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和安啟山,一個前一個後,搖下車窗,和著音樂,大聲的唱著歌,司機周師傅也被這一老一少的情緒帶動了,跟著哼哼著。
“哥,我愛你~我太愛你了~”安怡一把抱住坐在自己身邊的安然,狠狠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寶兒,我對你不好?”坐在副駕駛上的安啟山扭過頭,吃著醋,大聲問到。
“啟山~我也愛你~!”安怡又立即趴向寬敞轎車中間的空位,摟住安啟山的脖子,“啵”的一聲親在他的臉上。
“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來,坐好,聽話,別影響周師傅開車。”安然費了很大勁才把安怡拉回到位置上坐好,他看看坐在一旁開心繼續唱歌的安怡,帶著指責的口吻對安啟山說到:“伯父,我就說別喝那麼多,這下好了。”
“有甚麼關係,偶爾一次,今天開心,如果不是明天我有課,我還想換個地方再喝。”說完,安啟山像個孩子似的毫無顧忌的又跟著繼續唱起來。
面對車裡的一老一少,安然只能無奈的搖頭。
“哥~我可沒喝多,我只是很開心!來~一起唱起來~”安怡抱住哥哥的胳膊搖起來,鼓勵他一起加入他們車內的演唱會。
周師傅將車穩穩停靠在別墅門口露天車位上,向安然告了辭。
“到家了~要不要先去看看你的禮物,再上樓?”安然挽住有些搖搖晃晃的安怡,問到。
“必須去必須去。”安啟山嚷著帶頭朝室內的停車位走去。
車庫的電動捲簾門緩緩升起,一輛單門黑色流線型動感跑車映入眼簾。
“出手闊氣呀,安然~”識貨的安啟山嘴裡不停的再次發出“嘖嘖”的讚歎聲,用讚許的眼神看向安然,:“考慮的很周詳,一般人看不出這車的價格,看上去也就是一輛普普通通的跑車,識貨的人一看,也知道車上這女孩子應該是名花有主。”
不懂車的安怡內心只想有一輛車代步,雖然不知道這車到底值多少錢,但聽伯父這樣說,也就大概猜到一二。
“畢業時就想送了,只是沒機會,既然決定回來了,正好店裡就貨,索性就直接買下。”
“謝謝哥~”
“你們兄妹兩繼續,我得上樓去休息了,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你們。”安啟山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鐘,雖然自己樂於享受,但早睡早起的習慣必須保持,說著,向兄妹倆擺擺手,獨自進了屋。
“喜歡就好,休整兩天,把換好駕照,不是說下週就要開始和畫展籌備組一起工作了嗎?”安然扶著妹妹,也跟著上了樓。
“嗯,正好其它行李明天到。這兩天我就在家花點時間整理一下。”安怡乖巧的跟著哥哥走進屋。
“別整天光坐在畫室裡不動,這樣對身體不好,別依著年輕,精力好,就透支健康。”
“哥,是不是人老了都會變囉嗦。”
“這不是囉嗦,是經驗,如果爸媽還在,肯定比我囉嗦的還利害。”
提到父母,安怡並沒有太多記憶,對父母的長相全靠家裡的相簿,但對於哥哥的叨叨和叮囑,她都記憶猶新。
“好了,早點休息,其它的明天再聊。”安然催促著妹妹快去休息,可是他越催促,妹妹越是粘著他。
安怡突然透過客廳的落地玻璃門,看見一輪明亮的圓月掛在天空,興奮的拉著安然朝院子裡走,“哥,哥~你看你看。”
看月亮,是兄妹倆小時候最喜歡的活動,那時候,安然也就才十六七歲,而4、5歲的安怡,一到晚上就哭著嚷著找媽媽,為了讓妹妹安靜下來,不吵到鄰居,只能抱著她,透過窗戶,指著天上的月亮,告訴她:“月亮邊上那顆最亮的星星就是媽媽和爸爸的眼睛,你乖不乖,爸爸媽媽都能看見。”
“哥,你看月亮邊上那顆最亮的星星,今天看起來特別的亮。”安怡抬頭仰望著天空。
安然摟著妹妹的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默默的說著:“爸、媽,看到了嗎?我把妹妹照顧的很好,她回家了,要辦個展了。”
安怡見哥哥只是抬頭在看,卻沒有說話,看向他,問到:“哥,你是不是在給爸媽小我的要小報告,說我在外面野了4年才回來?”
安然沒想到妹妹會突然這樣說,愣了半秒,笑著說到:“是啊~我正在打小報告。”
“你不用打小報告,每次看到那顆星星時,我都一五一十的毫無隱瞞的向他們彙報過了。”安怡抬頭看向星空乖巧的說到:“媽,爸,你們告訴哥,我沒騙他。”
安然忍不住的摸了摸妹妹的頭,很欣慰。
“爸、媽,哥哥一直很努力的照顧我,替你們寵我,嬌縱我,現在,我真的已經長大了,你們告訴他,讓他也要對自己好一點。”安怡將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因為她知道哥哥那麼辛苦的拼了命的在工作,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無憂無慮的做自己愛做的事。
一向只會對著自己撒嬌的妹妹,突然說出這樣懂事的話,讓安然一時間動了容。
“哥~你被我感動了?”當安怡回頭看向哥哥時,發現他兩眼中充滿了流動的光影。
“啊!”
“哈~真的也~”
“好了,回屋休息了,哥明早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的呢。”
“不嘛~現在還早……”
……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許陌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那輪皎潔的圓月,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做過的一個夢。
夢裡一個哭泣的小女孩,一直仰著頭,對著天上的月亮叫著媽媽,他跑過去安慰她,
“你為甚麼哭?”
“媽媽在上面,我想媽媽!”
他很好奇,問小女孩:“為甚麼你媽媽會在月亮上?”
小女孩說:“不是在月亮上,是月亮邊上那顆最明亮的星星,它會讓媽媽知道我在想她。”
許陌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甚麼二十幾年的前的夢自己仍能記得一清二楚,當他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時,再看向窗外,月亮已經被雲遮擋,消失了。
他打了一個哈欠,濃濃的睡意藉著酒勁襲來,幾乎就在他對自己說別胡思亂想的同時,便入睡了,漸漸的,他感覺自己漸漸的又走進了一個白色的空曠的空間。
“難道我又回來了?”他在夢中不停的問自己。
走著走著,眼前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影子。
“是你嗎?你還在嗎?”他試探性的問著前面那個影子。
“我在。”
”你是一直在等我?“他有些不敢相信。
“對呀,我一直在等你。”
“萬一我沒來怎麼辦?你就這樣一直等嗎?”
“我相信你一定會來的。”
也對,我不是一直想看清她長甚麼樣子嗎?邊想,腳步邊慢慢的在軟軟的地面上前行著。
“現在我來了。”
“你來吧,我在這裡等你。”
他很開心,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看清那個藍色影子了,於是他加快腳步,努力向前走,甚至他想跑起來,可是無論自己怎麼努力,腳卻不聽自己的使喚,穩穩的站在地面上,自己與影子間的距離也永遠都是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