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若水紅唇微張,卻是說不出半個字來,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炙熱的紅暈。
“這給你,服下後傷勢會好的。”
納蘭若水玉手光芒一閃,出現一個小木盒,一種能幫助清心凝神的藥香味傳出,她生硬道。
道歉的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口,只是一臉尷尬的學著葉長生的姿勢,匍匐在草叢中,渾身上下的氣息全部內斂。
半響後,她一隻玉手撐起腦袋,側過頭望著葉長生,溫言道:“實在不行,我幫你將他們殺了。反正他們不是甚麼好人,殺他們對這世界是有好處的,當是我交的學費,怎麼樣?”
一來她並不認為葉長生真能將晴嵐四人全殺了,刺殺一個就成功逃脫,都足以驚豔無數聖地高人了;二來她也不想心裡對葉長生懷著愧疚之心。
“不用了!”
葉長生搖搖頭,低語道:“當然,我可不是甚麼好男兒,講究甚麼不要女人幫助。要是真有求於你,讓我多討好你都可以,因為我很賤。但這四人,我還是能殺的,不麻煩你了。”
納蘭若水凝神望著葉長生,無法想象這人究竟是從何而來的自信。
即便你葉長生再神秘,但是你最起碼要受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的境界劃分的束縛吧,兩個大境界,還是四個比自己高兩個大境界的人,是紅口白牙說能殺就能殺的嗎?
“人皇,向來是品行絕佳之人才會被天地選中,贈予道法,成就人皇之位。但人皇從來不是甚麼善男信女,都是以殺證道的狠人,這也是替天行道的由來。”
“但是,當遇見強大敵人時,扶龍術雖說能增強戰力,但增強的幅度還是有侷限性。太過強大的敵人,能一指碾壓人皇,將其擊殺。這時候,就要學會變通。”
“龍游淺灘被蝦戲,但龍終究是龍,即便弱小,也能給巨人致命一擊。這是太上扶龍術的變通之法,也是人皇之心的玄妙之處。探究其奧妙,從多個方向進行揣摩。”
“坐化的那位人皇所做的事情,不一定全是對的。我看過他的人生經歷,在我眼裡,他的一生漏洞百出,面對天下事,處理的方式也不完美,不過是個普
通人。”
“想要真正發揮人皇之心和太上扶龍術的妙用,虔誠之心要有,但僅僅是對於坐化的人皇而已,其他的都抱著一種超越之心,這樣才能開創出另一條人皇之道。”
“成長到最後,哪怕賜予這門扶龍術的太上天地想要煉化你,你也能凌駕諸天。”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戰鬥,無時無刻不在。正如我現在其實已經開始和這四人戰鬥了,只不過還沒到肉身戰鬥的時機。戰法真諦,就在於此。”
“遇到不可敵的敵人時,先讓其驕狂,驕傲之下必然會有漏洞,驕兵必敗的道理正是如此。若是敵人不止一人,那就更好辦了,挑撥離間是上策,天下熙熙皆以利來,天下攘攘皆以力往,注重其中的利益分配產生反差,自然會有奇效。”
“雙修師雖契合天地,與天地交好,與世間萬物交好,得到無盡的好處。但要記住,天地萬物生靈都有靈智,都有私心,一味的交好只會貽害了自己。契合天地,也能戰天鬥地。”
“幻術師的戰法也是天下無雙,只是你沒有真正的去發掘其奧妙。得到《太上扶龍術》的人皇雖說實力並非凌駕諸天的存在,但他的道路卻能對你有所啟發。”
“他修煉有儒師,戰師和劍師三道。儒師講究博覽天下書,壯闊儒家法門,吸收天下萬物的精華之道,和你的雙修師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胸懷天地,較好萬物。戰師和劍師兩條大道,則是殺伐之道,戰鬥之道。”
“你將戰鬥之心,尊敬天地又蔑視天地之心,敢於與天地交好,也敢於戰天鬥地的精髓精神融合金丹異象中,配合人皇之心,金丹異象將會趨於完美。”
見到納蘭若水這般模樣,葉長生知道這是為其講解未來武道成長之路的最佳時機,荒蕪金蓮靜靜旋轉,聖人三千異象在識海內升騰,妙語連珠,字字珠璣道。
每一字每一句都蘊含著他對太上扶龍術的領悟,還有對戰字的真知灼見。
這些都是納蘭若水所欠缺的,這不能怪她,因為蓬萊聖地的基礎道法就是如此,需要修行到後面,中高階道法中才有恐怖的殺
伐之術。
納蘭若水紅唇微張,錯愕的望著葉長生,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若是說葉長生之前講解《輪迴心經》是佔據了人皇之氣和桃花劍氣的玄妙,才能讓他的那些低俗之語成為所有人心中圭臬般的真理之言。
那此時此刻,才算是真正彰顯了葉長生的傳道功力。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樣深深鑲嵌入她的內心,讓她激動不已,望見了自己未來凝聚金丹異象時的真正大道。
這樣的話,蓬萊祖師曾專門和她談過,但她莫名有種感覺,蓬萊祖師的語言卻是沒有葉長生的話更能發人省心,更能讓她明白未來之道。
蓬萊祖師向她講解完後,她始終感覺那些話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實際存在的薄膜。
連蓬萊祖師向她講完後都嘆息說道:法不可外傳,這些都是天地限制。我雖明白這些道理,但說出來卻是另一個意思,我還是沒有真正的領悟道法真諦,不然的話,不會如此,我要再度閉關一千年,看能否達到法可外傳的境界。
想到這,納蘭若水震驚得無以復加。
有些意味,需要細細去品味才知道其中的可怕。
她開始大膽地想著,葉長生在這方面的真知灼見,比之她視若神明般存在,至少需要五千年,還要在得到大造化下才能追趕上的蓬萊祖師,更為厲害。竟然達到連蓬萊祖師想再度閉關一千年,都不一定能觸控到的境界。
她不知道的葉長生的帝師經歷,能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稚童,循循善誘,慢慢培養到功參造化,能力斷萬古的大帝,自然對這些道理非常明白。
雖然境界低,但那些除卻神通秘術外的知識,卻是深深烙印在他的體內,隨時隨地都能施展出來。
“現在這四人看似一團和氣,但其實都只是表面現象。銀長老是他們的軟肋,因為之前這銀長老被其他三人聯手打成重傷,只因為其他三人以為我給他造成了心魔。不然的話,在長生殿前,銀長老也不會悲憤之下,破滅假金丹,想與九大妖王和陳青衣兩人不死不休。”
“任何一個細節,都可以成為利用的點。”
葉長生
見納蘭若水陷入思考中,繼續講解道。
咔咔咔!
與此同時,他心神一動,識海內控制四人身上九魔種的印記統統破碎,消散在空間中,隱隱與四人那化為無盡黑色霧氣的九魔種氣息相契合。
咻咻咻咻!
只聽四道黑得純粹,黑如墨汁的華光分別從四人的頭頂沖天而起,連那亭子的頂部都是被擊碎,化成無數飛灰。
“哈哈哈,看來我們真的是小瞧了聖賢賜予的九魔種了。照這速度下去,何須一個月,給我多點時間,我就能完成最完美的蛻變。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受任何人的氣了。”
“七日,金丹境必成!”
“陳青衣,青玄,九大妖王,你們會為自己的行為後悔的。你們做夢都沒想到吧,為難我們,到最後我們還是得到了這樣的至寶,可能我們突破金丹境的速度要比你們更快呢。”
“葉長生你不過得到聖賢留下的廢物殘渣,就能變成天絕之體,具有無雙天賦,但你不知進退,不知過於優秀會遭天妒的道理。我卻不一樣,我會藏拙,未來我的武道盡頭,將是星辰大海,無盡諸天。”
感受著這種變化,四人喜形於色,那湖光山色,金蛇水舞,龍象升騰,一花一石一枯木的盛景變得更加美妙,壯闊。
喜悅到極致的聲音,不絕於耳。
咔!
忽然間,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銀長老那一襲銀袍此時化為無數灰燼,原本變得無比光滑的假金丹竟佈滿了無數裂縫,在九魔種所化的魔氣的肆虐下,開始瘋狂震顫,有轟然爆炸的趨勢。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本來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銀長老,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瘋狂咆哮道。
假金丹的體積在魔氣肆虐下,緩慢的縮小,但其影響卻是非常大,光是洩漏出來的金丹殘屑都能化為一柄柄鋒利的刀,將銀長老的身體弄得遍體鱗傷,鮮血長流。
從喜悅極致跌入谷底,銀長老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開始如一隻囚困無數年的兇獸般淒厲的咆哮。
“怎麼回事?我們都好好的,他怎麼會這樣?”
金長老大驚失色,他清晰的
感覺到自己的假金丹趨於完美,完全沒有像銀長老那樣破損,破滅的趨勢,連忙道。
金丹是極為堅硬的物品,常人哪怕是用神兵利器刀劈斧削,都無法讓其有半分破損。
可銀長老的那顆假金丹之前卻經歷過自爆,雖說最終停下了自爆的舉動,但金丹內部卻是留下無數暗傷,而且他完全沒有留意過葉長生布置的手段,甚至於全心全意放鬆戒備的去接受。
這就仿若一顆滿是裂縫的雞蛋,在看到蒼蠅時,非但沒有想著流淌一點蛋清出來補好裂縫,而是將裂縫敞開得更大,讓蒼蠅來叮,自然造成了最大的傷害。
“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將我弄成這樣的……都是因為你們……”
銀長老目光陰冷,如同一條陰狠的毒蛇一樣,死死的盯著金長老,君子嶽和晴嵐,心中怒吼道。
若不是這三人因自己說一句小心點,當心那青木瓊花大陣的晉級是葉長生搞得鬼,他們就認為自己有心魔,開始瘋狂的毆打自己,讓他身體受盡暗傷,更是在被妖王和陳青衣兩人攻擊時,瘋狂得想要自爆假金丹,來與對方同歸於盡。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甚麼他晉級金丹境時,出現這樣的差錯,而其他三人卻是按部就班,一點點朝著他夢寐以求,上百年如一日沉浸在苦修中,想達到的金丹境前進。
“救我,救我……幫我穩住金丹……只要有金丹,再配合聖賢賜予的九魔種的神奇……我……我還有希望……”
但如同火山爆發的怨恨,怨毒統統被他給鎮壓下來,他眼角流出兩行血淚,可憐兮兮的求助道。
只要有希望,甚麼怨恨,怨念都能剋制下來。
“還請兩位一同出手,算是我二人欠你們的人情,未來一定會償還!”
金長老蒼老的手掌冒出無數澎湃的力量,開始輸進銀長老的體內,朝晴嵐和君子嶽的方向,懇求道。
晴嵐和君子嶽相視一眼,立馬動手,有樣學樣,幫助銀長老穩定處於崩潰邊緣的假金丹。
三股澎湃的能量如泥牛入海般,鑽入銀長老的體內,但卻好像只起到微末的作用,勉勉強強延緩了假金丹的龜裂破滅過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