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境界,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想象的。
青銅古殿內,巨大的青銅古鏡泛起一輪輪漣漪,這句話在殿內不停的傳蕩,甚至還誕生了無數的迴音。
從呆滯狀態中恢復過來的葉長生,一揮衣袖,青銅古鏡內變換了景象,他將注意力落到瘋狂戰鬥的陳青衣等人身上,再望東方有情這些人,他估計自己會氣得氣血翻湧,暴斃而亡。
“是我太優秀了,一定是我太優秀了。嫉妒,他們是赤果果的嫉妒,這是常理,很正常。淡定,一定要淡定從容。”
葉長生深吸口氣,不停告誡自己。
鮮血灑滿大地,天邊下起了濛濛細雨,將那濃烈的血腥味給沖淡。
三大妖王配合陳青衣二人,將晴嵐四人逼得連連吐血。
他們想要逃,可另外六位半步金丹境的妖獸卻是分別立在六個不同方位,以冰冷無比的獸眸盯著他們,讓他們無處可逃,只能被逼著迎戰。
啊!
渾身浴血的銀長老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憤怒情緒,仰天長嘯,他身上的銀袍化為漫天飛灰,距離他三尺之地範圍內的血液和雨水瞬間蒸發,無窮無盡的靈力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
伴隨著‘咔’的一聲輕響,他那蘊含龍象刀意的假丹再度龜裂,無時無刻有著磅礴的金色氣流從假丹的裂縫處湧動而出。
金色氣流演化成一柄柄金色光刀,那柄裂痕無數的錚亮銀色龍象刀,在灌輸進大量金色氣流後,銀色刀身上佈滿了金色絲線,一頭頭恐怖的龍象能量體從刀身噴湧而出,看上去無比恐怖。
“這是你們逼我的,今天我雖死,但我依舊縱橫世間,少有敵手。”
銀長老目光如刀,狠厲道:“死,也要拉上你們一兩個墊背。至於老金,晴嵐還有君子嶽,你們走吧,今天我不打算離開了。”
龍象刀法,漫天龍象,神鬼皆寂!
橫刀立於胸前,那數十頭渾身散發是金銀二色融合而成的龍象能量體,紛紛發出了可驚天動地的怒吼。
無盡的刀氣從能量體之上釋放而出,朝著三頭妖王和陳青衣二人瘋狂洩露而去。
刀氣,一往無前!
刀光,令細雨蒸發,令空氣凝固,令眾人色變。
“等等,我不過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不是真的相殺你們,何必這麼當真呢。小銀吶,你這人甚麼都好,就是開不起玩笑。得,算我怕你了好不好?休戰吧,這樣對你們有好處。”
葉知秋嘴角的笑容更加邪異,
心念一動,乘星辰王座來到戰鬥最激烈地方的上空。
他低頭俯視自殺式爆發的銀長老,戲謔玩味道:“何必用這種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的目光望著我呢,我好歹是聖賢的代言人,給個面子。你若敢動我一下,信不信聖賢坐在青銅古殿內,卻能一指探出,抹滅你寒天宗?到時候,你的子孫後代,婆娘甚麼的,就都不見了。而且我敢保證,我就這樣坐在你面前,你也殺不死我,可信?”
說完,他從空中降下來,正面面對刀氣一往無前,眼神狠厲的銀長老,似是一點都不害怕銀長老一樣。
眾人的心臟狠狠的跳動,葉知秋雖說境界提升了,但也僅僅只有神海境六重,哪怕銀長老的龍象刀氣外洩一點,也不是葉知秋所能承受得了的。
“你……你還敢威脅我?真當我是軟柿子,任你揉捏嗎?三十年前,你是白袍戰神,三十萬人聽你差遣,但今天你僅僅只有一人,那三十萬人早已化為厲鬼,永世在地獄遊蕩,無法入輪迴,更無家可歸。”
銀長老立在原地,面目猙獰,一字一頓道:“殺你,彈指間而已!”
吟!
說罷,他那銀芒乍現的銀刀與空間震盪發出了陣陣嗡鳴,無比鋒利的刀芒在空間中凝聚。
最終,他揮出醞釀許久的這一刀。
葉知秋從星辰王座上站起來,負手而立,眼眸如刀,似笑非笑的望著銀長老。
他身上的麻衣飄然,似乎將這霸絕天下的龍象刀視若無物。
剎那間,一種無形的煞氣從葉知秋身上釋放出來,彷彿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背後還有三十萬堅定擁護他的鐵甲軍士在一樣。
三十萬人不在,但其魂猶在,不可辱沒。
咻咻!
陳青衣和青玄面色複雜,渾濁雙眸中熱淚盈眶,腳下生風,想變換身形,為葉知秋擋下這一刀。
曾經與他們熟識的三十萬鐵甲如今已煙消雲散,錚錚鐵骨早已化為塵埃,埋骨他鄉。
但他們依舊只是當年那白衣少帥手下的大頭兵,捨生忘死的守護少帥,是種本能。
“白衣軍令,立於原地,若動,殺無赦。三人亦可成軍,軍中無戲言!”
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從站在原地,即將被無邊刀影給劈砍中的葉知秋嘴中傳出。
陳青衣和青玄立馬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如兩杆筆直的長槍,立於天地間。
哪怕三十萬鐵甲不在,軍魂不在,軍旗不在,白衣不在,只剩下一個形
單影只的麻衣老者,但他依舊是他們心中的白衣少帥,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卻能胸藏丘壑,智謀無雙的白衣少帥。
他的軍令,依舊不可動搖,必須遵守。
“螻蟻,當年我率三十萬軍縱橫四野時,你就是半步金丹境,還不是一樣被手無縛雞的我,嚇得尿褲子,只能自鎖山門,瑟瑟發抖,臣服跪拜於我。現在發狠了,自碎金丹了,覺得可以縱橫無敵了?”
葉知秋冷漠諷刺道:“不好意思,無論怎樣,你在我眼裡,都是螻蟻。哪怕你死了,也殺不了我。”
“殺!”
銀長老雙目猩紅,冰冷無比道。
惜命之時,他不敢殺葉知秋,因為葉知秋的背後站著一個個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現在他捨命了,憑甚麼不敢殺葉知秋?他葉知秋又不是甚麼小娘皮的胸,碰不得,摸不得的。
無邊刀光在空中爆發開來,如銀河落九天,無盡能量光點宣洩而下。
咚!
嗤嗤!
處於風暴中心的葉知秋連動彈一下都欠奉,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卻見那與銀長老同仇敵愾,並肩作戰一輩子的金長老揮動金劍,九條金蛇劍氣迸發而出,沒入銀長老的體內,讓其瞬間力弱。
晴嵐和君子嶽分別撐開了花石光幕和劍幕,幫葉知秋遮擋龍象刀意的肆虐。
“你……你們……”
悲壯無比的銀長老眼中盡是不可思議和不可遏制的怒意,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出手阻止他,甚至為了不傷到葉知秋,不惜傷害他。
他可是為了保護這三人,自碎假丹,寧願死也甘心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必要選擇一條死路。殺了他,三大宗門必將浮屍遍野,血流成河。既然他說是個玩笑,那就當是個玩笑,也不用受傷,影響未來的武道了。”
金長老飛快將銀長老手中的龍象刀給奪走,怒斥道。
銀長老悲痛欲絕,覺得生無可戀。
這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想死而不能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敵人在哪裡吆五喝六,猖狂炫耀。
玩笑?
這還真是天大的玩笑,等自己承受不住,自碎假丹,將未來的前途給斷絕,準備拼死一戰後,才來說是玩笑。
這是玩笑嗎?
這是玩人,玩弄人!
“哎,悲劇了,想死卻不能。沒辦法,這麼厲害的我,立於如此危險境地,都能全身而退。”
“喂,你好像叫晴嵐吧?我真想好好問問你,你這麼醜怎麼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你所過之處,是不是作鳥獸散?不敢目睹你的真容,我想看過你容貌的人,最起碼要連續七天吃不了飯吧。不,連這朵花都看不起你,都枯萎了。我勸你找個千百年無人踏足的懸崖,跳下去死了算了,留在世間,自己不快樂,別人更不快樂,有必要嗎?”
“還有你,耍劍的,別練劍了,你不配,連劍都拿不穩,我看你很虛啊,趕緊去弄點龍虎補藥吃吃,不然的話,不光我看不起你,你媳婦兒都看不上你,握個東西都握不住!”
葉知秋搖搖頭,重新坐回星辰王座上,對護住他的晴嵐和君子嶽一頓冷嘲熱諷。
砰砰!
兩道沉重的腳步聲從晴嵐和君子嶽腳下傳來,兩人雙眸中冒出了無窮無盡的怒火,恨不得將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葉知秋給弄死,死前讓他領略世間最殘酷的刑罰,痛不欲生,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晴嵐這以花藝師手段聞名南天域的高手,花石之景破裂,鮮花枯萎,君子嶽這無雙劍客,虎口被長劍反震之力流淌出大量鮮血,差點握不住劍,都是為了保護葉知秋安然無恙。
現如今葉知秋反倒過來諷刺貶低她們,怎麼可能不憤怒,不癲狂。
“沒事沒事,沒必要臉色青成這樣吧,我就開個玩笑而已。我這還有八滴天香綺羅液,想買嗎?”
葉知秋嘴角咧開,淡淡道:“只要你們付錢,我是可以賣給你們的。畢竟即便是仇敵,也能買賣的,對吧。你們兩個不會連玩笑都開不起吧,大不了我給你們打折,如何?”
噗噗!
晴嵐和君子嶽氣急攻心之下,狂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玩笑?
這特麼的還真是個玩笑,往心窩子插上無數刀,還說是玩笑?
還戲謔玩味的說,不會連個玩笑都開不起吧,這人還是人嗎?
他們現在算是和銀長老感同身受了,恨不得將葉知鞦韆刀萬剮,殺之而後快。
只見銀長老單膝跪在地上,眼神狠厲,他死死的盯著葉知秋手中還剩下的天香綺羅液,嘶啞道:“葉長生,對,就是葉長生。今日,我當著這天下人的面,對葉長生髮布寒天絕殺令。哪怕是上窮黃泉下碧落,也要將葉長生碎屍萬段,一月後,屠盡三生宗滿門。”
不能殺葉知秋,還不能殺葉長生嗎?
追究到底,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個不在場的葉長生弄出來的。
沒有葉長生,他豈會被金長老三人認定為有心魔,暴打
一頓;沒有葉長生去追逐聖賢之路,葉知秋怎麼可能憑藉著幾滴天香綺羅液和幾塊破雨花石,就能讓三大妖王出手攻擊他們。
最關鍵的是,葉長生沒背景,他只能選擇發令絕殺葉長生。
葉知秋背後有無數老怪物力保,水心月,獨孤靖瑤,南宮明月,寒煙,荒帝背後都多多少少牽扯大勢力。
尤其是寒煙和荒帝,一個可能是妖皇之子,一個似乎與太衍皇城的某個大人物有關係。
到最後,他只能選擇與他們早有仇恨,又沒甚麼背景的葉長生來開刀。
當然,這也是他的試探。
想試探下那青銅古殿的聖賢是否對葉長生有惻隱之心,想要庇護葉長生。
現在聖賢若預設不制止,那之後豈不是任由他們追殺葉長生了。
“我天君宗對葉長生下天君絕殺令,不死不休!”
“我天嵐宗對葉長生下天嵐絕殺令,不死不休!”
晴嵐和君子嶽深吸口氣,莊嚴鄭重道。
嘶嘶嘶!
一道道倒吸涼氣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三大七品宗門聯合釋出絕殺令,在近三十年可沒有人得到過這樣的待遇。
歷史上有過這種待遇的人物,活得最長的好像只是七日時光,就被層出不窮的高手,滅殺在荒野。
“你……你們不會吧!”
葉知秋目露驚詫之色,不可思議道。
“三宗絕殺令,一經發出,便永世不會更改。你葉知秋,害了你的好兄弟。”
銀長老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惡狠狠道。
“你們三大宗門有沒有更惡毒的追殺令?絕殺令未免太次了吧,怎麼也得下個讓他永世不得超生的黃泉令吧。誰說我和他是好兄弟了,我可恨不得他早生極樂世界。”
葉知秋嘴角翹起,不屑一顧道。
晴嵐四人立馬面若死灰,卻是暗中下定決心,必殺葉長生。
三宗絕殺令頒佈之時,代表著三大宗門那些隱匿不出的半步金丹境高人全部出現,無數優秀弟子也會將葉長生當成香餑餑,誓死絕殺。
就算葉長生詭計多端,也將湮滅在不死不休的追殺之中。
“臥槽,憑甚麼?”
青銅古殿內,葉長生驚愕無比,感受到從葉知秋體內天恨種子源源不斷供應而來的恨意,讓天恨之花點亮九瓣花瓣,但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之感,更多的是種背黑鍋的不爽。
這還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自己都不在場,這晴嵐等人怎麼就牽扯到自己,頒佈所謂的絕殺令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