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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2022-07-09 作者:袖側

溫蕙親吻霍決的眼睛。

霍決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許多眼淚。

只今日體驗到的,一生從未體驗過。

他曾在蕉葉那裡得到過釋放,然今天體驗的,卻是來襲。

無法抗拒,將人淹沒,魚終是融進了水裡,人卻像飄在雲端。

這個過程,人是不能自己,失了控制的。

待落到了地上,有一種溫柔將他裹住,他睜開眼,發現那是溫蕙的吻。

指尖還在一種虛脫無力的狀態,但他仍抬起手,將她緊緊箍在懷裡。

在這十多年的積鬱、壓抑、扭曲之後,他的身體第一次感受到徹底的通暢和澈透。

還有生命的連線感——他的生命和溫蕙的生命,奇妙地連線在了一起。

這連線不同於佔有,不是單向,而是雙向的。

在這之前,霍決為了佔有溫蕙,不憚於卑鄙行事,也不怕手染鮮血,甚至不懼讓她憎他恨他。

可現在,此時此刻,兩個生命連線融合的感覺,令他眼睛溼潤,生不出一絲絲惡念。

他只將她緊緊箍在懷裡,想時光靜止在此刻。

“蕙娘,我決不讓你離開我……”他囈語一般。

溫蕙卻撐起來,看他的模樣。

從前,他能技巧地將她送上浪尖峰頂,他會因此愉悅,卻從來呼吸不會亂。

她也想不到當他自己到了那裡的時候,會流淚哭泣。

十多年了,他一直自困,自囚。

她吻他溼潤的眼睛,很無奈:“我離開你能去哪?”

“不知道。”霍決說,“但若有那一日,我追你到天涯海角,上窮碧落下黃泉。”

這個人又說瘋話。

溫蕙趴在他的胸膛上:“好。”

霍決道:“說好了?”

溫蕙道:“我又不是你。”

“是。”霍決道,“你不是我,所以你說話得算數。”

霍決拉開了溫蕙寢衣的帶子,剝去了她的衣裳,又褪去了她的褻衣。

溫蕙任他。

他將她所有的衣料都剝去了,第一次,兩個身子之間再沒有任何隔閡。

“我一直夢想著這樣。”他喟嘆,“只怕你厭我。”

溫蕙閉上眼睛,享受面板與面板大面積接觸傳遞的溫熱和舒適感。

“傻子。”

天氣很好的時候,溫蕙和蕉葉一起曬太陽。

自來到京城,溫蕙的確很久沒有這樣和旁的女子說話了。

蕉葉很小就被賣到齊家院子,她對世界、對人的許多認知都有缺失,溫蕙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

但這不妨礙她們能愉快地聊天。

小梳子拆了蕉葉的頭髮,用生薑片給她擦頭皮,除蝨子。

她腿腳上的傷開始結痂癒合了。對蕉葉來說,不繼續痛,是一種很美好的狀態。至於留下的那些疤痕,她從未在意過。

皮癬略麻煩些,也請了大夫給她看過開了藥,該泡藥浴泡藥浴,該塗抹塗抹。

“那你們這樣的,日常都幹甚麼呢?”蕉葉好奇問。

溫蕙講給她們聽:“大宅院裡,通常早起先給婆婆請安,要晨昏定省的。旁的媳婦問完就沒事了,自己想做甚麼做甚麼。掌中饋的,會有個專門的地方處理家務,管事的媳婦、婆子們排著隊稟事,一件件處理了去,一上午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了,下午自由些……”

她講的很細緻,把大宅主婦的生活描繪了一番。

蕉葉和小梳子不停地發出“喔……”的聲音,“原來這樣”之類的感嘆。

這兩個人,對溫蕙這樣的良家的生活,充滿了好奇。

問了許多的問題,都得到了滿足。

“小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過這樣的日子。”溫蕙回憶往昔,微笑,“小時候啊,就喜歡看遊俠兒的話本子,老是幻想自己做個大俠,仗劍走天涯。”

“後來自己走了一回,不太想了。”

小梳子好奇問:“為甚麼就不想了?”

“咳。”溫蕙道,“怎麼說呢,我還記得那回離了官道走岔了路,走了三天沒見著人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吃食倒是好解決,我會逮兔子會捕鳥,可是吧……草紙用完了……”

小梳子:“……”蕉葉問:“……那,怎麼辦?”

溫蕙道:“我又不傻,我摘了好多樹葉。”

“只我後來再看話本子,就老想著這個事,就想大俠們也常在野外,動輒七八天十來日的,他們怎麼解決呢?”

“一想到大俠們也用樹葉,就覺得這個事沒那麼讓人嚮往了。”

“這麼說,”蕉葉卻還是嚮往,“你去過好些個地方呢。”

溫蕙道:“去過幾處,也沒有很多。

但蕉葉和小梳子都很羨慕。

“我們一直都沒出過揚州,後來是坐了快船直接送到京城霍府。”她們嘆道,“雖然在京城,可其實沒見

著京城到底甚麼樣子。”

溫蕙頓了頓:“等蕉葉的腿腳好了,讓你們去看看。”

等溫蕙離開,蕉葉繼續舒服地曬太陽,小梳子繼續給她除蝨子。

“這日子過得真美啊。”蕉葉說。

“是呢。”小梳子說,“想吃甚麼就能吃甚麼,我都快哭了。”

不僅如此,很顯然的,蕉葉不需要去伺候霍都督了。

只是,這樣美好的日子,她們能過多久呢?

“想那麼多幹嘛。”蕉葉說,“你有沒有跟廚房說清楚,芙蓉雞片不要加辣,一加辣就沒法吃了。”

小梳子臉一僵,拔腿就往廚房跑。

蕉葉道:“就知道你老記不住!”

蕉葉和小梳子把每一頓都當作最後一頓來享用,不去想明天。

但溫蕙不能不想。

“我不打算留她們在府裡。”她告訴霍決。

霍決根本就不想再看見蕉葉:“你安排。”

只他一抬眼,看到溫蕙凝視他的目光,帶著審視。

霍決微怔,忽地醒悟,立即道:“我根本就不想再見她。”

溫蕙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好。”

霍決沉默了一下,問:“蕙娘,你是怕我留她嗎?”

溫蕙問:“你在高興甚麼?”

因霍決問這句話的時候,明顯露出了笑意。

霍決道:“我就高興。”

溫蕙頗無語。

但她經歷過兩段婚姻,兩個不同的夫君,這一個和前一個,是完全不一樣的。

既然都說到這裡了,溫蕙就擺明了車馬:“四哥,我不想你有別人。”

霍決道:“我怎會有別人?”

雖則他和蕉葉有過肌膚之親,但那都過去了。

“我一生只想求你,原以為求而不得,”他道,“如今我求得了,還去找別人?莫非我失心瘋了?”

溫蕙卻道:“因男人總是貪心的,有了妻就還想妾,左擁右抱,還不許女子妒。”

“那是他們傻。”霍決道,“若不愛,何來妒。過去這些年,我日夜都妒陸嘉言。”

溫蕙抬眸看他。

“妒的滋味,實在難受。”霍決緩緩道,“似火燒,在心間。入了骨髓,又痠痛。也無人說,夜裡很久睡不著,燥悶難言。”

溫蕙凝目看了他一會兒,過去依偎在他的懷裡,不說話。

霍決也不說話,只將她擁在懷中。

於他來說,這樣的時光不能揮霍,要小心地,一息一瞬地過。

但霍決終於還是先開口。他問:“蕙娘,陸嘉言讓你傷心過是嗎?”

溫蕙道:“是吧?”

霍決低頭:“甚麼叫作‘是吧’?”

溫蕙道:“他說不可以妒。”

“這話,”霍決道,“就已經讓我妒了!”

這是甚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蕙娘為他而妒,他竟不開心。

霍決實在是很惱怒:“似他這種人,生在錦繡富貴中,從小一帆風順,根本不懂得珍惜為何物。”

霍決求不得的,他竟輕慢對待。霍決怎能不惱。

“唉,”溫蕙想了想,同意,“還真是這樣。”又道:“我們不說他了。”

但霍決卻轉過味來。陸嘉言讓溫蕙傷心過,那不是正好。讓溫蕙多念念他的不好,就不會老記掛他了。

多唸叨陸嘉言的不好,他豈能放過,便道:“我在京城拿到的信報是,陸嘉言無妾無通房,你過得很好。”

溫蕙:“唔……”

許久,她靠在霍決肩頭道:“婚姻這事,從外面是看不出來的。便是我自己,都不能說我在陸家過得不好。婆母通達,夫君無妾,錦衣玉食,若還說過得不好,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霍決強調:“但他讓你傷心了。”

他還追問:“他做了甚麼?”

溫蕙道:“其實也沒甚麼,狎個伎子,收個婢女罷了。”

霍決問:“你當時,很難過吧?”

溫蕙道:“也都過去了。”

霍決摸著她的頭,道:“你愛他,就一定很難過,若愛一個人,自然是想獨佔,不想讓這人與旁的人有肌膚之親。

霍決給陸睿挖坑,不想卻將自己坑進去了。

溫蕙只“呵”了一聲,帶著譏刺之意。

霍決的手頓了頓,突然狼狽不堪。

“我是失心瘋了!”他感覺懷裡溫蕙似乎要動,立即將她緊緊抱住,“我是真的瘋了。你若還氣,打我一頓罷。”

“我,我衝進去阻止的時候,他連你的腰帶都沒解開,我的心裡依然是像要炸了似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蕙娘,我真的無法忍受別的人碰你。”

“他是死了吧?”溫蕙問,“我見過這個人嗎?”

其實是見過的,小楊自己說見過夫人的,似乎曾經跟著去城外跑過馬。只他

在眾人中,溫蕙未曾單獨注意過他。

霍決道:“你沒見過。”

他道:“我厚恤了他。都是事先說好的,他知道最後是要付這條命的,他提的條件我都答應了,也做到了。他父親去世了,家裡弟弟妹妹多,全家都靠他一個人的俸祿,日子很難過。如今他家裡靠著他,都好起來了。”

他闡述的是這個人死得“不虧”。

“其實,只要把他遠遠調走就行了。”溫蕙輕聲道,“可你,習慣殺人了,是不是?”

“是。”霍決道,“雖沒成,但他知道這個事,他見過你了,我肯定要殺他的。”

溫蕙從他懷裡坐起來。

“四哥。”她正色道,“你為天子效力,職責特殊,我知道的。”

“你的公事,我不會過問。只,以後,我不想再有人是因為你和我之間的事,受傷、受死。”

“不能再有甚麼人因我而死,不能再有人像蕉葉那樣,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一關就是一年。”

“四哥,人的命就一條,人的一生也才短短几十年。這些事,於你四兩之輕,於他們千斤之重。”

“於我……”溫蕙道,“實承擔不起。”

“我知道了。”霍決道,“我不會令你再沾染殺業。”

他又將她抱住,按著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他實在是太喜歡她依偎著他的這種感覺。

“蕙娘,我現在心裡很靜。”他道,“很多年,都沒這麼靜過了。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殺人。也不想去想這些事。我就只想這麼跟你,就這樣一直下去。”

溫蕙蹭了蹭他,忽然低聲道:“四哥,我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霍決沒明白:“甚麼?”

“我從沒跟陸嘉言說過不想他納妾收婢狎伎。因大家婦,原是不該妒的。可到你這裡,就理直氣壯地跟你說不想你有別人。”溫蕙喃喃,“感覺自己,好像太欺負人了。”

“那你就多欺負欺負我。”霍決歡喜道,“我就賤皮子,喜歡被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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