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出門的時候明沫回頭望向林展涵。
剛剛徐妍衝過來的時候有好幾個同學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暗紅色的石榴汁在桌上肆意流淌,杯盤狼藉。
林珏拿胖胖的手擦著眼淚,依偎在他媽的懷裡,徐妍雙手摟著自己的孩子,冷冷地和林展涵對峙。
而林徵宇的平靜只是最大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他真的是天才——那一刻明沫真的很想為林展涵說句話——你們看看他花滑時候的樣子就知道了。
他那麼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他那麼執著地在追求自己的夢醒。
他付出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汗、淚、血。
你們看看他吧,你們看看他。
然而明沫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即便說了,這間屋子裡也並沒有人真的想聽。
在這個能容納一張超長餐桌的豪華客廳裡,黑髮黑眸的少年孤立無援。
明沫看向林展涵,林展涵像是感受到了甚麼一樣,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明沫不知道林展涵能不能看懂自己眼睛裡的千言萬語。
只是很短的一瞬
,林展涵就移開了目光,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讓明沫再受到甚麼牽扯。
但是在錯開目光前,林展涵很輕很輕地對明沫笑了一下。
眼眶通紅,然而帶著濃濃的安慰意味。
明沫看清了他那一瞬間的口型。
林展涵說的是:“沒事,別擔心。”
明沫轉過頭,跟隨著人流走出了林家的大門。
她突然感到很想哭。
明沫有整整兩天沒聯絡上林展涵。
她發了簡訊給楊雨欣,楊雨欣回覆說林徵宇好像這兩天聯絡了一下李奶奶,希望班主任勸一下孩子。
第三天的時候明沫給林展涵打電話的時候林展涵依然沒接,不過五分鐘後回了個簡訊過來——
“沒事,別擔心。”
內容和明沫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問題是他這麼發明沫就更擔心了。
“我感覺不太對勁。”
傍晚的奶茶店裡,明沫咬著吸管,對她約過來的楊雨欣和小任說。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背後就傳來了一聲大呼:“誒,你們怎麼也在這啊!”
小任一聽聲音臉就黑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來買奶
茶的正是李澤。
李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完全忘記了明沫和小任有多不待見他,舉著他的大杯珍珠奶茶一個跨步就跨到了明沫他們這桌的座位上。
明沫沒理他,繼續和楊雨欣分析:“我看林展涵他爸那天是氣到極點了,這事恐怕不能風平浪靜地過去——尤其這是個原則性問題,林展涵要花滑,林展涵他爸要讓他高考,在一方妥協之前,他們兩個之間絕沒有可能熄火停戰。”
“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於這兩天太平靜了,林展涵完全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
“林展涵別是被他爸關禁閉了吧!”李澤大吼一聲。
明沫:“……”
李澤的父母是菜市場賣水果的商販,李澤小時候上房揭瓦,四處找打,在菜市場裡為禍四鄰,而且記吃不記打,他爸怎麼教訓他都沒用,最後就索性把他往家裡一鎖——反正李澤只是淘氣,並不找死,只要他懂得不能把手**電插銷裡的道理,他在家就比在外頭安全多了——起碼在家他不會經常被人打破頭。
李澤看明沫不理他,急
了:“你想想,你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林展涵他老爹氣急了,不幹出點體罰的事那能叫氣急嗎?”
這個邏輯無藥可救,連小任都默默捂住了臉。
“再說了,你想啊,林展涵要去溜冰,那就是要跑,林展涵老爹要讓他高考,那就是不能讓他跑,這種情況下顯然是要限制林展涵的行動啊!”李澤吸了一口奶茶,把吸上來的七八個珍珠一頓猛嚼後,生猛地嚥了下去,“我高一要逃學去浪跡天涯的時候,我爸就是把我從火車站裡抓回來關了禁閉。”
明沫和楊雨欣對視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李澤後面的這一番話說的其實是有道理的。
林展涵一個十七歲的大小夥子,做事能力上又早熟到無限逼近大人,他執了意要去花滑的情況下,限制他的行動是唯一的辦法,起碼會停掉他的信用卡、沒收手機、斷掉他的經濟來源甚麼的。
但是關禁閉?
“不能吧……”楊雨欣小聲說,“我看林展涵爸爸挺彬彬有禮的,應該不至於。”
小任接著道:“再說沫沫不是說了,她給
林展涵發簡訊是被回覆了的,林展涵如果真的被關了的話,應該會用手機求助的吧。”
明沫心裡嘀咕了一下。
這還真不一定。
以林展涵表現出來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不願意麻煩別人。更何況……在九州,好像也並沒有甚麼能不能給幫他的人。
老師不瞭解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和父母站在統一戰線上的。
同學嗎?同學們自己就是一群小毛孩子。
明沫愁苦地捏了捏太陽穴,再抬頭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李澤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
大概是看出他們不想和他聊了之後就離開了吧,明沫看向李澤留在桌上的空奶茶杯,裡面的冰已經化了,看來李澤是走了有一段時間了。
十五分鐘後,明沫的手機嗡地一聲響,她開啟一看——李澤。
“我帶著一幫兄弟過來了。”這是第一條。
明沫看了心裡一抖,感覺李澤這畫風也太像要去打群架的小混混了。
下一條接踵而至——
“好像是真的。”
明沫立刻站了起來,她抓起外套,對楊雨欣和小任道:“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