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宗主,你要小心了,我們不得不全力以赴了,因為你的戰力蛻變已超出我們的想象。”
持劍的紫冰眼瞳中盡是凝重之色,整個人驚駭到無以復加,若不是這一幕真真切切出現在他眼前,他都不敢想象這是真的。
即便出生無數聖地雲集的西皇域巔峰地域,他都未曾見過一人,能有誰在葉長生這一修為境界能有這般實力。
當世神話,當之無愧!
“修士,當戰無妨!”
葉長生微微點頭,靜靜道。
真正的尊重,是盡全力,全力施為。
男兒,何須一戰!
女子,又何輸男兒!
人,生而平等,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紫極九衛中亦有四名女子,她們的戰意也凌霄,也銳不可當,自己也須盡全力,方能對得起他們的尊重。
更何況,與這九人交戰,稍有不慎,他也會輸。
因為他即便凝練出十洞府,十神海等神物,稱得上是萬古唯一。
但修為境界低,始終束縛著他的戰力。
福兮禍兮,想要獲得完美的基礎,必將失去短暫的無敵戰力,但卻擁有一個能真正走到最後,走到天地盡頭的完美肉身,完美體魄。
“天下霸道!”
九人神情凝重,氣勢再度暴漲,九大神兵灑盡神輝,如隕落的紫色太陽般,帶著無盡紫色流火餘光,蘊含著無匹的霸道之氣,向葉長生攻擊而來。
兵戈之音響徹虛空,配合那紫色戰心如若太古戰鼓敲響之音,彷彿將所有人帶到了一個遠古戰場般。
血色近在眼前,無盡殺戮,無盡枯骨,無盡血海幻想憑空誕生。
霸道之氣,正是如此。
以霸道之態,創造出令人膽寒之異象,讓人心生膽怯,心生恐懼。
在晃神的電光火石間,九大神兵早已來到葉長生近前,封鎖住他所有可能退後的道路。
紫極殺陣,九人方可成陣,利用九神兵不同的特性,將封殺戰陣之敵的所有可能演變完全,被西皇域萬千聖地評為十大殺陣之一。
沒有品級,也超出了品級限制的侷限性。
這樣的殺陣,視佈陣者的實力變化而變化。
若九位古之聖賢的存在聯手,可達到逆天伐聖的地步。
當年的太古十兇,就是憑藉著類似的殺陣,當然,那種殺陣比之紫極殺陣要恐怖不知多少萬倍,縱橫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甚至踏足那神魔皆俱,天帝隕落的真仙路全身而退。
吟吟吟!
一陣陣似龍吟,似虎嘯,似雷霆般的兵戈之音,鑽入葉長生的耳朵裡,讓其識海都不由震顫。
若是沒有十神海,十洞府,長生法相鎮壓,識海神魂都將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這,就是高等級修煉者的恐怖之處。
一舉一
動,都帶著那一境界獨一無二的威壓,能令低境界修煉者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其宰割。
當然,葉長生除外。
“龍凰古勢術,截勢!”
“修我戰劍,吟我戰詩!”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葉長生開始動了,不動如青石,亙古不變,動如太上黃泉之水,何處不可達。
儒師文國現,逍遙文國內因這一句而誕生的聖山釋放出無盡聖光,滋潤著葉長生,讓其氣勢大漲。
太上扶龍術的皇氣在以靈力凝聚的戰劍上奔騰,劍隨意動,化作九道劍光,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刺在九件封鎖自己退路的神兵之力量薄弱點。
那種遺世而獨立,孤傲之態,盡顯!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的意境展現得淋漓盡致。
咔咔咔!
交鋒完畢後,那以靈力凝聚的戰劍,出現無數道裂縫,最終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
甚至有些光點不受控制的擦過葉長生那化龍的軀體,龍鱗碎,鮮血濺,氣勢降。
九大神兵的攻勢雖被截掉了大部分,十不存一,但依舊如滔滔江水般綿綿不絕,如影隨形的攻向葉長生。
葉長生輕展鳳凰之翼,巧之又巧的躲開了九件神兵的封鎖攻擊。
但那神兵之上攜帶著的強大殺氣和勁氣,卻是讓他白衣破,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留下。
輸了?
所有人心中一凜,尤其是三生宗弟子心中不由升起一種淡淡的落差感。
當世神話,終究會輸,會有落寞的時候,這般命運似乎在天地絕命,成為天絕之體時,已然註定,無法改變。
儘管心中無數次想過葉長生可能會輸,但當事實發生時,他們卻很難過。
難過於驕傲如葉長生,難免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
難過於擔心葉長生受挫,擔心葉長生會傷心。
他的人生夠悲苦了!
“真輸了嗎?”
曹蒹葭眼睛瞳孔一縮,望著那白衣染血,龍鱗碎,戰劍滅的葉長生,心中湧現出一種奇妙的失落感。
一代神話,不墜當世神話之名的葉長生,終究還是敗了。
不是敗在不夠優秀,而是敗在未能成長到最佳的階段。
假以時日,必能將今日失敗之恥給戲耍。
但是,今日之失敗就不存在了嗎?
葉長生,能承受住,忍受這樣的失敗嗎?
曹蒹葭心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又喃喃自語道:“或許唯有讓他認識到失敗的滋味,他才會更加優秀吧。失敗,每個人都會領略到那種淡淡的苦澀味道,你也不例外。”
先是失落於葉長生敗了,現在又因為葉長生敗了而開心,竊喜,升起一種你這狂傲酷炫,以為自己了不得的臭屁葉長生也有今天,也有
失敗得如此慘烈的興奮感。
九轉女兒心,難測亦難猜!
林浮屠望著手指畫圈的寒煙,以為寒煙因葉長生的失敗而傷心,落寞,輕嘆道:“失敗乃良藥,對葉長生有好處,你也不要太在意。這世上哪有甚麼常勝不敗,有的只是在失敗絕境中保持上進之心,不死不滅,不死亦不休,笑到最後,才是無敵之人。”
“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不丟人,輸不起,沉溺於失敗的困境中才丟人。我相信葉長生不是那種會沉溺在失敗中的人,因為他的心性是我見過的人裡最優秀的。”
紫靈也是適時說道:“即便是那號稱天下無雙,西皇域無數天之驕女中,唯有天琴女皇方能與其共赴巫山,成為其道侶的普陀聖地聖子楚無雙在這方面都不如他。小煙你不必多慮,這次葉長生輸了,是為了以後贏。”
寒煙只是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後,默默搖頭,只是嘴唇蠕動,自言自語起來。
紫靈和林浮屠一臉茫然,不知寒煙是甚麼意思,下意識的屏氣凝神,動用神魂之力,探查寒煙的情況,生怕這小妮子承受不了葉長生失敗的打擊,變得神經兮兮了。
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可是有先例的,當心中的偶像身隕後,對人的心靈創傷是很大的,甚至有人會徹底變成另外一番模樣。
毫無疑問,葉長生的無敵,神秘莫測,妖孽無雙在寒煙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自然也是寒煙的偶像。
不然的話,見過大世面的寒煙豈會信誓旦旦,毫不懷疑葉長生能創造出無數奇蹟出來。
如此,他們怎能不立馬安慰寒煙!
但下一瞬間,當他們聽清楚寒煙所說的話時,卻是整張臉都變得鐵青,如苦瓜一樣。
因為此時的寒煙,渾然不在乎場中發生的一切,嘴唇蠕動,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是因為她在思量,呢喃著該怎麼處理天晶沙海和摩厄劍的歸屬,到底要將那一件寶物分給荒帝。
天晶沙海拿來埋土豆,再架起荒帝的鍋,處理後一定會很好吃,捨不得。
摩厄劍有高僧加持無盡佛印,能盪滌靈魂,神魂空明,正好拿來掛在床頭辟邪,也是不錯的,捨不得。
這些自言自語被紫靈和林浮屠聽得真真切切,瞬間感覺整個人生都混亂了。
天晶沙海是拿來埋土豆的嗎?
摩厄劍這等絕世佛劍是拿來辟邪的嗎?
甚麼叫暴殄天物,甚麼叫敗家子,甚麼叫蠢貨?
此時此刻,他們算是見到了活生生的典範了。
不就是出去了三四天嗎?
這死丫頭怎麼就變成了這般模樣呢,這究竟是為甚麼?
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時代的悲歌?
葉長生都敗了,還
在這痴心妄想,痴人說夢,簡直可恥。
現在他們在心中暗自發發誓,絕對不能再心軟了。
一定要讓寒煙瞪大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葉長生的失敗,好好看看葉長生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好讓寒煙知道一個事實,葉長生不是萬能的,他雖然優秀,但還沒有那麼優秀,還那優秀到帶著兩個豬隊友到處招惹仇恨,還能全身而退的地步。
“寒煙!”
想到這,兩人會心一笑,異口同聲喊道。
“啊?”
寒煙被兩人突如其來的大喊聲給弄得從天晶沙海和摩厄劍兩件寶貝的艱難取捨中醒悟過來,疑惑道。
嘭!
只見兩人同時轟出一掌,將寒煙直接轟飛,撞開天地囚籠,沒入其中,只差一點整個小腦袋就撞到鎮壓荒帝的無數深海藍鯨的糞便上。
“喲,背叛的小煙煙,你怎麼又來了。你不要以為老天沒開眼,人家賊老天可是時時刻刻都盯著咱們呢。我們一起發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是不可能逃得過聞屎的宿命。”
荒帝那縮小到極點,黯淡無光的蛋殼此時閃爍出耀眼的光芒,戲謔玩味道。
“喂,你們輸不起是不是?嫉妒,你們純粹是在嫉妒我贏你們,從小就沒贏過奸詐陰險的你們,現在好不容易贏一次,至於這樣輸不起嗎?不就是兩件小寶物嗎?本姑娘還看不起呢,你們拿回去養老吧,反正本姑娘還年輕,還有的是歲月可以蹉跎,哼!”
寒煙小臉上盡是不滿之色,叉著腰,以潑婦罵街的姿態,大喊道。
“輸?好好看看究竟是誰輸了?”
紫靈和林浮屠同時裝作壞人模樣,獰笑不已,冷漠道。
說著,他們指著落魄不已的葉長生,能量戰劍碎盡,青龍鱗破碎,鮮血濺落。
但他們卻聚精會神的盯著寒煙,想要看看這小丫頭和荒帝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越想越期待,他們迫切想看到這兩個對葉長生自信到極致,彷彿葉長生無所不能的小傢伙,變得失落,變得擔憂放不出那麼多彩虹屁,變得擔驚受怕的樣子。
他們奇妙的發現,以前他們活得太累了,很難享受到真正的快樂。
除非自身的修為突破,苦心孤詣幹了數年的事情終於有實質性進展,會展顏一笑,甚至於還沒有現在期待小破蛋和寒煙苦悶開心。
他們方才明白,成為世人眼中如神坻般存在的金丹境,可以換個活法,活得不那麼累。
“切,不就是流點血嗎,有甚麼的。還金丹境呢,一輩子沒見過血嗎?真不知道你們的金丹境修為是怎麼達到的,腦子自打從孃胎裡出來就沒長過的人也知道,有一種人,不受傷則已,一受傷他將會是無敵神話。”
荒
帝抖動蛋殼,那如山巒鎮壓著他的深海藍鯨糞便輕輕抖動,他不屑道:“真以為只有那九個玩意兒是越挫越勇,越變越強的戰師嗎?想甚麼呢,我老大也是!”
紫靈和林浮屠下意識的想要反駁,想要鄙視荒帝,甚至想要加大天地囚籠內部那恐怖至極的重力,讓這死鴨子嘴硬的小破蛋知道自己錯了。
現在葉長生體內的靈力耗盡,鮮血如水流般流下,哪裡還有甚麼戰鬥力。
葉長生的戰力的確舉世無雙,的確強大到令金丹境的他們都汗顏的程度,但他終究只是在半步神海境,即便是當世神話級別的天驕,體內儲存的靈力卻有限。
不,應當說是極其有限。
神海之靈力,龍門之靈力都有著洞府之力無法媲美的優勢。
咚咚咚!
但還未等他們有所動作,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空間中響徹。
如晨鐘暮鼓,如大道雷音,如妙法佛音,如世間最唯美,最壯烈,最慘烈,也最熱血的戰歌。
聲音的來源,是……
紫靈兩人,不,應當說是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望向葉長生的方向。
不是眾人所望,那一襲白衣,不,應當是一襲染血白衣的少年。
他那脊樑,仿若是世間最奇特的山巒,頂天立地,永不倒下。
“這……這……”
正在這時,曹蒹葭整張嘴都張得大大的,美眸瞪圓,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一瞬間,她從葉長生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傲古聖體的氣息,熟悉的傲勁,熟悉的傲意。
相比起她,傲意,傲勁卻更為完美。
還有之前與煙雨湖上以異術看到的東方敗天覺醒的往生輪迴體的氣息。
似是為了驗證她這自認為不切實際的想象一樣,葉長生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開始結痂,湧動著洶湧滂湃的往生輪迴之氣。
“看……看來這……就是他說的在回來的路上領悟的奇術了,從開始到現在,他還沒有真正的出盡全力。之前的戰鬥,只是在磨鍊他的奇術,接下來,才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
曹蒹葭自認見過坐忘樓的異景後,心理素質足夠好了,但現在還是情不自禁的倒吸涼氣,喃喃道。
聞言,三生弟子一陣激動。
雖不明白曹蒹葭為何震驚,但他們卻因葉長生還有可能贏而激動。
沒有人喜歡輸,更何況是他們這群早已輸了無數次的人。
想要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葉長生贏了,他們也能更加充滿力量。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葉宗主你之前竟然是在磨鍊奇術,現在奇術已成,何不全力以赴一戰!”
紫冰深吸口涼氣,盡力壓下內心的震驚和驚恐,嘶啞道。
“繼續!”
葉長生眼中盡是無窮戰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