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猜的我在這裡?若是我不出現,你還是會一直重複這句話?”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只見那蔚藍天空下,煌煌大日的無盡光輝投射在一襲白紗,蒙著白色絲綢紗巾的女子身上,她那湛藍眼眸凝視著葉長生。
那種眼神,似是想要將葉長生的一切都給看穿一樣。
從虛空中降臨下來的,自然是之前在長生殿突然消失的天琴女皇月青兒。
氣質絕塵,縹緲神秘,整個人融於天地,彷彿這方天地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樣。
唯一有的例外的是,她如今將她那一襲黑紗的衣著給換掉了,看上去別有一番韻味。
“是的,只要你有心掩藏自己的行蹤,我是不可能察覺到的,但你每次都上我的當,只要我一喊,你就出現了。這個習慣你得改啊,不然的話,你以後要是想刺殺誰,敵人隨便呼喊一聲,你就出現,這就有點不好了。”
葉長生笑意更濃,他其實真是隨便一喊,以他現在的神識力量,是不可能探查到月青兒的氣息所在,畢竟她本體是萬古一青蓮,實力境界更是遠超葉長生,想隱匿對她而來是輕而易舉。
“不會的,只會對你如此。其他人不可能發現我,我也不屑於刺殺。”
月青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微微搖頭道:“古圖上另一半印記是留給我的吧,拿給我!”
葉長生微微一愣,月青兒如此說,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半個時辰不見,她感覺月青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不僅僅換一襲白紗那麼簡單,連對自己的態度都有了很大的改變。
“好,我馬上給你!”
葉長生走出一步,血肉筋骨傳來的劇烈痛苦讓他微微皺眉,不得不說,這九魔海和九重地府的融合讓他吃盡了苦頭,但他還是微笑道。
月青兒腳尖輕踏湖面,點出一輪輪小小的水暈漣漪後,來到葉長生身前,秀眉微蹙。
她本想幫助葉長生減緩下傷勢,但她最後卻放棄了。
只要一眼就能看出,這種痛苦只有葉長生自己忍耐,才能挺過這一關。
九重地府和九魔海的融合,是他的選擇,相當於他是在自創功法神通秘術,這個過程是別人無法替代的。
連服藥恢復傷勢都是耽擱九重地府和九魔海的融合,更別說拿自己的靈力去滋養葉長生了。
但她相信葉長生能挺過這一關,畢竟那初始融合的最關鍵一步,已經被葉長生給克服了。
關心則亂,距離葉長生很遠時,她還
能用理智來剋制自己,但當距離葉長生很近時,她竟有那麼一瞬不理智,衝動的瞬間。
“給我吧!”
停頓下來,她眼睛餘光望著葉長生身上滴落的血跡,還有那皮肉深處留下深淺不一腐蝕傷痕的佛骨,緩緩道。
葉長生苦笑不已,這小傾城即便是轉世了,也是一樣外冷內熱。
高傲,不理世俗的外表之下,卻有一顆拳拳赤子之心。
葉長生遞出古圖,上面的紫色玄字秘正靜靜釋放出淡淡的光輝,光是看上一眼,都有種悟道的衝動。
但月青兒則只是輕描淡寫的掃了眼玄字秘,沒有接過古圖,隨意道:“我不記得前世之事,但我和她前世算是競爭對手吧,無論甚麼都要爭一爭,特別是關於你的事情。”
“這……這個……怎麼說呢……”
葉長生尷尬一笑,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支支吾吾,說不出具體的緣由來。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真準。
即便是忘掉了所有的記憶,連修煉一輩子的功法神通都忘得一乾二淨,卻還是能憑直覺,判斷出接近事實的結果了。
“好了,我明白了,我的猜測沒錯。”
月青兒沒給葉長生支支吾吾說完的機會,斷言道:“現在我不接受你遞這玄字秘給我!”
聽到這話,葉長生愣了一下。
若是此時還有其他人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哪怕是古之聖賢,女帝級別的人物也不例外。
玄字秘,歸屬於十二古秘之一,雖說這古圖印記不是直接從玄字秘本體拓印出來的,但也是玄字秘本體的一部分古圖花費了無數年的時間孕育出來的。
這樣的神物,能顛覆西皇域的格局。
但現在在月青兒的嘴中,彷彿一文不值一樣。
“那當我求你好不好,收下吧,這對你很有好處。”
葉長生好半天才從愣神狀態中恢復過來,以為月青兒是在計較自己先將半個玄字秘凝聚的玄玄之道精華給納蘭若水,只好懇求道:“這樣吧,以後見著甚麼好東西,我第一時間先給你留,好不好?”
對於小傾城和小靈夢的爭鬥,自己被殃及池魚,他還是有一定的鬥爭經驗。
“好!”
月青兒微微點頭,應答道:“其實我的意思是說,我要享受和她一樣的待遇,你如何將玄字秘精華傳給她,就怎樣傳給我吧。當然,你自己提出來的凡是見到好東西,會想著第一時間給我留這件事也不能反悔。我要求不高,其他人在我前面無所
謂,但和納蘭若水比,你要先留給我。”
“我……”
葉長生做夢都沒想到月青兒弄這麼詭異的動靜,竟然只是因為自己傳玄字秘精華給納蘭若水,是以掌心傳遞到納蘭若水的額頭上,傳遞給她,是讓她自行吸收古圖上的半邊印記。
自己之前那麼做,不是為了汲取一半印記精華嗎?留一半給月青兒嗎?
明明都是吸收同樣的精華,至於弄得自己這樣膽戰心驚嗎,還在無形中,將自己給賣了,以後若是納蘭若水也尋覓到一個理由,針對自己,讓自己先留好東西給她,無論如何也排在月青兒前面。
到那時候,自己可該怎麼辦才好呢。
“怎麼?不願意嗎?若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但我在長生殿內的所說過的那種場景會真的在現實中出現。明日黎明,陽光初初照耀大地時,天琴戰神上官羽率百萬雄兵立於南天域玄黃要塞外,天琴第一大儒秦牧率無數儒師,寫戰詩,託儒林碑,吐出一口浩然正氣,降臨南天域。”
月青兒湛藍眼眸微凝,忽而笑了,笑得異常燦爛。
但那笑語中卻蘊含著無盡的威脅,緊接著,她靜靜望著葉長生,等待著葉長生的反應。
“這小妮子,還真的是翅膀硬了,對我竟然都敢三番兩次的威脅了,真以為我葉長生帝師的稱號是嚇來的嗎?”
葉長生聞言,心中忍不住的嘟囔著。
但他的臉上卻是立馬浮現出濃濃的笑容,比之風月場所裡服侍女客的俊朗少年兒都要獻媚,燦爛,討好道:“不願意?怎麼可能,我不可能不願意啊,美人在前,還讓我有與美人肌膚相親的機會,我可求之不得呢。剛才我是太驚訝了,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那沾染著血跡如白玉般的手,輕輕抖動下,凝固的血跡立馬一掃而空。
輕描淡寫的以手掌拂過古圖上的玄字秘印記,手掌在這一瞬間似乎化成了一條星河,無數繁星點綴,釋放出柔和的星光,紫色玄字秘印記立馬烙印在葉長生的掌心。
他輕柔的將掌心放在湛藍眼眸睜得大大的月青兒額頭,紫色玄字秘的奧義力量如娟娟暖流,灌輸進月青兒的眉心,直達她的識海深處。
“不要有甚麼其他心思,若是觸控到其他地方,那上官羽的百萬大軍和秦牧率領的無數儒師,到最後還是會出現。你也可以將我的話,當成狐假虎威的威脅,試試!”
月青兒淺笑言兮,兩個美
妙的梨渦浮現在精緻的臉頰上,湛藍眼眸中流露出清明的神色,溫言溫語道。
說完後,月青兒閉上了雙眼,和長生殿裡面一樣,擺出一副任君採摘的樣子。
但那無形中釋放出的皇氣,貴氣,卻是讓人望而生畏,有種仙女臨塵,如一朵青蓮立於濁世,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
溫柔的話語讓人感覺不到她這是威脅,但卻讓葉長生傳輸完紫色玄字秘印記後,想要輕輕以指尖撫摸她的動作,硬生生停了下來,臉上露出尷尬無比的笑容,乾笑道:“怎麼會呢,我這人是很懂事的,不會做這種下賤之事,好生領悟玄玄之道吧。”
聞言,月青兒閉上的雙眼,睫毛微微顫抖,朱唇微動,淡淡道:“有色心沒色膽,呵呵……”
“你……”
葉長生表情凝固呆滯的望著月青兒。
“對了,你放心,我會在納蘭若水吸收完玄字秘印記前,化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然後離開。這樣一來,也不會打擾你和她繼續增進感情。當然,也不是我小瞧你,諒你也不敢有甚麼過激的動作,因為你很膽小……”
月青兒卻是連眼睛都未曾睜開,略微帶著些許輕蔑的意思,嘲弄道:“你也只能夠給我和她煉化印記當個見證者了,無論在任何方面,我都不會輸給她。”
嗡嗡嗡!
緊接著,她沒有多餘的動作,靜心煉化吸收紫色玄字秘,一個個神秘,古樸,象徵著‘玄’字秘在一個個時代存在形式的古字閃爍出不一樣的光芒。
從月青兒的頭頂冒出一株本命青蓮,只是一個小小的變化動作,立馬引起面前這個不知名的小湖激盪出無數浪花,湖心亭,湖心石,湖面都染上了一種淡淡的青色。
彷彿這方世界,化作那株本命青蓮的內天地一樣,只要月青兒心念一動,隨時都能掌控這方世界內的一切。
“靠,本帝師怎麼就這麼命苦呢,攤上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會刺激人,我膽小嗎?本帝師征戰諸天萬域,連傳說中唯有紅塵仙才能重傷退出,卻一輩子不敢再次踏足的諸天之路都走了不下十次,我膽小,我膽子早就大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葉長生的嘴角微微抖動,不服道。
然而如此說著的時候,他彷彿看到了那號稱瞭解通透女兒心的荒帝和葉知秋朝自己露出嘲諷的笑容,似是在辱罵他其實就是個膽小鬼一樣。
雖然心中升起淡淡的憂愁幹,但他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坐在湖心亭的邊緣,繼續開始他融合九重地府和九魔海的歷程。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一筆,對荒帝和葉知秋的不滿,想著等下要好好收拾他們。
若是荒帝和葉知秋知道此時葉長生的想法,估計會有種自殺的衝動。
這人在情感方面無能就無能了,無能以後還要遷怒他們,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恢復靜心狀態的剎那,葉長生隱隱約約感覺到,當這兩者融合後,會為他未來的武道之路開闢出一種全新的可能。
到得第一滴九魔海血滴和九重地府的黑色精華液滴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後,他那識海深處,靜靜釋放出一道道金光,四大道秘之力圍繞其上,無時無刻不再改造葉長生身體的長生法相,開始變化了。
那道和葉長生一模一樣的法相,此時金色雙目中釋放出一道富含人性的光輝。
半本道書的力量也被這道光輝照耀,完美的釋放出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賦予在第一滴完美融合的液體上。
從此,九重地府和九魔海的液體開始大面積的融合,這就好像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只要邁過那道坎,就會有非凡的變化,非凡的際遇。
三人靜靜的各自煉化屬於自己的神物,時間也悄無聲息的過去。
……
呼呼呼!
苟延殘喘的呼吸聲在無盡涼風中盪漾,那被葉長生一件釘殺在荒蕪,草木不生崖壁上的秦別鶴,眼睛不停的顫抖。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漸流逝,不得不屢次咬自己的舌尖,以那種辛酸的痛苦告訴自己,即便是死,也不能現在死。
若是死了,就可能讓秦太秋弱小一分,殺不了那個將自己害成這樣的葉長生。
撻撻!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徹天地,一道瀰漫著無盡血氣的身影在荒野之上呈現出來。
此人身著一襲紅袍,無盡的血氣是從那紅袍之上釋放出來,揹負一柄青色寶劍,緩緩映入虛弱無比的秦別鶴眼簾之中。
只一出現,不停發出痛苦吟聲的秦別鶴嘴角立馬湧現出一抹喜意。
苦心人,天不負!
這一瞬間,秦別鶴的心中誕生起這樣的念頭。
自己以強大的意念,無論如何也要拖著時間,不想真正的死去。
這一切的努力,終究有了效果。
他等的那個人,終於來了。
太秋,太古秋墓,那個他心中能終結葉長生,奪取葉長生那滔天氣運的人,出現了。
他很慶幸,自己的孫兒,秦太秋,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