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龍雀黑色眼瞳微眯,似是想要將寒煙給看穿似的。
如果他按照寒煙所說去做的話,那就相當於無形中自己扇自己耳光,這對於高傲的他來說,是絕對無法磨滅的恥辱。
“我數三聲,若是你不決定的話,我就將這最後一份太上扶龍術給賣出去。”
寒煙卻是無視他那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玩味道。
所有人都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望著獨孤龍雀,想要看看能被爛陀寺聖子看重,拿來當墊腳石的獨孤龍雀,面對利益和尊嚴,究竟會作何選擇。
卻見下一秒鐘,獨孤龍雀嘴中大笑,爽然道:“何須數三聲,我承認我輕視了葉長生,有何不敢喊呢。只不過他究竟能不能被我放入眼中,還是未知之數。”
“我錯了,葉長生不是廢物!”
“我錯了,葉長生不是廢物!”
“我錯了,葉長生不是廢物!”
緊接著,三道泰然自若的聲音從獨孤龍雀的嘴中傳出,卻又有不同的滋味在其中。
霸道,決然,泰然,三種滋味夾雜其中。
彷彿他不是在道歉,而是在宣戰,宣揚自己的威風霸道一樣。
“這是三品上等寶玉,能凝神靜氣,幫助修煉者領悟大道規則,若得巔峰雕刻宗師佈下玉陣,功效能發揮到最佳。”
只見獨孤龍雀喊完,嘴角依舊洋溢著淡淡的淺笑,遞出一塊白色古玉,笑道:“不知能否換得這塊古玉,若是價值不夠,我還能繼續拿出珍貴的天材地寶。”
“你……”
寒煙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為難,在獨孤龍雀面前是這樣的不值一提,心中暗自想著,看來只有大傻子那樣詭計多端,一肚子花花腸子的人,才能讓這近乎偽君子般的獨孤龍雀真正吃痛。
最後,在多得了獨孤龍雀兩件寶物後,她無奈的交出最後一份太上扶龍術的部分拓印品。
“各位,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雖說各位都是為見證永恆古城的盛景而來,不會在這窮鄉僻壤之地遇到甚麼危險,但這裡歸屬於太衍皇朝,若是有甚麼不方便辦的事情,託個口信給在下,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獨孤龍雀將部分太上扶龍術的拓印品給收下後,朝眾人淡笑道。
等到他走後,大多數人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此子,兇狠卻善於藏拙。
有絕世天才的無雙天賦,又有皇朝帝王家的帝王心術,可忍天下所不能忍,是個狠角色。
這裡的大多數人,常年深居高位,別看他們看上去華麗尊貴,好似酒囊飯袋。
但能從無數人的競爭中脫穎而出者,從來不會是蠢貨。
當然,除非是像昊天帝皇那樣一根筋只知修煉,戰鬥,以戰養戰,還要在諸天萬域中數一數二的天賦者,才有可能有單純的心思。
因為他們不屑,也不會在意任何陰謀詭計,自當一力破之。
“
雪瑤姐姐,你要注意哦,這玉牌本來是他交給我,寫下他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三百六十妾的候選妖族聖女名單的。現在我給了你,他可能會發火,到時候你就說是你從我手上搶的,怎麼樣?”
此時寒煙眼中流露出狡黠之色,交代道:“我覺得你人好,覺得你可以做他的唯一道侶,也算是我對他的壞人品的譴責,你可要好好表現哦,他可是個壞蛋,不是甚麼好東西,想成為他的唯一,很難的。”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三百六十妾?
候選妖族聖女名單?
本來自認早已麻木的眾人,此時一個個目瞪口呆,半響說不出話來。
他們心中湧現出無盡的好奇,想要知道寒煙所說的這個人所說。
他們從未想過,寒煙所說的‘壞蛋’二字,早已將這個人的身份完美揭露出來。
他們一致認為,這隻耳聞,卻未得見真容的人就是個壞蛋。
號稱要讓妖族聖女填滿他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三百六十妾的人,不是壞蛋,誰是壞蛋。
說這種話之前也不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那精力,有沒有那實力。
真當妖族聖女是普通人嗎!
此時此刻,他們衷心的誕生一種希望,希冀著上官雪瑤發火。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三百六十妾的其中一員,將他孔雀聖地聖女的尊貴地位放到哪裡去了,簡直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只有這樣,才能維持聖地獨有的高傲,尊嚴!
“我會的,一切都只能等我找到他之後在說,我也不敢保證能不能成為唯一,只能說爭取吧!”
上官雪瑤聞言,非但沒有任何的憤怒,不爽,不滿,反而湧現出發自內心的興奮,喜悅。
因為寒煙所說的這個壞蛋的言論越是驚世駭俗,越是讓人瞠目結舌,難以想象,越能說明,這個人就是黑暗魔土中那恐怖存在嘴中所說的人。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說出這樣的話來。
牛!
真牛!
簡直是小母牛被雷劈,雙倍牛比上天,一路火花帶閃電啊!
剎那間,諸多聖子聖女,皇朝太子公主感覺整個人的人生觀都要崩塌了,心中無不感嘆著,甚至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這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是世界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世界,不,是世界變化快,我們追不上時代的步伐。
這時代,連聖女都上趕著想要找如意郎君了。
與此同時,他們甚至有種想要學習寒煙,去裝神棍說兩句神說,然後就可以贏得女神芳心,男神傾心了。
緊接著,寒煙和紫靈他們離開了。
這裡終將還有源源不斷有皇朝太子公主,聖地聖子聖女前來,只因這裡曾有一個功參造化,心懷天下的聖賢在此傳道賜福,曾有一人皇為封印絕世兇魔的猩紅雙眼,坐化在此。
而他們,終將離開。
因為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與
這些聖子聖女,太子公主的路不同。
道不同,自然不可能走到一起。
……
獨孤龍雀立於煙雨湖面上,楊柳依依,飄蕩著一條條細長,飄逸的影子,他負手而立,望著月下生煙雨的湖面,黑瞳是那樣的堅定,那樣的神采奕奕,彷彿從未受挫,從未受到過絲毫打擊。
在他的背後,秦玉,君臨,鳳歡三人誠惶誠恐的鞠躬著,甚至連身體都有點發抖。
獨孤龍雀在長生殿內遭遇寒煙羞辱的場面,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生怕獨孤龍雀將怒氣發洩到他們的身上。
“等到秦太秋出宗,你們三宗派出九名半步金丹境,和我手下處於半步金丹境的龍雀九魔一同前往虛空劍宗,不遺餘力的將葉長生給擊殺,不能讓他有一丁點逃脫的可能。”
獨孤龍雀卻是自始至終,都像是沒事人一樣,淡漠的發號施令:“至於你們三人,安心的去佈局針對南天學宮。這些年南天學宮出去的一些邁入金丹境的老頑固還是有那麼幾個。獨孤無敵和他背後的援手交給我吧,南天域這地方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是!”
秦玉,君臨和鳳歡如臨大赦,立馬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道。
他們很清楚,獨孤龍雀的這番話,將決定未來一個月南天域的命運。
一人鎮壓南天域的傳說獨孤無敵,終究要迎來落幕的時刻。
他們又很慶幸,慶幸自己三人都達到了金丹境。
如此一來,他們才有被獨孤龍雀親自指揮的資格,也能享受到獨孤無敵身隕後,分得南天域相應利益的資格。
以獨孤龍雀的高貴身份,不可能看得上窮鄉僻壤的南天域礦脈,誕生天材地寶等資源,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來謀劃南天域的佈局。
但這種深層次的原因,卻不是他們敢妄加猜測的,只能唯命是從。
難得糊塗,世間很多事情要學會裝糊塗,如此才能活得明白,活得長久。
只見獨孤龍雀一揮手,三人立馬識趣的離開,煙雨湖上,只餘獨孤龍雀一人站在那裡,任由微風蕩起龍雀袍,淡然自若。
“葉長生,還真是個有趣的人。若你不是天絕之體,我不介意摒棄前嫌,花費一切心力招攬你,只可惜你是天絕之體,還無法讓我真正的重視。若你能從秦太秋手中活下來,說不定能讓我有些許重視。”
獨孤龍雀隨手一指,一串煙雨湖水凝聚成一個晶瑩剔透,能映照出他那堅毅英俊臉龐的水球,喃喃自語道:“只可惜你活不下去了,秦太秋可是繼承太古秋墓的人啊,成長起來,不輸聖地天驕。”
啪!
伴隨著他的喃喃自語結束,指尖那晶瑩剔透的水球轟然破碎,濺出無數水花。
零星有著水花濺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卻渾不在乎,不,應該說很享受這種奇妙的
感覺。
“聖地不納我,不容我,那我將以自身成就超越聖地。人生必爭,爭出一片青天蒼穹。”
獨孤龍雀的眼神越發堅定,越發冷漠,淡漠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好句,真乃絕句啊!”
與此時,他莫名的想起之前有人向他介紹的有關葉長生的儒師境界造詣時,寫下的《江湖嘆》中的一句詩。
真乃天地間的孤命之人,方才能明瞭其中高處不勝寒,不屈不折不撓之意境。
他,何嘗不是孤命之人!
但他卻早已決定走出一條令天下人汗顏之路,如此才不負龍雀之命,不負天驕之名。
半響後,他走了,事了拂塵去,彷彿寒煙曾帶給他的屈辱,已消散於風中一樣。
他何嘗不知道太上扶龍術的拓印品不僅僅與寒煙有關,還和那位自己從未蒙面,只是在鏡花水月術拓印品上看見的白衣少年有關。
他何嘗不知道那位白衣少年,註定和自己走在對立面,若成長起來,必當非常可怕。
但他卻不願想那麼多,在他心中,始終堅定的認定,那個白衣少年天賦不錯,但還不足以讓他真正重視。
……
古道上,十二頭紫金獅吼獸靜靜地走著,踏在早已被無數人走過,前往不同地域,見證過一段段故事的青磚上,氣氛陷入了絕對的沉寂。
紫靈望著始終似笑非笑的林浮屠,心中湧現出一種強烈的不滿。
憑甚麼?
雖說林浮屠陪了寒煙在三生宗五年,算得上是勞苦功高,但她自寒煙小時候就含辛茹苦的照顧,無微不至。
可是到得現在,寒煙在分配太上扶龍術時,給了林浮屠一整套太上扶龍術,而她卻只能和紫極九衛分一套。
這實在是太令她不爽了!
特別是林浮屠無形中時而流露出的微笑,洋溢位的那種得意之色,又時而皺眉,好像覺得她沒任何反應,深覺無趣的樣子,更是將她的不滿推到了最高峰。
咻!
只見她輕拍掌中劍,劍身立馬幻化後一道紫色殘影,朝林浮屠刺去。
“靠……你幹甚麼?”
本來林浮屠一直沉浸在修煉太上扶龍術的奧妙之中,裡面的修我戰劍,吟我戰詩太符合他的修煉了,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直到身體誕生的本能感知到威脅,他才醒轉過來,疾呼道。
“嘲諷我?不給你這爛人一點教訓,不讓你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你都不知道我的厲害。江南劍神?劍心境界?有甚麼用?打過我再說!”
紫靈卻是不依不饒,戰意高昂。
心中暗自計較,這爛人一路上都在嘲諷自己,還敢問她究竟在幹甚麼,簡直就是個混蛋。
“我……我嘲諷你……我沒有啊……”
林浮屠在慌忙招架紫靈的招式時,感覺有一萬座上面只有冤屈二字的大山朝自己的心臟鎮壓而來。
自己一直
沉浸在感悟著太上扶龍術的玄奧,思考著該怎樣才能最快的修煉成太上扶龍術。
自己哪裡來的時間嘲諷你紫靈啊,是太上扶龍術的玄奧不多,還是修我戰劍,吟我戰詩的無敵劍術不夠有吸引力?
但這些話,他只能在心裡默唸,卻不敢說出半個字。
他很清楚,若是讓紫靈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以紫靈那脾氣,估計要和自己生死決鬥。
咻!
林浮屠的實力本就不如紫靈,只是在劍道境界上比紫靈高,但紫靈一來是出其不意的出手,二來體內擁有紫極血脈這一特殊血脈體質的加持,他自然不是對手,跌落在地。
而紫靈的劍卻如影隨形,刺在了他跌落地的面前,距離他作為男人最明顯的重要地方,只有三寸之距。
他身體完全僵硬了,連動都不敢動。
生怕這已經陷入瘋狂,又佔據上風的瘋婆娘,真的繼續下手,一不小心將他的命根給傷出個好歹,那他可就只剩下悲劇二字了。
“下次再敢嘲諷我,我的劍不會偏上三寸,而是恰好落到我想讓它落到的位置上。”
紫靈望著冷汗直流,身體有點瑟瑟發抖的林浮屠,感覺心中憤懣之情,終於得到了宣洩,冷漠道。
“我……”
林浮屠面露苦色,經過參悟太上扶龍術被打斷,又差點命根隕落的危險,他整個人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還是不明白紫靈究竟為甚麼會這樣。
當他扭轉頭,卻發現寒煙正在施展鏡花水月術記錄他們的戰鬥,包括他現在的窘境,嘴中還一個勁的唸叨著:“商機,又是個商機。本姑娘為甚麼這麼聰明呢,一路走來,到處都是商機。看來不是環境變了,而是我變得更聰明瞭。”
“這副景象該叫甚麼名字呢,是江南劍神酒醉後被襲殺,還是江南劍神因決鬥差點變太監呢?還是後面個好點,對普通人有吸引力,讓人有期待感,想要買。”
“我……我怎麼這麼難……這麼苦啊……”
林浮屠感覺人生都不好了,果真如那顆破蛋荒帝所言,這兩女的就是娘們,娘們的世界他不懂啊。
咻!
紫靈卻是徑直來到寒煙前,將紫劍沒入青磚中,冷冷看著寒煙,不爽道:“說,為甚麼給這玩意兒完整的太上扶龍術,卻只給我十分之一?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就執行家法,讓你也享受享受鏡花水月術裡面這玩意兒的待遇。”
終於,在此時此刻林浮屠明白自己為甚麼被針對了。
可即便是自己得到了完整版的太上扶龍術,也不是自己自願的啊,自己是被迫的啊,自己也是無辜的啊。
憑甚麼平白無故的挨完打後,差點命根與身體分開,還要忍受這般屈辱,連名字都不配擁有,只配稱之為這玩意兒。
嫉妒!
赤果果的嫉妒!
這老孃們是在嫉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