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是世間逍遙客,一生放浪不羈,無數美人傾心,應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下,寄情山水,但您卻還在這蒼茫大地間奔走,為萬民蒼生擔憂。追求長生大道,當個逍遙人,終究只是你虛幻的夢想,像您這樣至情至性,心懷大義之人,是不可能真正成為逍遙紅塵,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問仙途事的人。因為這世間尚有無數不公,不平事,須您執三尺青峰,蕩滅不平事。”
跪著的葉知秋滿臉激動,恭維道:“小老兒我之前在冥思苦想如何能讓我的朋友,兄弟們於這世間逍遙一生的方法,聽到您的那句話和悠悠笛音,瞬間醍醐灌頂,有了新的領悟。對朋友,對兄弟,做事一定要盡力,方能無愧於心,成為逍遙人。”
說話間,葉知秋眼中露出了最為真誠的眼神,盡是感激,感動。
彷彿真是個在人生迷途中,迷失了做人做事的方向,經由葉長生的笛音和話音,得到了點撥,豁然開朗,心懷感激的老者一樣。
“哦?你知道我是誰?”
看著面前這個極盡恭維自己,不要臉的葉知秋,葉長生有種想扇一耳光過去的衝動,玩味戲謔道。
人至賤則無敵,這人不光賤,還騷。
和自己偽裝的這神秘強者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直接跪下,露出崇拜之態,還將自己露出的一切,誇得像朵花一樣,更說自己的無心之舉,讓他想明白了困惑許久的煩擾。
甚至自己從出場到現在,都沒說過自己會用劍,他都能說自己要執三尺青峰,消滅世間不平事。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道理,真是被這老小子給運用得透徹。
這世間但凡能達到如今自己偽裝的修為境界之人,基本上都能看出葉知秋的無雙天賦。
得到這樣的天賦絕倫之人的恭維誇獎,心中肯定是要樂開了花的。
即便不喜歡他這種直白無比的恭維,是個剛正不阿,小覷一切虛偽小人的強者,只會露出不悅之色,不至於對他下殺手。
出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基本上在這江湖還是能行得通的。
“當然知道了,您是長生殿內,那個得到仙女傾心的無敵強者。我曾遠遠的望見過您的背影,您舉手投足釋放出的氣息如神山般浩瀚,如大海般深沉、哪怕背對蒼生,蒼生也知您有咫尺天涯,撕碎天地束縛之力。”
葉知秋連
忙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一臉獻媚之色,繼續道:“雖說我出生微末之地,但我也曾見過西皇域巔峰那萬千聖地之人。我敢斷定,西皇域巔峰強者如林,但是您一手之敵的,不超過三人。更何況,您還有一樣是他們不可能有的。”
葉長生感覺到深深的噁心,本來只是想看下擁有八大天機神海的葉知秋,是否會在自己撤除一部分偽裝之力的偽裝後,探查出自己露出的端倪。
但這糟老頭子卻是渾然不覺,吹捧起自己來,好像要將自己肚子裡的那些墨水給全部耗乾淨一樣。
“何以見得?我身上有甚麼是他們不可能擁有的?在這西皇域,可有萬千聖地。每個聖地都有古之聖賢留下的傳承,我一雲遊天下,四海皆可為家的小小修士,能有甚麼特殊的?”
葉長生那面具下的劍眉微挑,眼中流露出平淡如水的光芒。
但卻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古井無波之下湧動的風起雲湧的暗流,彷彿只要葉知秋說一句謊話,就不會有絲毫猶豫,直接出手教訓,甚至於殺死葉知秋的感覺。
“我挺不住了,這兩人太能吹了。噁心人也要有個度好嗎?難不成說噁心話,也是葉長生謀算那些在半步金丹境停滯百年以上的強者的所謂大事業的一環嗎?”
一開始聚精會神,抱著學習的心態,想看高手過招,來增強自己的閱歷和為人處世之道的水心月無語凝噎,嘟囔道。
“我倒覺得挺爽的,那葉知秋賤人還想收拾我們,結果沒想到我們其實早已將他的一舉一動,哪怕隱藏的一丟丟小心思,都完全明白了。雖然他不要臉,但他跪的是葉長生,說好話的是葉長生,這難道還不爽嗎?”
寒煙卻是激動不已,興奮道:“難道你們不想看看葉知秋究竟能下賤到甚麼地步嗎?他自以為領悟天機師玄奧,早已將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瞭若指掌。可現在我們卻在這看他可笑的表演,他和大傻子說的話,相當於和我們說的。你的敵人這麼恭維你,你不開心嗎?”
三女一蛋都震驚的望著寒煙,隨後深以為然的點頭。
“葉長生都消散了偽裝之力,露出很多他本來的氣息,這揚言要收拾我們的傻子都看不到,太蠢了!”
“這還天下第一聰明人?天下第一蠢人還差不多,還有天機眼,三隻眼珠是拿來當擺設的
嗎?”
“……”
緊接著,四女一蛋以看戲的心態,戲謔調侃,諷刺道。
他們甚至開始點出葉長生所展現出來的一個個缺陷,能看穿其真實身份的弱點。
當然,關於葉知秋的蠢,則是每一句都掛在嘴上。
“前輩,我不得不說,你此言差矣,甚至於說重一點,可以說是大錯特錯。”
葉知秋對於眾女和荒帝的評價自然是聽不到的,但天機師從來都是神魂最靈敏,對於因果之力的感知和利用也是三千大道之中的佼佼者。
眾女和荒帝如此明目張膽,甚至都在偽裝空間內興奮到跳腳,咒罵他愚蠢,是個傻子,那等因果之力他自然是能感受到,但他卻格外不屑,只能心中那個復仇計劃更加縝密,謀算著讓荒帝和眾女有更悽慘的下場。
現在對他來說,當務之急是將面前這個修為足以震古爍今,橫斷千秋江湖的巔峰強者給哄好,弄來一點好處,好彌補自己被搶得羞澀無比的囊袋。
“哦?此話怎講?”
葉長生玩味戲謔的笑容不變,繼續道:“我這人從來都是不好說話的,我也知道你剛剛遭遇到一次血光之災。瞧你這樣,是被搶了吧。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會讓你連褲子都沒了。我的行事作風可沒有之前的那些人,那麼善良,你說呢?他們是不是很善良,還知道給你留點?”
剎那間,葉知秋那佈滿笑容的表情凝固了,顯然是被葉長生的這句話給弄得無言以對了。
善良?
有將人衣服扒了,還讓一顆蛋在自己身體上蹦來蹦去,肆意的吞噬著藏在自己神魂深處黑色破碗的能量,四個女的一點都不避諱看見自己的肉身,閒庭信步,像逛花園一樣走來走去的善良嗎?
不過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很明顯,不敢。
若說葉長生他們心狠,是當之無愧的畜生,那這明言說自己若是說錯話,連褲子都脫走的神秘大能,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沒辦法之下,葉知秋只能嘴角硬生生擠出一個微笑,笑道:“那是自然,他們都是善良純真之輩,都是世間至情至性之人。當然若是我說錯話,前輩教訓我,那是我最大的榮幸,我求之不得呢。前輩是想告訴我,做人不要太飄,要腳踏實地,實話實說,小老兒受教了。”
一瞬間,包括葉長生在內的所有人,內心頗為震動。
他們也終於明白了一個真理,只要葉知秋長存於世,那就永遠不要相信這世間賤字有極限,因為葉知秋會一次次重新整理他們對於賤字的認知。
“繼續!”
葉長生心中震撼,但表面上卻是冷漠道。
“前輩之前所說,我西皇域有萬千聖地,皆有古之聖賢留下的傳承,但我個人認為,現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不配古之聖賢的傳承。”
“古之聖賢,可與絕世魔主拼殺,流盡最後一滴血,可於西皇域任何一個角落生靈塗炭之際,奉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為蒼生社稷守一方天地。他們也想追求武道巔峰,也想追求傳說中遙不可及的證道稱帝,但是他們卻於危難時,心甘情願赴死。”
“在如今西皇域頂峰那萬千聖地眼中,這種行為是不顧大局,是讓他們心愛,珍惜的傳承斷絕的原因,是讓他們的聖地長存於世間最大的阻礙。自私自利,成為了一種理所當然。”
“他們忘了,沒有那些古之聖賢甘願赴死,開疆擴土,哪有西皇域這個曾經荒蕪無比,人族被無數強大妖獸種族環伺,只能淪為食物的地域,成為人族的樂土。”
“他們更忘了,這片土地之人的熱血。在我看來,這萬千聖地,之所以實力逐漸沒落,讓我西皇域被諸天萬域之人輕視,這是根源問題。”
“這世上,像你這樣的人,太少了。真性情,只要我說的不對,立馬不顧長輩威儀,尊嚴收拾我這小輩,連褲子都要收走。善良,長生殿內,你背對蒼生修煉,世人皆以為你高傲,但其實不然,你會在一個弱女子,得不到長生殿內先賢傳承之際,出手點化她。”
“實不相瞞,那女子是我兄弟的女兒,算得上是我的骨肉親朋。所以我很清楚,她這樣無德無能,沒有任何特殊,身上沒有一分閃光點能引起您的注意。就算我絞盡腦汁,我也只能將您的這種行為歸為善良。”
“哪怕一頭豬,你都願意點化,願意賜她一個福緣,這難道不是善良嗎?”
“我於這荒野之上,思念著我那些親愛的朋友們,想要送他們一個美好的禮物。而您,卻以一句話,讓我這個您人生中的匆匆過客,得到了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領悟。”
“大道問長生,長生問仙途。我自凌雲起,逍遙人世間。如今仍如雷霆之音,響徹我的
靈魂深處。不然的話,我這天機師六神海,何時才能成就得圓滿。”
“我之一生,從不跪人。不信神佛,諸魔,更不信皇權霸主,成就富貴。但我尊敬賜我福緣之人,跪你,我心甘情願,我無怨無悔!”
“這是我的觀點,全部發自肺腑。若說錯了,前輩可以肆意的懲罰我。哪怕我被懲罰的一絲不掛,我也無怨無悔,甚至感覺無比榮耀,光榮,因為你是我在尊敬之人,我心無悔!”
葉知秋口若懸河,字字珠璣,慷慨激昂,越說越激動。
看那樣子,彷彿每個字都是發自肺腑,極其有感染力。
甚至從他頭頂冒出六個暈繞著神秘莫測的天機師氣息的神海,靜靜地旋轉,向葉長生流露出一種尊敬的姿態,神海自降半寸的距離,表示由衷的尊敬,這是神海境修煉者最大的禮儀。
期間,他那縱橫師的口才運用其中,甚至有達到積累圓滿的趨勢。
若圓滿了,他將真正得到天琴第一縱橫師諸葛流雲的縱橫師傳承。
葉長生甚至從他的這些話裡面受益匪淺,原來虛偽的夸人,還能誇得這樣清新脫俗,誇得發自肺腑,真誠無比,看不到一絲虛偽,做作。
他心中暗歎,即便活了無數年,自己仍有要學習的地方啊。
由衷的讚美,哪怕恨透了那個人,還要讚美,自己要向葉知秋學習。
“葉知秋,你死定了。說誰無能,找遍上下找不到一絲亮光點呢?說誰像豬呢?就你這樣,也想做我的骨肉親朋,你做夢。”
偽裝空間內,獨孤靖瑤暴怒不已,恨不得衝出去將最強的攻勢,攻擊全部都釋放在葉知秋身上。
“你說得頗有道理,我雖為逍遙客,但一生卻難以真正逍遙,只因我有一顆蒼生未曾得到幸福,我不能一人幸福的心。既然如此,我決定在這土地上舉行傳道盛會,天下之人皆可來聆聽我傳道。”
葉長生點頭,說出了自己這次的目的,繼續挺下去,自己會更噁心,又道:“修為越強橫者,想聆聽我傳道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在這窮鄉僻壤,是不可能有甚麼我看得上眼的寶貝的,但必須付出代價,我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先從你開始,我說的話讓你醍醐灌頂,神海圓滿,你須付出代價。”
“啊?我……”
原本還洋溢著得意笑容的葉知秋,笑容再次凝固,面若死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