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足足等了近一小時網約車的許陌，剛上車，就接到了吳呈的電話。
“你出發沒？”
“剛上車。”
“那就好，那就好，一早暴雨，我擔心你約不到車，心想要不要順道過來接你。”
“你會這麼好？”許陌呵呵一笑，自己和吳呈一個住城南，一個住城北，他怎麼會如此好心繞道來接自己。
“哎呀，你怎麼能如此曲解我的好意呢？”
“好意心領了。”
“那行，我們公司見。”
由於清晨的那場暴雨，嚴重積水的道路，導致全城塞車，原本只需30分鐘車程，許陌足足用了一個小時才走進自己辦公室。
吳呈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你終於到了。”
“誒～今天不是你的風格啊，是不是昨晚被哪個訛上了，想求我幫你解圍？”許陌鬼魅地笑著。
“怎麼可能，我是誰？我是有事想跟想徵求一下你的看法。”
“業務不都是你來確認的？”許陌不解的看向他。
從建立公司之初，許陌與吳呈就根據自己的特點有著明確分工，一個主要對內，負責創意，一個主要對外，負責直接與客戶洽談，現在吳呈突然因業務來徵求自己看法，這更不像他的風格。
“你知道藝術界那個葉子木先生嗎？”吳呈乾脆移動著屁股底下的椅子，緊挨著許陌，問到。
“你說的是策展人葉子木？”
“對。”
“嗯，知道～”
“知道就好辦了，今天一早接到個自稱他助理的人的電話，說葉子木最近在C城籌備一個畫展，想跟我們合作。”
“你是怎麼想的？”許陌猜測對方所提到的合作，畫展根本不需要甚麼場景設計，這樣一來，很有可能只是想借用DDS研究所的名氣，但這似乎又說不通，畫展吸引的主要是圈內人士，單憑葉子木三個字就足以引起全城，乃至全國藝術圈的關注。
“你想的應該跟我想的一樣。”吳呈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說到，“他助理想過來聊聊，我就看你有沒有時間一起聽聽。”
“下午？”
“你怎麼知道？”吳呈詫異的看著他。
“猜的。”
“還以為是那女影子託夢給你的，嚇我一跳，那我就跟他助理確定下午2點？”
“你託一個給我。”
“我要真有託夢這異能，那我也託夢給我女神。”吳呈展顏一笑，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談一個甚麼型別的合作，但能與葉子木合作，應該可以聊聊。
許陌沒見過葉子木，但看過他的策展，特別是某一年城市中的雙年展中國館，給他留下了特別深的印象，這幾年C城藝術氛圍越來越濃厚，城市裡不僅湧現出有分量的美術館、畫廊，同時也吸引到不少海外博物館美術館鎮館珍品遠渡重洋來到這裡。這次能讓葉子木出手的畫展，一定是有分量有水平的，許陌這樣想著，心中不免多了一份期待。
下午2點10分，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穿著幹練的女人出現在DDS研究所。
“你好，我找一下吳呈，吳總。”她走到一張工作臺前，禮貌的問到。
“你最好直接給他打個電話。”
這一幕正巧被路過的吳呈撞上。
“你找我？”
“你是吳總？我是葉子木先生助理，文涵子，這是我的名片，非常抱歉，這裡有點難找，稍微遲到了一點點。”她語速極快，根本沒有給吳呈拒聽或打斷的機會。
“哦～我們正在等你。”吳呈有些失望，前眼這位女人的形象和自己想像中完全不一樣，但人是來談合作，自然得以禮相待，他熱情的將她引入提前準備好的小型會議室。
“這位是許總。這位就是葉子木先生的助理，文……”
“文涵子！”說著，文涵子從包裡拿出一本小冊子，那是DDS為Secret Garden Show定製款禮品的手冊，“我們很欣賞你們的設計，所以想借此次畫展的機會，與你們DDS研究所展開親密合作。”
許陌被眼前這位說話自帶霸道的女人給震住，樸素的外表，幹練、知性，簡短的幾句，散發著強大而高冷的氣場，沒有隻看顏值的膚淺，沒有商場上的客套，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你們這次畫展的主題是……”吳呈對葉子木此次策展內容更有興趣。
“是一位新銳藝術家的個展，具體是誰……現在不方便透露。”文涵子略帶微笑著側面回答了吳呈的問題。
許陌心想：說了等於沒說。
“那你們的想法或者合作方式……”沒有得到準確答案的吳呈也不再客套，直接問到。
“合作方式我們可以談，但前提是看你們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畢竟你們也是大牌。”沒等吳呈說完，文涵子直接將話接了過去。
她的話聽起來很謙卑，但明耳人都能聽出言外之意，顯然她也是有備而來。
吳呈只得淡淡一笑。
“我相信你們做商業藝術的，除了有創意、有藝術敏感度以外，同樣也有很高的商業嗅覺，文創產品商業化，這在未來，是一個大趨勢。”文涵子繼續說到。
“你們是想針對這次的個展，還是從長遠考慮？”一直默不作聲的許陌，終於開了口。
“這要取決於你們，目前只是考慮單次，如果你們有好的計劃，我們也不排斥。”
“我們考慮考慮。”吳呈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是在暗示許陌。
“嗯，我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但此次來的目的，我已經達到：認個門，看看傳說中的DDS研究所到底是甚麼樣的；丟擲合作意向，希望你們考慮，那我就先告辭了，吳總，許總，保持聯絡。”文涵子簡明扼要，沒有一個多餘的字眼。
送走文涵子，吳呈走進許陌的辦公室，關了門。
“即便是玩商業藝術，不都應該跟你一樣是帶著藝術情懷的嗎？這女助理怎麼不僅沒藝術家氣質，反道渾身銅臭味？”吳呈特別的強調著“女”字。
“我覺得這個女人蠻有趣。”許陌說到。
“蠻有趣？”吳呈第一次從許陌口中聽到他用“有趣”形容一個女人，差點驚到自己的下巴，“你是覺得她人有趣，還是她提出來的想法有趣？”
“人蠻有趣，不過她提出的想法，可以考慮一下。”
“她提到文創產品商業化是一個趨勢，這一點我同意，但合作，我建議還是找機會與葉子木見面，聽聽他的想法。”
“我同意，如果能與葉子木先生當面談最好，這樣我們至少也能摸清他們的真實想法。”
“對嘛，聽她那語氣，認為大家都希望能和葉子木先生合作似的，完全不把對方放眼裡的樣子，這點，是我最不喜歡的。”吳呈並不認為文涵子有趣，而是過於強勢。
“說明人家談事不拖泥帶水，效率高。”
“你不會是在誇那女人吧。”
“的確是在誇。”
“你……不是吧。”吳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眼前這位冷傲的男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在誇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