皇還專門派人去查過,可是一無所獲,反而付出了許多高階修士的生命。”
“自此,極東之地金烏再也沒人看到過,那裡也成了一片禁地。傳說也成了書上的文字。”
謝雲放下
書,轉身看去,說話的正是周皇姬軒成,恭敬地站在門口。
蘇萱對於這個搶了自己回答的周皇一臉鄙夷,扭過頭去沒看他。
“苦玄,你有點過分了。陛下是何等尊貴,你竟然讓陛下親自過來這裡。”
“我不是說了嗎?詢問一下陛下有沒有時間和我談談,而不是讓陛下過來這裡。”
謝雲大聲怒斥道,苦玄則低頭保持沉默。
“是我自己主動要求過來的,與苦玄真人無關。”
周皇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知道長找在下有何事?”
“小事而已。”
謝雲端起涼了的茶一口喝完,微笑問道。
“不知周皇不遠萬里,找貧道何事?”
周皇姬軒成身形一顫,終於到了這步了,這個問題還是問出來了。
雖然知道遲早要面對這個問題,但沒想到這麼快,自己的準備還是有點倉促。
不過,以這位表現出來的手段來看,自己即使準備的再充分,也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還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念此周皇躬身,大聲說道:
“本皇想從道長這裡得到突破返虛境界,到達合道境界的方法!”
“本皇希望道長能夠在大周收下一名弟子!”
“本皇請求道長庇護大周!”
每說一句話,周皇的腰就彎的越厲害,說完三句話,周皇
的上半身幾乎和地面平行了。
每一句話都是無禮的要求,每一句話都是膽大包天的想法,但周皇在賭,賭一個手段通天的存在不會和他這一個螻蟻般的人物計較。
很幸運,周皇賭贏了。
謝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眼前這個霸氣側漏又無比卑微的的皇帝,同時心底疑惑叢生。
這周皇到底怎麼了?為何東洲的人一個個的都認為我掌握了突破至合道境界的方法,希望我指點。
要麼是他們誤會了我,要麼就是我誤會了自己。
難道我真不是凡人,是一個絕世高人?
謝雲眼放精光,滿懷期待,再次原地按照爛熟於心的基礎練氣功法感應靈氣,但沒有絲毫感覺。
謝雲不甘心,一巴掌拍下去,雖然手不疼,但桌子還是桌子,沒有化作粉末,也沒有被自己打出個掌印來。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一把年紀了,快三十的人了,還對殘酷的現實抱有僥倖的心理,想想就可笑。
那就是外界這些人誤會自己了!
穿越者難道自帶甚麼被誤會的光環嗎?
還是自己的怪異之舉讓人產生我是絕世高人的誤會?
正當謝雲沉思之際,房間內三人的心臟都因謝雲剛剛的一巴掌嚇得緊了一下。
蘇萱跟在謝雲身邊最久,不過,她第一次看見謝雲當場拍桌子發飆,看來今天尊上確實生氣了!蘇萱惡
狠狠的盯著周皇,眼神如刀,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在蘇萱眼中,天大地大,尊上最大,尊上開心她就更開心,尊上生氣,她就更加生氣。
周皇姬軒成一個大乘期修士,弓著身子,那一聲不大不小的拍案聲,如一把鋒利刺刀扎進他的心臟。
我會死嗎?大週會滅亡嗎?
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盤在了姬軒成身上,他的身體早就修到鋼筋鐵骨,可是此刻後背卻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額頭上也是冷汗直流。
大腦一片空白,但此刻周皇卻不敢有其他任何動作,只能弓著腰保持沉默。
苦玄靜靜地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是,第一次遇見謝雲的這幅模樣,苦玄生怕說錯一個字。
千年的豐富處世經驗,讓苦玄明白,真正的憤怒,不是脖子上的青筋突起,不是口中大聲的嘶吼,也不是拳打腳踢一通亂砸,而是安安靜靜的思考,是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是淡漠冰冷的眼神。
如今的道長,所有條件都符合。
苦玄跟在謝雲身邊,他只看到他三次憤怒。
第一次是因為唐希,結果就是大夏氣運被仙長一劍斬斷;
第二次是因為血刀門,結果就是仙長三步踏碎血刀門萬年基業。
如今是第三次,而且看樣子憤怒程度遠超前兩次。
不知道,這次周皇,和大周王朝,會付出甚麼代價
!
就如同一個猴群的猴王,向如今的周皇提條件般,不說條件是甚麼,光這個舉動就已經是極大的侮辱了!
況且,仙長與周皇之間的差距,可比周皇與猴子之間的差距大多了!
儘管如此,但仙長為何會如此憤怒呢?不太合理啊!
上次愛徒被擄走,也沒見仙長真正的憤怒!
那三句話,其中一句話必定刺激到了仙長的某個敏感點。如此才能解釋得通仙長的憤怒。
第一句話是求突破方法,仙長已經指點過多人,排除;
第二句話是請求收徒,仙長已經收徒兩位了,排除;
第三句話時請求庇護,第一次有人向仙長請求庇護,這點存疑。
推理之下,極大機率是第三句話刺激到了仙長。
那仙長為何會因為被周皇請求庇護的話,而如此憤怒?
大膽猜想,曾經仙長庇護過某個國家,然而這個國家傷害了仙長——應該是情感上面的傷害。
這個國家背叛仙長因此仙長憤恨?抑或是仙長失職,這個國家被滅,致使仙長內疚?
而內疚的情感烈度不如憤恨,按如今仙長一聽庇護便如此憤怒的情況來看,那應該是背叛!
感覺自己接近真相的苦玄,內心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歡喜。
這種一步一步探清仙長這等絕世高人密辛,所獲得的成就感,簡直比人世間任何享受都強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