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她有種葉長生才是臨近彼岸境,化凡遊歷世間的超級強者,而自己是一個半步神海螻蟻的感覺。
葉長生的每一個動作,都遠遠超乎她的認知和想象。
修煉九大邪道,憑空凝聚九大神海。
這她還能勉為其難的編出一個理由,是葉長生準備了很長時間,收集到了無數種材料,等待恰當的時機來臨,才凝聚出的九大邪道神海。
而葉長生自始至終,從未出現過的傳言中擁有的七洞府,則是在天地絕命的天譴之下,粉碎毀滅了。
可現在這不到三分之一個時辰,就能將從未修煉過的縱橫師手段施展出來,算怎麼回事。
蓄謀已久?
簡直是不可能的!
最關鍵的是,葉長生眉心處冒出的荒蕪金蓮上的骨頭印記,和她讀過的諸天萬域的隱秘古籍中記載的,那個讓她欽佩不已,能以一個聖門勢力三千縱橫師,進入諸天萬域勢力中,操控戰爭走向的神秘聖門縱橫仙府的印記一模一樣。
他,得到了無數年來,無數縱橫師夢寐以求的僅此於大帝的縱橫聖師李璇璣的傳承。
這樣恐怖的念頭浮現在天琴女皇的心中,立即揮之不去。
當初,她聽聞諸葛流雲憑藉一張嘴,與五大皇朝周旋的事蹟,曾親自詢問過諸葛流雲關於縱橫師這一神秘大道職業的玄奧。
當時她就對縱橫師上心了,可是天生不喜多言的她,並沒有嘗試著去修煉縱橫師傳承。
但瞭解的程度,卻是比六大皇朝百分之九十九的縱橫師要清楚得多,雖說六大皇朝的縱橫師加起來都不到一百。
在諸葛流雲的描述中,縱橫仙府是他心中的聖地,比西皇域那些超然世俗的聖地要高大上不止億萬倍。
現如今,這樣的傳承金蓮印記出現在葉長生身上,她不想震驚都不可能。
“他現在想要實驗下縱橫仙府縱橫術的厲害了,不知道他能施展出幾分威力。”
天琴女皇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望著葉長生的動作。
似乎葉長生只要來上一個劇烈的動作,都能擾了她那泛起漣漪的心神一樣。
嗡!
只見葉長生單手背在背後,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心神一動,另一隻白皙的手掌掌心呈現出三顆生機深蘊的花種。
“催生花種,養靈師的手段?也對,強大的縱橫師,連口中唾液都是最好的靈液,能催化無數靈藥。口吐芬芳,並不是妄言,而是始終存在著一種生機勃勃的香氣,這也是縱橫師真正的強大之處。”
天琴女
皇望著手捧三顆花種的葉長生的側臉,莫名心喜,呢喃道:“他難不成剛剛修成縱橫師的傳承,就能實踐利用了?這未免也太妖孽了吧!”
越是強大,越能知道三千大道的分類並不是虛妄的,越知道如縱橫師,天機師這樣隱秘神秘的大道職業的可怕。
一開始修煉,刀劍槍戟,這些攻擊力強大的大道職業是最為吃香的。
因為這些大道職業最容易上手,即便不懂刀劍槍戟棍棒錘的玄奧,也能透過日夜修煉,長時間與兵器的接觸,得到相應的感悟和領悟。
更能因世間萬物衍化的自然規律來進行相應的領悟,觀夕陽餘暉,能領悟到朝花夕逝的真諦,即便修為低微,也能創造出不凡的刀術,劍術,槍術。
但如縱橫師這樣的大道職業,則是需要穩紮穩打,一步步來參悟。
不悟透人世間的人生百態,那未來所走的縱橫大道會艱難無比。
萬丈高樓平地起,即便是絕世天才,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
如葉知秋那樣的天縱之才,成功邁入天機師門檻這麼多年,到得如今,才達到洞府境巔峰,連神海雛形都未曾凝聚出來。
這就彰顯了這些稀缺,奇特的大道職業修煉者的特殊。
也並不是說劍客,刀客,槍客這些大道職業比縱橫師,天機師差,而是在於修煉難度的前後差異。
劍客,刀客等大道職業入門相對簡單,但想要晉升至化境,卻是難若登天。
如那江南劍神林浮屠,困於劍種九重數十年,直到葉長生的話讓他明悟,讓他邁入劍心之境。
偌大南天域,無一人真正如他那樣,邁入劍心之境。
可想而知,劍道走到後面,有多難突破。
越是深知這些武道辛秘,天琴女皇才對葉長生的行為感覺到發自內心的震撼。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才是正常的修煉經驗。
不可能說一個不懂劍的少年,在見到劍俠瀟灑舞劍之後,將每一招每一式都記在心中,就能將這些劍法招式完美的施展出來。
可葉長生好像完全忽略了正常的修煉經驗,剛剛修成縱橫師傳承,就開始拿來具體實施動作。
想到天琴第一縱橫師諸葛流雲和自己談及以三十年時光,參透縱橫師,能拿來與人對戰,傳道天下時,本來拘謹的樣子完全消失,轉變得志得意滿,喜形於色。
可想而知,他為自己的縱橫師天賦有多麼的自信,驕傲。
越是有諸多念想浮現,天琴女皇越來越期待葉長
生接下來的表現。
雖然她並不覺得葉長生能讓那三枚花種生根發芽,綻放出嬌滴滴,美輪美奐的花朵。
但她還是想看到葉長生對於縱橫師傳承有甚麼不凡的領悟,若是能讓三枚花種的生機更加磅礴,發生一丁點變化,那葉長生這方面的天賦都足以讓六大皇朝的全體天驕,黯然失色。
嗡嗡嗡!
葉長生屏氣凝神,眉心的荒蕪金蓮靜靜旋轉,頭頂那更加凝實的文國也懸浮出來。
文國內部的場景演化得比之前的更加逼真,更加富含神韻。
有一襲紅衣的女子,踏鶴西歸,只為迎著那輪落日,留下一道鴻影;有不羨鴛鴦不羨仙的才子佳人,泛舟碧波千里的湖上,靜靜欣賞湖中山水之色。
每一幕,都唯美至極。
也有最現實的底層人士為生活而掙扎之景,遍尋奇遇而不得,唯有寄情山水的狂士;心有丘壑,只為求得一線機會,登上金鑾殿,將胸中治國經略,全部付諸實踐的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腐書生。
江湖百態,漸漸在葉長生的文國內呈現。
他的文國並不如那些大儒,聖賢那樣浩大廣袤,似要將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都要包括其中。
只是細膩的將一幕幕場景給演示出來,與現實無異,沒有一分一毫的增減情緒。
沒有誇大,誇張的將某人凸顯出來,讓他有氣吞山河,雄霸天下的氣勢。
但仔細看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其精氣神存在,都是生命,都具有無窮無盡的變數。
可能前一秒是酸腐書生,下一秒因機緣造化,變為一個沙場鐵血的戰將,曾經憐憫蒼生,後來踏著無數屍骨,一將功成萬骨枯。
無論是證帝成功的大帝,女帝,還是一生浪蕩江湖,不羨紅塵不羨仙的孤客,一出生都是羸弱不堪。即便有的天才,一出生天呈異象,但他們面臨的壓力和四周人的目光,卻也是一種負擔。
生在紅塵,哪能不受紅塵束縛。
葉長生的文國正如當初於雨花石海之中吟下的那一首《江湖嘆》一樣,營造的是個完完全全真實的江湖,積攢了他無數年來的所見所遇,沒有絲毫誇大,也不需要誇大。
只要他想,無論多麼浩瀚神秘,即便是個神奇世界般的文國,葉長生也能凝練出來。
只是他不想而已,無論世界多麼浩瀚神秘,多麼神奇,只有形形色色的生靈在其中活動,為各自的念想,夢想奮鬥,遭受不可避免的磨難,那才更有意思。
人間煙火氣,更是如此。
“文國之氣
,氣衝霄漢,形形色色的人世間,完美的演繹。他究竟有甚麼樣的過往,才能凝聚出這樣的文國。”
天琴女皇明眸湧動出更為震驚的神色,喃喃道。
她感覺自己的心境都通透了許多,此次她即將突破至輪海四境的最高境彼岸境,需要的正是對世俗的感悟。
在武道世界裡,這個過程被稱之為化凡。
見識人世間的苦辣酸甜,這個過程,一切都要順其自然,不要過於強求。
即便是有人欺凌弱小,可能都要眼睜睜的看著,因為化凡之人,註定是其他人生命的匆匆過客,形同虛設的人物。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選擇走數十萬裡,離開熟悉的天琴皇朝,來到太衍皇朝的土地上化凡。
因為她擔心自己看到天琴皇朝內部的那些避不開的世俗繁瑣之情的牽掛,儘管在天琴皇朝內,她是世人眼中高冷,如同一座冰山的無雙女皇,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並沒有那麼冰冷。
誕生靈智之前,她是一株萬年青蓮,天琴皇朝那些人非但沒有拿她來煉藥,煉陣,而是花費無數資源供養她。
甚至於等她剛成長起來,當初的天琴皇主自動讓位,讓她當上天琴女皇之位。
這些世俗之情,她沒表露出來,卻銘記於心。
之前她救下葉長生,已經是違反化凡歷練的原則。
不過現在她很慶幸,之前自己出手救了葉長生,因為他帶給自己的驚喜真的太多了。
對於葉長生接下來即將施展的縱橫師秘術催化三枚花種,她更有信心了,也更期待了。
她很想看葉長生會說出怎樣的人生哲理,大道真諦來讓花種異變。
當初諸葛流雲遊說天下諸多儒生時,就是將儒道經典給拆解,著重講了數句經典之語,讓那些儒生心悅臣服,為天琴朝堂提供了一個又一個的忠貞儒士。
“黃花樹,你為甚麼這麼美?富含生機,讓人心生神往,想要看一眼你發芽生長的樣子。如傾城之女,隨時隨地都釋放出一種淡淡的幽香,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遍地黃花萬蕊開,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場景。或許平庸,或許沒甚麼用,但這也許是最好的造化。天地賜予你平庸平凡,這樣你就能只顧綻放你的美麗,而無須有半點顧慮。”
“你要不開放,怎麼顯出你的與眾不同,怎麼讓天下靈藥奇葩知道你的絢爛和美麗。你說是嗎?”
“你看我,如果不施展點手段出來,那普天之下的人,又怎麼知道我的厲害,知道
我是個走路都帶風的男人。明明有最美麗的姿態,能釋放出最令人神往的香味,為甚麼是展露出來呢?”
“你看人家牡丹花,當初洪荒女帝在寒冬臘月天,要百花齊放,其他百花都開放了,人家牡丹花就是不開。即便忍受女帝洪荒業火的灼燒,都沒有屈服,才得到百花之王的稱號。你也要將自己最獨特的一面表現出來,不然的話,不是腹有詩書,卻連個彰顯才華的機會都沒有嗎?”
葉長生嘴角浮現出苦澀的笑,想著李璇璣這臭小子,就一肚子的氣,甚麼叫做自己這輩子沒怎麼誇獎過人,給自己設下這個惡作劇。
現在的荒蕪金蓮,唯有自己說好話,或者別人盛讚自己時,才會展露出應有的效果,才能誕生精純的縱橫之氣,滋潤葉長生的體魄和達到他想要有的效果。
可是儘管心中恨不得將李璇璣拉出來狠狠的抽打一頓,這樣才能解他現在心頭之恨。
但現在他還是不得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一句句循循善誘,讚美聖壇的話從嘴中說出來。
仔細看,頗有種笑容可掬,獻媚狗腿子的樣子。
“賤人!”
本來心懷濃烈期待的天琴女皇怒氣上湧,粉拳不停作響,指間之前拾起的那朵黃花瞬間被震碎。
她恨不得下去狠狠將葉長生打一頓,這人還真的是賤得沒有底線。
對著三枚花種發春,一副賤兮兮,恨不得要親上花種的樣子,還想讓花種發芽生長,簡直是不可理喻。
她見過的縱橫師,誰不是羽扇綸巾,談笑間,大道韻律夾雜其中,針對時弊,字字珠璣,舌若蓮花,每一句每一字都是鞭辟入裡,能深入生靈之靈魂。
根本就沒有像葉長生這樣一臉獻媚,像極了天琴皇室內的太監,說話陰陽怪氣。
這種人是天琴女皇最厭煩的人,沒有女人的溫柔,沒有男人陽剛血氣,所以她上位之後,立馬將派來服侍她的太監統統趕走。
現在想想,葉知秋和葉長生比起來,簡直就是個正派的君子。
最起碼人家葉知秋賤到明面上,不像葉長生這樣,在私底下弄出這樣的動靜來。
她壓根就不信葉長生能讓花種異變,要真有異變,這普天之下的人,都去讚揚靈藥植株,豈不是隨時都能讓珍惜差點絕跡的靈藥瞬間變成千年靈藥。
嗡嗡嗡!
正當天琴女皇秀眉緊蹙之時,那原本生機微弱的花種竟然發生的異動。
花種表面那層如石屑般的外殼開始剝落,露出了內部生機盈盈的綠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