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可事到如今,他連出去鎮壓胡說八道的葉知秋都做不到,只能竭力控制青銅古殿內殘餘的人皇之力,瘋狂噴湧而出,製造出恐怖的異象,來表示自己強力的不滿。
這樣一來,才能制止謠言的繼續擴散。
剎那間,青銅古殿釋放出無盡神光,九彩雲霞升騰,雲蒸霞蔚,隱隱間有無數古香古色的宮殿幻象呈現出來,九條曲徑通幽的小路將這些宮殿給串聯起來。
小路旁繁花似錦,但幻象卻越來越模糊。
最終,呈現出了一個一襲白袍的男子,走過無數光怪陸離之地的奇妙境遇,那巍峨如山,神性無比的雕像,那紫色海洋,那黑雲壓城城欲摧的血腥戰場,那號稱萬山之祖的山巒中立著一個道家道觀。
一幕幕呈現出來,這是當年坐化人皇的人生經歷。
在他彌留之際,將對這世間最美好的眷戀都傾注其中,這與帝路,聖賢路有異曲同工之妙,能讓人有無盡的聯想,幻想,只憑人生路上的數個圖景,即可讓人有非凡的領悟。
世人大多是眼界決定了他們前進的路,若眼界狹窄,只知一畝三分地,那修煉者的想象力,見識等都會有極大的侷限性;若眼界寬廣,就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對修煉之路有益。
這也是西皇域那萬千聖地林立之地與南天域這樣的偏隅之地的差別所在,如蓬萊聖地聖女級別的納蘭若水和獨孤靖瑤,南宮明月這樣的一方豪強繼承人相比,她認為是常識的東西,在獨孤靖瑤兩女的眼中,卻是不可思議,難以想象的事情。
更不要提三生宗內的那些弟子了,他們所認識的東西更加有限。
甚至於連南天域與六大皇朝接壤處有一天塹名為玄黃要塞,哪裡曾有無數先輩的鮮血灑在哪裡,讓他們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前往玄黃要塞,為這一方天地的社稷平安,貢獻一分綿薄力量。
幻想與常識,並不是嚴格對立的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交集。
只是人的不同,出生不同,經歷不同,對世間萬物的認知不同而已。
這也形成了修煉界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眼界高低,決定未來修為境界的高度。
“靠,不會這麼倒黴吧!”
葉長生透過古鏡看著青銅古殿呈現出的各種圖景,笑容苦澀,不爽道。
自己不過是想要發洩下自己的不滿,讓葉知
秋這滿嘴胡言,謊話的狗賊,能感受到自己這古之聖賢的不爽,適可而止。
可這位坐化人皇留在青銅古殿內的人生經歷,卻是讓葉長生事與願違。
這些景象,毫無疑問會透露出一種資訊,那就是鼓勵葉知秋繼續弄下去。
不然的話,也不會順著葉知秋說的葉長生就像是一個乞丐一樣,跟著古之聖賢,撿他的各種東西,連剩飯剩菜都不放過,更不要說古之聖賢睡過的床,看上的東西了。
威脅不成,反倒成了鼓勵葉知秋繼續胡言,讓葉長生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自己當時是腦子進水了嗎?
竟然會想著讓葉知秋這個對自己懷恨在心,一腦袋壞水的糟老頭子來當自己的代言人。
明明是想著讓葉知秋氣其他人,提升下自己偽裝的古之聖賢的威嚴。
現在確確實實古之聖賢是有威嚴了,自己未來要仰仗來安身立命的身份三生宗葉宗主,當世神話的名聲則被貶低得一文不值了。
“看到沒有,聖賢認同我的話,說明尊貴,高尚如他,也對葉長生這樣的行為感到憤懣。不然的話,他不可能會聽見我說的話後,立馬釋放出無盡異象,將他所走過的聖賢路展現給你們看。”
葉知秋目露精光,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青銅古殿會發出這樣的神光。他本來設想的是,反正是這位古之聖賢般的人物交給自己宣傳的任務,自己添油加醋,火上澆油,編織出一個好故事。
只要這蓋世強者不滿意,他立馬轉移自己的話鋒,這樣一來,即便蓋世強者很不爽他的胡言,也不會動手弄他,畢竟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在吹捧這位蓋世強者的厲害。
吃剩的飯菜,拈花摘葉的動作,無形之中,讓一位本應寂寂無名,落魄孤獨的肉身境小人物成為人人豔羨的天絕之體,這等吹捧,馬屁拍得可以說是舉世無雙。
在這過程中,還能盡情抹黑,辱沒葉長生的名聲,這何樂而不為呢。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蓋世強者還挺喜歡自己這個吹捧的調調的,他輕聲呢喃道:“難不成葉長生這玩蛋玩意兒真是得到了這蓋世強者的甚麼東西,才這麼厲害的?”
本來他知道這是自己編織出來的謊言,但現在他越來越覺得,這個謊言就是真實的。
說謊說得連自己都信了,連他都倍感不可思議。
“這不大可能吧,葉宗主那般天資卓越,不像是那樣的人。”
“這一定不可能……”
“……”
眾人目光復雜的望著青銅古殿上冒出了無數光怪陸離的場景,又想起之前葉長生一人攪弄這方天地風雲的雄姿英發,無敵之態,矢口否認道。
“不信,來來來,看看這個是甚麼,他就是個賤人,搔首弄姿的,其實他背地裡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平常人,還有點極其特殊的愛好,他要不是自願的,你們覺得我能留下他這樣的樣子嗎?”
只見葉知秋劍眉微微一挑,手中玉瓶滴落出一滴天香綺羅液,一個奇特的景象呈現在空中。
景象周圍有陣陣紫氣升騰,讓圖景看上去格外唯美。
之前被葉知秋記錄下來的,被敲暈的書畫傀儡葉長生光著上身,嘴角浮現出一抹恬淡安靜的笑容,彷彿正沉浸在一場美好無比的春秋大夢之中。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莫名的,眾人的心中浮現出這句詩,好像只有這十個字能形容現在的葉長生。
之前的葉長生是當世神話,是眾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
哪怕他的實力很差,但是他卻是所有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一人之驚才豔豔,讓天下人自慚形穢,自愧不如。
可現在這副圖景,讓他們知道,葉長生再厲害,再仙氣縹緲,如謫仙臨塵,但終究是肉身凡胎,和他們沒有甚麼不同。
當仙氣縹緲的謫仙,多了一絲塵火氣後,並不會惹人反感,反而讓人感覺特別真實。
“即便他私下裡經常如此自戀,讓人不齒,但我們不得不承認,葉長生很出色。現在我手上還有十九滴天香綺羅液,你們可以付出點錢來購買。眾所周知,修煉者在睡夢中是最真實的,他所修煉的大道玄奧會自動呈現出來,能助人感悟他的修煉玄奧。”
“這十九滴天香綺羅液無比珍貴,屬於蠍子粑粑獨一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再說你們不是想要從這位聖賢前輩的身上得到獨屬於自己的武道感悟嗎?有葉長生這個前車之鑑,不也是可以相互驗證嗎?人家葉長生在肉身境時能從蛛絲馬跡中參悟數條大道職業的玄奧,成為天絕之體,你們這些出得起錢購買東西的人,會比他差很多嗎?”
葉知秋得意的晃動著手中的玉瓶,開始遊說道。
每一句每一
字都是那樣極具誘惑力,期間不停地揮動自己的衣袖,讓天香綺羅液的紫色霧氣開始向外擴散,尤其是吹向那些盤膝而坐,如孺子聆聽教誨的眾多妖獸。
他很清楚,這裡數千妖獸,每一個都是香餑餑,猶如有生命,活著能移動的寶藏。
但他沒那實力強行逼迫這些妖獸拿出寶物來,只能全憑自願。
可這些已經誕生不弱於人類靈智的強大妖獸也不是傻的,自然需要拿一下東西出來勾引它們。
呆滯!
荒帝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長袖善舞,獨自一人表演獨角戲的葉知秋,心中震撼不止。
這老小子說出各種駭人聽聞,驚世駭俗的語言,引人動容,到頭來其最終目的竟然是賣貨,還是賣記錄葉長生書畫傀儡被打暈後襬出的妖嬈嫵媚動作的天香綺羅液。
這種玩意兒知道內情的人,會覺得一文不值,甚至會嗤之以鼻,加以諷刺。
但現在荒帝,獨孤靖瑤等人看著那一個個因葉知秋的遊說,循循善誘,而看向天香綺羅液的眼神盡是貪婪,眼紅無比的修煉者和血脈強大的妖獸,他們瞬間明白一個真理。
這世間沒有一文不值的東西,只有一文不值的賣家,才會賣不出去貨。
賣貨全靠一張嘴,全靠吹牛和吹噓。
“敗筆啊,此生最大的敗筆啊……”
青銅古殿內,葉長生長吁短嘆,撫面想要哭泣,但卻擠不出半滴眼淚。
他只知道,自己的一身英明算是被這不靠譜的葉知秋給毀了。
即便他想要制止這一幕的發生,但卻無能為力,只能以最無奈的表情,死盯著青銅門演化的古鏡。
轟!
正在此時,一道兇戾的氣息從那眾多盤膝而坐的兇獸中升騰而起。
那是一頭渾身流轉著赤色火焰光芒的巨象,那雙獸瞳充斥著一種極致的貪婪之色。
“我……我想要……夠……夠嗎?”
巨象口吐人言,斷續道。
與此同時,他的象鼻捲起十個儲物戒指,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葉知秋。
啪!
當葉知秋的眼中冒出無盡驚喜之色,準備接住那十個儲物戒指時,一隻血紅的獸爪劃破天際,一種充斥著兇戾,兇狠的極致氣息從獸爪上傳來,硬生生將儲物戒指給抓住。
“滾!”
只見那體內有遠古烏凰稀薄血脈的烏凰血獅,收回獸爪,傳出一道可震懾無數兇獸的獅子吼。
轉瞬間,除了在它旁邊的其餘八頭半步金丹境修為的兇獸無恙,其餘妖獸盡皆瑟瑟發抖,眼神中盡是恐懼。
妖獸中,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更是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強大者,主宰弱小者的生命。
“你是蠢貨嗎?還是說你有眼無珠,看不清楚形勢?”
一直不怎麼發言的烏凰血獅,渾身上下釋放出血色兇光,呵斥道。
轉瞬間,被他的獅子吼給集中轟炸的那頭龍門境八重的巨象,象身龜裂,出現密密麻麻的傷痕。
但詭異的是,傷痕累累的巨象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彷彿是擔心臟了身子一樣。
葉知秋立馬臉色難看起來,被這烏凰血獅這麼一搞,他還想賣天香綺羅液,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葉知秋真當這些人和妖獸是傻子嗎?會相信他那拙劣的謊言,呵呵!”
水心月嘴角洋溢著嘲諷的笑容,嗤之以鼻道。
荒帝,獨孤靖瑤,寒煙和南宮明月立馬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之前他們也認為會有人出價買天香綺羅液,但現在被烏凰血獅這麼一鬧,根本不可能會有人買。
看葉知秋鬧笑話,他們別提有多開心了。
當然,和他們一樣開心的還有葉長生,但葉長生的情緒比他們要複雜一點,這樣一來,記錄自己那妖嬈嫵媚,矯揉造作姿態的天香綺羅液豈不是一文不值,這讓他難免有點不爽。
雖說那不是他本人,但在這些人和妖獸的眼中,那可是貨真價實的自己,就真的一文不值嗎?
“我去,長血毛毛的那個,你妹的,砸場子是嗎?”
葉知秋目光一凝,立馬朝烏凰血獅,瘋狂咆哮道。
他恨不得將烏凰血獅給撕碎,這扯著破嗓子亂喊的血獅子,自己看不上這天香綺羅液,無所謂啊,但它不能砸場子啊。
咆哮間,他已經想出了之後在拜見聖賢時,針對烏凰血獅的九十九條毒計了。
“砸場子?”
烏凰血獅那本來無比兇戾,狂暴的眼神,在見到葉知秋後,立馬變得柔和起來,咧開憨厚的笑容,連忙道:“誤會了,這是個天大的誤會。我的意思是,這小破象哪有資格爭取這樣的神物啊,它能有我富有嗎?我建議,只有半步金丹境的妖族能競爭這天香綺羅液,至於你們人類,自己挑選買家,如何?”
說話間,烏凰血獅望向天香綺羅液的眼神中盡是貪婪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