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葉長生的囈語,呢喃,他之前說的‘神魔佛道’四字,在殘餘人皇神唸作用下,以縱橫語術傳達出去,為他的神秘增添了一分奇特的韻味。
“留下甚麼東西?”
“或許……”
“人皇坐化之地!”
本來以為葉長生會就此離去的眾人,瞬間變色,葉長生這最後的一句話,似乎蘊含著一種可能,一種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可能,都是目露精芒,仔細品味葉長生的每一個字。
每響起一個聲音,他們的心臟就跳得越來越快,眼神中更增添希冀之色。
聖人傳道!
這是他們心中一同呈現出來的詞語。
古之聖人,盡皆將傳道天下視為種下福緣的方式。
或許現在這些聖人強橫,橫絕天下,但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若是聖人在這些天才弱小的時候,傳道給他,為其排憂解難,在他們的修煉之路上添磚加瓦,夯實根基。
那未來等天才成長起來,甚至可能幫得上聖賢。
因果的玄奧,正在於此。
但是很快,他們眼中的希冀之光,再度黯淡。
自古的確有聖人傳道的傳言,但是還是有不成文的規矩存在的。
越是蠻古不化的地區,來此傳道的聖賢,大能都不會太高階。
因為那些聖人自有風骨,傳道也要挑人的。
若是真的將武道真諦給傳授給武道領悟力不夠,基礎不好的人,就只會有對牛彈琴的效果。
這實在非聖賢所願出現的情況,這樣一來,只有境界稍低,但卻能剛好力壓一方土地的強者來傳道,才會起到最佳的效果。
所有人都很清楚,之前長生殿內呈現的那雙腥紅眼睛是多麼可怕,釋放的威能遠遠超出他們所能想象的程度。
而那樣恐怖的存在,卻是被葉長生揮斥方遒間,隨意封印,並且盪滌掉腥紅眼睛內部的魔性。
這樣的聖賢傳道,基本上可以斷言,他們這些人連聆聽的機會都沒有。
“聖人傳道只不過是傳說中出現的事蹟,我們這窮山惡水之地的人,哪有這等榮幸,資格聆聽聖賢之言。人生於世,真的是能希冀太多,不然的話會不幸福的。聖賢幫我們驅逐絕世兇魔,已是我們之福,其他的,不要想了。”
沉默許久後,也不知人群中是誰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眾人原本殘留的一縷希望,希冀,瞬間崩滅,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但莫名的,他們的心中也有淡淡的不甘升騰而起。
窮山惡水之地,難不成永生永世就只能是窮山惡水之地,再無出頭之日嗎?
這些人的反應盡數在葉長生的掌控權之中,他並沒有立即說話。
有些事,自己說出來不好,還要葉知秋等人說出來才是最佳的。
聖人自有聖人的風骨,何須事事都親力親為!
將腥紅眼睛度化後,人皇坐化留下的精華之力,壓
根沒有辦法在葉長生的體內長期待著,只能拿來故作神秘,為自己之後傳道獲取資源埋下伏筆。
他並不是不想直接轟殺那長生殿外,山崖之上包括金銀二老在內的四位半步金丹境,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能為力。
人皇坐化留下的執念和精華之力,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鎮壓腥紅眼睛留下後手,壓根不可能轟出長生殿範圍。
如今外人看著葉長生是個無敵強者,敢放出豪言,試問天下群雄,誰可堪一戰的蓋世高人。
但唯有葉長生心中清楚,現在的他就是個銀槍蠟燭頭,中看不中用。
俗話說得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人皇精華之力如蘊含著磅礴能量的神物,葉長生的肉身雖說厲害,但還不至於達到可容納如此多精純能量的地步,而且在這過程之中,他的肉身一直是自己主導,沒有讓人皇殘念順勢主導,更增添了神魂和肉身的負擔。
若不是四大道經神奇的道秘之力支撐,估計現在他都已經暈過去了。
當然,這樣的付出不是沒有收穫,這坐化的人皇留下了一門奇術,對現在的葉長生有奇用。
扶龍術,儒家至高玄奧。
儒家,向來是一方王朝,皇朝掌控一片土地所必須倚重的。
一來是因儒家的獨特立世根本決定的,真正的儒師,以匡扶天下大義為己任,為人剛正,以天下萬民為自己的衣食父母,雖沉浸在研究儒家經典,但終極目的卻是隻有一個,造福天下人。
一方王朝,皇朝,想要強盛,雖說頂層需要有絕世強者護佑,方能在亂世中保太平。
但是一個源源不斷從各地湧現出天才,來進一步的鞏固王朝,皇朝的長治久安,也是重中之重。
儒家,正是讓天下之人有發展平臺的基礎。
二來是因儒家有兩門奇術,扶龍術和屠龍術。
儒家向來不像道家道師那般喜歡隱藏於深山老林,神川滄海,而是追求出世,以凡塵種種來歷練自己的道心。
他們不追逐成為獨霸天下的霸主,而是會選擇將自己中意的人,推上皇權至尊之位,以求來實現自己治國安邦,定計乾坤的胸中抱負。
扶龍術,顧名思義,既是扶持出九五至尊的奇術。
九五之尊的誕生,須有一種玄之又玄的皇氣。
世間帝皇,如太衍皇朝的皇主,身居高位,聖地不出,剝奪其皇主之位,那麼日積月累會有無數皇氣誕生,能日夜汲取皇氣,更有助於他們的修煉。
這是眾生念力的一種奇特表現,在南天域這些底層掙扎的修煉者眼中,繁華之地的王公貴族,重權世家的眼中,皇主都是獨一無二的象徵,他們希冀著皇主能帶領他們闖下宏偉的基業,揚威天下。
這種念力和尊崇,會逐漸演變成皇氣。
扶龍術,即是扶持這種皇氣,賜予一個人這樣
神奇的力量。
王朝,帝國,皇朝更替的過程中,很多時候是因為儒家天驕扶龍術的功效。
與扶龍術相匹配的屠龍術,顧名思義,只要上位者,手握皇權,卻蠻橫無道,儒家屠龍術出,皇氣盡散,最終王朝,皇朝,帝國必將崩塌,哪怕實力逆天,也毫無作用。
所以這兩門奇術,算得上是儒家安身立命的重中之重。
人皇,亦是人間皇者,只不過他們比世間由儒師推出來的皇主之流要厲害得多。
因為他們的皇者之位,是由天地賜予。
每一位人皇,不管其之前修煉的是甚麼大道職業,在天地凝練人皇印記時,都會被天地賜予一門扶龍術。
這種方式得到的扶龍術各不相同,不同的人皇,得到的扶龍術不同。
這也是葉長生歡欣的原因,過去無數年,他收穫的扶龍術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但始終有一個困惑束縛著他,都說人定勝天,天地御賜的扶龍術卻成為了人皇無敵天下的根本。
人皇的強大,究竟是天定,還是其自身擁有無敵之姿?
這個問題初聽十分簡單,但深深品味細究,卻是充滿了無數的秘密,可以追溯到人間之皇與天地間的奇妙關係。
當然,這個問題很大,不是現在的葉長生所能追究下去的。
因為現在的他,傳承的只有這一門扶龍術。
其他的扶龍術,想要從被封印的靈魂碎片中剝離出來,需要消耗的資源,連他自己都不敢想,只能等待以後再說。
他隱隱間感覺自己以前參悟扶龍術,似乎走入了一個誤區。
那就是以當年他的修為實力,想要得到一門扶龍術,那簡直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聲令下,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無數年來積澱下來的人皇,將如過江之鯉般前來將扶龍術貢獻給他參考,參悟,甚至想要聆聽他的見解,以期得到更精妙的見解,達到豁然開朗,融會貫通之境。
一樣珍貴的東西得來太容易,有時也是一種悲哀,無法理解這樣珍貴東西的彌足珍貴,得來不易,也就會在事務繁忙之際,將其遺忘。
“太上扶龍術,太上,天地皆空,萬古恆存。太上天,以夢幻化為泡影,以春花夏露秋葉冬雪為靈,修無上戰劍,伐天滅地……”
現如今手中只有這門扶龍術,反正也要背對世人裝神秘,何不如修煉一下這門扶龍術。
於此地坐化的人皇是兼修儒師和劍師的皇者,天地為其創造出一門完美適合他的扶龍術。
太上扶龍術,戰劍,聖龍,加上儒師無雙的浩然正氣,那將是一種完美的搭配。
絕代人皇,持戰劍,龍皇之氣升騰,以手中劍舞出儒師戰詩。
試問天下群雄,誰敢掠其鋒芒?
太上扶龍術所化的文字如一條涓涓細流,敲擊在葉長生的心房,滋養他那近乎完美的肉身,
一點點潤物細無聲的改造。
這是人皇留下的饋贈,對幫其繼續鎮壓猩紅色眼睛之人的一種回報。
無須領悟,只需一點點了解這門太上扶龍術的妙用即可。
扶龍術,可不僅僅只是扶持世間帝王的登基,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還能以扶龍術鎖住一方天地的龍脈,以龍氣滋養龍脈。
只要實力足夠強,即便是窮山惡水之地的龍脈,也會逐漸壯大,改造土地,改變山川走勢,江河湖泊的分佈,最終達到聚斂靈氣的功效,造福一方百姓。
扶龍術的可怕正在於此!
“太上……”
“黃天……”
“蓋土……”
“青天……”
“消失的世界……”
“諸神的黃昏……墟地……”
然而葉長生卻沒有在意扶龍術帶來的改變,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識海之上閃爍出無盡金光皇氣的五個金燦燦的大字‘太上扶龍術’,開始輕輕呢喃道。
每說出一個詞語,葉長生的眉頭就緊鎖一分,看上去如同褶皺起來的山川丘壑般。
半響後,葉長生感覺自己的神魂被雷擊了一下,整個人再望座下人皇坐化之地,露出了一種攝人心魄,心魂的精芒。
一個大膽的設想浮現在葉長生的心中,那就是之前封印的那雙猩紅色眼睛不是其他的人,而是這位早已歸墟坐化的人皇的。
相傳九霄之上在葉長生還沒有出生,登臨九霄的年代,有三十三重天凌駕於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九霄之上的天空。
太上天,青天,黃天,蓋土,諸神的黃昏,墟地等等都是自三十三重天流傳下來的。
青天,黃天,太上天等代表的是三十三天特定的天宇的名字,而墟地,蓋土,諸神的黃昏則是對應三十三天內的特殊地界。
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中的‘諸神的黃昏’禁地當初能得到如今的名字,也是因為人們從殘破的古籍中找到這個名字,方才命名,並得到天地認可,降下一方神碑,上書‘諸神的黃昏’五字。
想通這點,葉長生越發覺得這《太上扶龍術》與傳說中早已崩滅的三十三重天有關係。
當年葉長生曾在一塊遠古時代出土的斷裂神碑上,看到了關於扶龍術的模糊記載。
他嘗試探究過很久,但是仍然不能明白其中蘊含的意思。
文字這種東西,博大精深,一字之差,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只要錯一個字,全部推測都要推倒重來。
最關鍵的是,各種猜測都不能有錯,因為在驗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的同時,會帶來巨大的影響。
這就像是當初靈蝶女帝稱帝之際,於宇宙星海中放飛的九百九十九隻最普通的靈蝶。
靈蝶輕輕扇動一下翅膀,三年來,席捲星海的風暴誕生,肆虐了整整九十九年。
蝴蝶效應,恐怖到極致。
更何況斷裂神碑上的文字牽扯天之隱秘,
更是不能出一點差錯。
久而久之,葉長生將其遺忘,現如今再想起上面的文字,他有了一個大致吻合的猜測。
上面斷續記載著,人皇之扶龍術修煉至化境,體內的識海,神魂與肉身主動交融,以身合道,化為一種特殊的天地,執掌天下之人的命運。
天地挑選人皇,降下扶龍術,是有一定目的。
人皇代表天地意志行事,故此扶龍術的皇氣,龍氣,比儒師修煉出來的更尊貴,更具有諸般奇效。
葉長生曾見過無數巔峰人皇,都是縱橫世間一生,創下無數奇蹟。
但是自古以來,從未有一個人皇能證道稱帝,即便在那個時代,他們的天賦與世無雙,鎮壓一個時代。
可最終,他們基本上都是死於非命。
有的人皇是被從太虛空間探出的巨爪給鎮壓,深陷大地而死;有的人皇是晚年不詳,渾身面板,血肉龜裂,長出紅毛,隕落於無盡厄難之中;有的人皇於修為高歌猛進之際,卻突然走火入魔而死。
本來葉長生從未深究過這些,因為曾經的他認定天下人皇要走的路,與他所要走的路不同,更何況但凡能被天地承認為人皇,誰沒有修煉點特殊的大道,受到眼中的厄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人皇,順天而行,受天地造化,領天地法旨而行事。
而他,卻是逆天而行。
走兩條截然相反的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現在,他隱隱間覺得古來如過江之鯉,驚豔了歲月的無數人皇,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著。
甚至於,天下人共尊,共敬的人皇,只不過是那種大手的玩物。
難道……坐化於此地的人皇是探知出了甚麼,發覺出古來人皇從未發覺過的秘密?
難道那雙猩紅色的雙眼是他的?
“神魔佛道……,腥紅眼睛中消失後傳來的四字,似乎還隱藏著隱秘。看來還得等到除卻眼睛外的部位出現,才能解開這個秘密啊。”
葉長生嘴角淺笑,輕聲呢喃道。
他堅信,這猩紅色雙眼只是導火索,真正想要知道這個秘密,唯有等待。
導火索已經點燃,無論隱藏再深的秘密,都將會露出端倪。
這種端倪,自然無法逃過葉長生的法眼。
“裝得可真像!”
早已找到葉知秋的寒煙等人,躲在一條陋巷中,寒煙望著人皇青石上盤坐,背對世人的葉長生,嘟囔道。
“誰裝甚麼了?”
葉知秋疑惑道。
寒煙四女和荒帝立馬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表明她們甚麼都不知道。
葉知秋眼睛一眯,自然知道這些人肯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屑道:“瞧你們那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跟葉長生那賤人有關。爺爺我現在可沒興趣理他,我可要好好服侍這個實力吊炸天,裝比如風的金主。收拾葉長生,以後再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