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超感的打碟節奏,震耳的音響,即使在角落裡也充斥著酒杯碰撞和失控的豪笑聲。
吳呈坐在高腳凳上,身體不自覺的合著節奏搖晃著。
他拿起面前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湊到許陌的耳邊大聲的說到:“你瞧,你7點鐘方向那姑娘身邊……”
許陌並沒有回頭去看,他知道在這樣的酒吧裡,曖昧的氣息無處不在。
“多漂亮的一個姑娘,身邊……哎……可惜了。”吳呈幾乎是仰天長嘆。
“不是很正常的事?”許陌不以為然的反問到,更何況自己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女孩不也正是這樣的嗎,他覺得社會的風氣已經如此,自己可沒閒功夫管這些。
“也是,都已經升級到地下車庫了。”吳呈無望的搖著頭,來酒吧的路上,已經聽許陌講過車庫裡的那一幕,他也無法理解,像自己這樣有為的陽光青年為何就不招漂亮小姐姐的喜歡。
“你朋友還來不來?不來我們就撤。”許陌望向酒吧的入口處,穿梭的人群中並沒有出現自己熟悉的身影。
今天客戶的晚餐他沒能及時趕到,飯後,被吳呈拉到酒吧,“別跟老年人似的,兩點一線,工作了一天,業餘時間得尋求點激情。”
“必須來,否則弄死他們~”吳呈咬牙切齒的說到,目光仍不停的在四周美女的身上游弋著。
“兩位帥氣的小哥哥,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一位身材前凸後翹的長髮女人,手裡拿著一杯酒,主動走到他們桌前搭訕。
吳呈扭頭仔細打量,在昏暗的燈光下,雖然看不清樣貌,但火辣的身材還是將他吸引。
“你一個人?”他露出輕浮的笑意。
“當然不是,我是被姐妹們派來的。”長髮女人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一桌。
吳呈這才注意到,那桌有兩個女人正朝他們揮手。
“怎麼樣?有興趣拼桌嗎?”長髮女人故意將雙手撐在桌上,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嬌滴滴的問到。
“好啊~”吳呈沒等許陌說話,毫無猶豫的答應下來。
很快,三女二男拼成一桌。
“小哥哥,你怎麼只喝酒,不說話啊?”一個嘟嘟唇,柔順頭髮齊肩的女人,見許陌一直不怎麼搭理她們,主動舉起酒杯,輕輕在他的啤酒瓶上一碰,然後湊在他耳邊嫵媚的問到。
許陌禮節性的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沒搭話。
“他就是這樣的,你別理他,我們玩我們的。”吳呈知道許陌對主動的女人最沒興趣,為了不掃所有人的興致,主動為他解著圍。
“那多沒意思,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開心。”頭髮齊肩的女人拉了拉滑落的肩帶,看著許陌那張冷俊的臉,有些失望的說到。
“對嘛,小哥哥,你有心事啊,說出來聽聽,讓我們開心開心……”
“小哥哥,我們倆喝一個……”
吳呈不停的像許陌使眼色,他知道,就算是許陌不說話,看情形,這三個女人也不打算放過他。
迫於無奈,許陌一一碰杯,儘管心中有一百個不情願。
好在沒多久,吳呈幾位姍姍來遲的兄弟們終於出現,三個女人迅速將注意力轉移到身著光鮮,幽默有趣的幾位男人身上,這才讓許陌徹底解脫。
許陌不太喜歡長時間呆在這樣吵鬧的環境裡,見快十二點,這群人仍沒有離開的意思,便藉故提前回了家。
從浴室出來,他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躺在床上,他習慣性的整理著今天的工作和思緒,當想到今天發生的不愉快,害自己接下來一個月都只能靠計程車,再加上酒吧裡三個女人見到帥哥機不可失的樣子,就再沒心思繼續下去了。
關上燈,閉上眼,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就睡著了。
怎麼又開始做夢了,夢境中的他對自己說到。
他光著腳,沿著河灘行走著,左手邊,是垂直的峭壁,像是伸手就可以觸控到,右手邊,則是被陽光普照的清澈河流,水面不是那麼寬,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卻閃爍著點點金光,河對岸似乎有些東西,但自己卻不看清。
他感到很奇怪,明明在一片天空下,為甚麼只有河面上才是藍天白天,陽光普照,而河岸兩邊則是陰雲密佈的景象。
“反正是夢,管它的。”他心裡這樣想著,繼續向前走,細軟平整的沙地上留下了他的腳印,很快,他發現自己前方出現一串凌亂的深淺不一的腳印。
他想:看來還有其它人來過這裡。
“你來了?”那個熟悉的女孩聲出現在他耳邊。
他很清楚,此時此刻自己是在夢境中。
“嗯。”他笑著的回答,就像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你看,河面上的陽光多耀眼。”
“是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
“奇怪?”
“對啊,奇怪,你看,沙地是奶白的,河面清澈可以見底,和我們那邊的完全不同。”
被女孩這樣一說,他才注意到自己腳下的沙地真是牛奶般的色澤,平坦、細滑,河水輕輕拍打沙地時,細沙就像牛奶一樣滑落進河中。
“你們那邊的沙地是甚麼樣的?”他不禁問到。
“我們那裡河邊的沙地大多都是泥土色,河水從來沒有這樣清澈過,但如果是海邊,沙地就會有很多顏色,銀白色、粉色、金色、紅色、綠色、藍色、橙色、紫色、黑色,和你們那裡的一樣嗎?”女孩認真的回答完,好奇的問到。
“我們那裡和你們那裡是一樣的。”
“很奇妙,對吧?”
“嗯。”他想,的確奇妙,自己居然會說你們那裡,我們那裡,難道我們不是在一個世界?
“我們繼續向前走,也許前面的沙地上就會有陽光,我想看看奶白色沙地在陽光照耀下會是甚麼樣子!”女孩說著抓住他的手,向前奔跑起來。
他沒有拒絕,相反,他能感覺到自己緊緊握住那個女孩的手,一起奔跑,風從他耳邊吹過,腳下柔軟的沙子從腳縫中擠出。
“你看,前面。”女孩一邊奔跑一邊興奮的說。
前方不遠是一片更為開闊的奶白色沙地,在陽光下,泛著絲滑的銀光。
“哎呀,怎麼下雨了。”女孩停下腳步,伸出手接著雨滴。
的確是下雨了,他能感覺到雨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身上,而地面奶白色沙地上被雨滴打出一個個小小漣漪。
漸漸的,女孩在他眼前消失。
人怎麼不見了,下次如果再遇到,一定要問問她叫甚麼名字,他在夢裡這樣對自己說著。
“鈴鈴鈴……”床頭的鬧鐘準時響起。
許陌閉著雙眼,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摁了一下,才緩緩睜開眼,窗外正“譁~譁~”的下著大雨,時不時還能聽見一滴一滴的雨珠擊打在室外的金屬上,發出“鐺……鐺……”的聲響。
剛才那個夢實太真實了,柔軟的沙地,風從耳邊吹過,雨滴打落在身上,甚至與女孩牽手的感覺,都那麼真實。
“對,下次如果見到,一定要問問她叫甚麼名字。”他提醒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