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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2022-07-09 作者:袖側

陸正的幕僚劉先生得知陸睿得了喪假回家,大吃一驚。

他在陸睿中了探花後拖了好幾日才上門,就是怕他年輕人衝動要去奔妻喪,想讓翰林院絆住他。萬不料他還是請了假。

“這怎麼使得,怎麼使得。”他氣得夠嗆,“公子可知事有輕重嗎?”

“我知。”陸睿道,“所以回去。”

他臉上神情平靜,一點也不像一個“衝動”的人。劉先生想跟他吵都吵不起來。

只能甩袖回了房,急急喚了自己的隨從來:“公子在收拾行裝,他再快也得明天才能成行。你立刻出發,現在就走!務必要趕在公子前頭,先知會大人,讓他知道公子要回去了!”

從人得了令,回去收拾兩個包袱就搶先出門了。

第二日,陸睿成行。

小陸探花從皇帝那裡拿到喪假,去奔妻喪這個事根本瞞不住。幾乎是陸睿成行當日就從翰林院傳出去了。

就連那些緊張地準備選館的新科進士們都聽說了。不免有人嫉妒:“我等辛苦就為作個天子近臣,人家毫不珍惜。”

旁人笑道:“有本事你也生成人樣子,陛下就憐惜你了。”

陸睿從點了探花,便是京城貴女的話題,他奔妻喪的事一傳出來,不知道多少貴女驚喜交加。

只玉淑長公主和嘉珍長公主相對流淚:“他如今無有妻子了,又可以再娶。會是誰嫁給他?”

小陸探花如今是天子近臣,續絃的話大機率會在京城擇一門當戶對的佳偶。

既在京城裡,便脫不了她們的圈子,必是認識的人。

一想到不知道哪一個相識的女兒將成為小陸探花的妻,眼淚就停不住。

寧菲菲驚聞此事,流了多日的眼淚卻收了。

“這……”她幾不敢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這難道,是上天給我機會嗎?”

但寧菲菲隨即想到了家裡對她的安排。

大家女子,婚姻哪能隨意呢,都要看家中長輩的意思。

家裡對她的婚事,早有想法了。

可,這樣天賜的機會,錯過去,就沒有了。

難道讓別的甚麼人去作他的妻嗎?

光是想想,那白馬紅袍的風流歸了別人,都心碎了。

寧菲菲在房中踱了許多圈,毅然咬牙,決定要為自己這一輩子爭一爭!

霍決自然比貴女們更先知道這個事。

他聽完稟報,手指在桌案上叩了好幾下,起身去了上房。

上房裡,溫蕙正在和丫鬟們說話。她如今是女主人了,接過了一府裡的中饋,百來號人吃喝拉撒全是事。

新婚不到半個月,她要處理的第一件事,是丫鬟們的婚嫁問題。

“你十九了?”溫蕙有點吃驚,“怎地還沒訂下婚事?”

大宅裡很少有丫鬟放到二十歲還不發嫁的。

那婢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沒有人管,”她垂首道,“沒有人問過這些事。”

旁的丫鬟一併都垂下頭去。

“我們都是旁人贈與都督的。”婢子道,“也有些細幼美貌的,左使覺得無大用處,都安排出去了。留下的我等,都是有些手藝,會伺候人的。”

譬如這婢子,便有一手推拿按摩的手藝,十分精湛出色。

她原本在原來的主人家也到了該發嫁的年紀,孰料忽然將她送到了監察院霍都督的府裡。雖衣食住行的待遇都不錯,但她在這裡待下來到現在,便明白了一個很糟糕的事。

這府裡的兩個男主人,沒有一個把她們這些婢子看進眼睛裡的。

沒有人會關心她們的年紀,是否該婚配。

若別的府邸沒有女主人主持中饋,似這等事,管家會擔起來。甚至出色的丫頭,也會有人主動來求。

偏霍府有個詭異的情況。

她們這些女子,大多都是在房中伺候霍決的。

這“房中”二字,非常微妙。

沒有管事敢來問霍都督,房中的丫頭年紀到了是否要配出去。

沒有家丁或者常進出內院的番子會看中主動來求。

因實在沒有人敢過問霍決的“房中”事。他是一個閹人,這個事太敏感了,都怕踩了忌諱。

之前還有個蕉葉,每每渾身帶傷。就這樣,誰敢問,誰敢提呢。

溫蕙其實早就發覺了,身邊的婢女伺候人都有一手,能讓人舒服得渾身骨頭軟。

一看就不是培養做管事丫頭的。

只她從前無名無分,管不著這些事,便從沒問過。現在不一樣了,這是她的責任了。溫蕙問:“都督和左使,可曾收用過你們?”

婢女們忙道:“未曾。”

溫蕙點頭:“知道了。”

正這時,霍決來了。

霍決喜歡和溫蕙兩個人單獨相處,通常他一來,就讓婢女都退下。

如今已經成了定例,不需他說話或者擺手了,婢女

們就自覺地魚貫而出。

霍決問:“做甚麼呢?”

進來看到的婢女們都在溫蕙跟前站著呢,顯然在回話。

“好幾個丫頭年紀不小了,該婚配了。”溫蕙站起來,“我問過了,既你和三叔都沒有收用過她們,我就安排了?”

還問收用不收用的。

霍決道:“你只管安排就行。”

溫蕙一邊幫他解衣服,一邊問:“家裡有能幹一些的丫頭嗎?”

霍決褪了一邊袖子,聞言詫異:“這幾個伺候得不好嗎?”

給溫蕙的都是他用慣的,都是他和小安覺得好的才送到溫蕙身邊。

“她們幾個伺候人很好。”溫蕙踮腳給他把另一邊袖子也褪下來,“做事情不行。她們就不是做事情的丫頭。”

溫蕙這些天把中饋的瑣碎事情拎起來了,就感覺身邊的人不太趁手。

大宅門裡的大丫頭,能寫會算做事利利落落,就是朝著管事媽媽的方向培養的。

但霍決和小安這些人,無根無基。他們自己都是皇帝的奴僕,起了勢才離開了皇帝有了自己的宅邸,身邊得用的婢女都是旁人送的,七拼八湊,家裡也沒有專門的人會教養丫鬟。

也就是因為府裡主人少,就霍決他們兩個人而已,只要他們兩個人衣食住行都沒問題,就沒問題。其他的有甚麼問題,都不算是問題。

霍決明白了,他問:“你想要甚麼樣的丫頭,跟我說說,我去找。”

溫蕙看了他一眼:“你去哪裡找?”

霍決道:“只要想要,沒有找不到的。”

“肯定是別人送來的吧。”溫蕙幫他脫了中單,目光在他塊塊分明的腹肌上掃過,“那都是別人家訓養好的,不如自己養。”

她取了家裡穿的柔軟的黑紗禪衣來給他。

馬上就五月了,天氣已經熱起來。霍決火力壯,連在外穿的蟒袍都已經換成紗底的了。

她把禪衣張開,道:“要說貼心,還是得自己家裡養出來的。買些小丫頭回來,年齡拉開些,好好教一教,長大了就頂用了。”

霍決張開手臂套上禪衣。

心裡想著,比起現成的立刻就能用的熟年丫頭,從小培養,顯然是一個緩慢的、要連續很多年、一輩子的過程。

霍決心裡,便熱騰騰的。

他看著溫蕙,溫蕙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掛到床邊衣架上去。

瑣碎而平淡的小事。

但這,就是日子啊。

讓人感覺活著。

溫蕙轉過身來:“怎麼了?”

霍決移開視線,到桌旁提起壺,倒了杯水,握在手裡。

“陸嘉言,”他頓了頓說,“請了喪假回開封了。”

“哦……”溫蕙微微垂頭,兩隻手無意識地互相握住,“所以他是得到訊息了是嗎?”

“是。”霍決道,“陸家一直瞞著他,才剛剛派人通知了他。”

“怎麼還請假了呢?”溫蕙垂著眼道,“不是才入翰林嗎?妻喪也給批假的嗎?”

“不批的。”霍決告訴她,“陸嘉言向陛下求了假。”

皇帝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人求東西求事情的嗎?

所謂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都得說成是皆是君恩。

陸嘉言點探花授官才幾天啊。

溫蕙的手互相絞著。

霍決把手中的杯子遞過去。

溫蕙下意識接了,還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抬頭,凝視了霍決片刻:“這些事,不必告訴我的。”

霍決道:“滿城皆知,瞞也瞞不住的。”

瞞得一時,也瞞不了一世。

溫蕙道:“不如說他些壞話呢。”“那不行。”霍決拒絕。

溫蕙看他。

“你既愛他,”霍決負手道,“他就得值得。”

溫蕙還記得當初她直白地讓霍決明白她愛陸嘉言這件事。

那時候胸臆間充塞著回不去的難過傷心,對被裹挾的無力感的憤慨。對一切都束手無策,好像那時候告訴他她愛陸嘉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可明明就是兩個月之前的事,明明還清楚記得當時情景,可那些感覺,怎麼已經如此縹緲恍惚了?

溫蕙抬起頭來看了霍決一眼。

扯住他的衣襟,給他拉上:“繫好,別老瞎敞著。成天露著身子像甚麼話。”

瞎扯了幾下,再抬起頭。霍決還在低頭凝視她。

她與他對視了片刻。手鬆開衣襟,滑了上去,摟住他的後頸,往下拉。

霍決負在身後的手鬆開,按住桌子,攬住她的腰。

含住了她的唇。

勾纏卷蹭,情深吻燥,許久不肯分開,半啟猶含。

溫蕙的後腰抵住了桌子。

霍決壓得她身體後仰,吻她的頸子。

他的手很用力。

“四哥……”溫

蕙喚了一聲。

霍決“嗯”了一聲。

溫蕙又猶豫。

霍決道:“想說甚麼,說吧。”

溫蕙終於問了:“淨身之後,其實……還有男女之慾,是嗎?”

霍決埋在她頸間:“是。”

溫蕙道:“那……”

“只出不來。”霍決道,“不能像正常男人那樣。”

溫蕙沉默許久,問:“很難受吧?”

霍決深深埋在她頸窩裡,閉上眼睛,“嗯”了一聲。

有多難受呢?

那些發洩不出去的慾望,在夜裡咆哮衝撞,讓人發瘋。

“難受極了。”他聲音喑啞,“蕙娘,我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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