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紅光飄離青銅門,光暈擴大,顯出一張皺紋遍佈的蒼老面孔來。
他盯著和顏腰間的鈴鐺,面容冷峻:“蒼鈴……你是無疆的人?”
和顏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問對方:“你是誰?”
“你不知道我?”
老頭有些驚訝,他還以為回收局請來了無疆的行者相助,但從對方反應來看,或許純粹只是被許興國盯上被迫捲了進來而已,並不瞭解內幕。
這混球!沒事招惹無疆的人幹嘛!
不過,惹都惹了,也只能滅口了,蒼鈴而已,他還不會放在眼裡。
“叮鈴鈴鈴!”
鈴聲大作,和顏下意識就地一滾,凌厲的勁風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腦勺掠過。
青銅門一擊不得,再次消失。
“叮鈴鈴鈴!”
“叮鈴鈴鈴!”
“叮鈴鈴鈴!”
老頭接連幾次跳躍,蒼鈴全部預判,提前預警,幫助和顏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襲擊。
他早聽說過,行者的鈴鐺可以感知到空間的細微波動,但沒想到,就連蒼鈴也這麼敏銳,簡直就像無所不在的眼睛,令他無處遁形。
既然如此,那便弄瞎你的眼睛!
“叮鈴鈴鈴鈴鈴……”
蒼鈴忽然猛響不止。
和跳躍時的微小波動不同,這一次的空間波動異常劇烈,就連非空間系的和顏也能清晰感知到區域性區域的狀態正在朝紊亂跌落。
她竟從對方的能力中察覺出幾分師父的影子!
她眉頭緊蹙:“你究竟是甚麼人?”
“死人何必知道這麼多!”
老頭和青銅門同時消失。
鈴聲不止,跳躍時的細小波動被混亂的背景完美掩蓋,這一次,看你怎麼躲!
“轟!”
青銅門狠狠砸了波空氣,砸起滿天的塵土和草葉。
“甚麼?!”
竟然躲開了?怎麼可能?
老頭驚詫莫名,很快便察覺到不對。
他攪亂的空間,竟然穩定了下來!
他驚疑不定,一時沒有注意到,和顏在閃避的瞬間,從鈴鐺裡放出了某個男人。
“嘿!”
煙塵散去,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駱繹五指成爪,徑直抓向青銅門上的那張老臉。
“當!”
好硬的門!
老頭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別白費力——”
一個“氣”還沒說出口,駱繹的手已經探入門裡,一把揪出老頭稀疏的白髮,以專業的拔蘿蔔手法,將他連頭帶身體整個的從門中拔了出來。
“!!!”
老頭大驚失色,毫不遲疑,當即跳躍。
“撕拉!”
本就不多的頭髮沒能跟著一起跳躍,全部交代在了駱繹手上,髮根處滿是斑斑的血跡,老頭這波強行跳躍險些把頭皮扯下來。
但就算把頭皮扯下來,也總好過死在這裡。
“左上十點鐘,五米處!”
駱繹立刻在腦內給和顏傳音。
和顏一躍而起,朝著駱繹報出的方位,凌空一腳踢爆空氣。
“啪!”
跳躍至此的老頭被踢個正著,看著就像他突然冒出來湊到和顏的腳上給她踢似的。
這一腳勢大力沉,踢得他眼冒金星,滴溜溜打著旋兒朝地面墜落。
再跳!
就在堪堪落地的一瞬,老頭再次消失。
駱繹猛地朝右方疾衝,腳踏樹幹,幾個縱躍便飛身而起,雙手握拳,以打排球的姿勢暴扣而下!
“嘭!”
老頭看準時機,用光溜溜的腦袋狠狠接下這一扣。
耳朵嗡的一聲,頭都麻了。
見鬼!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再次跳躍。
“嘭!”
收到座標的和顏反手就是一巴掌,駱繹緊跟著一拳,和顏抬起一腳,駱繹掄起一捶……兩人雖是第一次配合,卻意外的十分默契,奧運會若設立揍人這個專案,他倆一定拿混合雙打的冠軍。
老頭快自閉了,趴在地上吐血不止。
他活了七八十年,還是頭一次這麼狼狽。
這對狗男女,不,主要是這個狗崽子,他竟然能觸及奇異門之內,還能看破自己的跳躍。
難道是……那位大人?!
他忽然想起,剛才被他攪亂的空間瞬間穩定了下來,就算是他,也只能很勉強地正向改變空間的狀態,而這傢伙,卻很輕鬆地逆轉了這個過程。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只能是那位大人了!
老頭猛地抬頭,盯著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寸頭小年輕,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駱繹本就疲乏已極,這一通輸出又耗費不少體力,幾乎快要到達極限,但他還是強打精神,不動聲色地問:“現在可以好好回答了吧?你們的目的是甚麼?”
老頭卻忽然仰起脖子,扯著嘶啞的嗓子大笑:“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向和顏,目光卻越過她,望向她身後:“姓許的,別管那女的了,殺了這個男的,快!”
“刷!”
數道黑影自背後襲來。
和顏不閃不避,裙角無風自揚,裙身上的粉色刺繡流轉,一道道粉光如流矢射出,將絕大部分黑影攔下。
唯一的漏網之魚擦著她的左臂掠過。
“小心!”
她大喊一聲。
話音未落,駱繹已經原地起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甩出十幾米遠,轟一聲砸進工廠大樓灰暗的牆面,深深嵌了進去,牆皮和粉塵在眼前漱漱落下。
重蹈覆轍,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將他摳出來,他只能自己掙扎,每動一下,渾身的骨骼、筋腱和肌肉就撕裂般的疼。
剛掙起上半身,便被人一腳摁了回去。
“噗咳咳!”
駱繹喉嚨嗆血,只覺得喘不上氣,望著那個踏著自己胸口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女人,模糊的視線裡隱約出現一雙藍色的眼睛。
“你好像很驚訝?”
許興國腳上用力,把駱繹往牆裡踩進去幾分。
他剛剛去了銀杏林,看見滿地呆滯的空殼,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
使用遺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越是強大的遺物,代價往往越高。不管是甚麼東西抹除了他分身的認知,短時間內,那玩意兒都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這是個隱患,必須剷除,而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的手化作一柄漆黑的利刃,朝著駱繹的面門直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