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傳來一種神奇的波動。
一道道青色的光芒以葉長生為中心向外擴散開去,一種神奇的能量波動從地底傳來,似有一頭洪荒猛獸正在覺醒血脈體質一樣。
只見盤膝坐下的葉長生身上的白衣早已化為飛灰,露出他那古銅色的面板,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充滿了陽剛之氣。
但伴隨著青色光芒的閃爍,一片片深青色的龍鱗呈現出來。
每片龍鱗都彷彿擁有一股荒之力量,似是隻要爆發出來,世間萬物在它的兇威之下,都將覆滅。
葉長生頭頂懸浮的青龍虛影放大到極限,似乎有種撕碎蒼穹的趨勢。
“爾等螻蟻,得見吾之本尊,還不臣服!”
緊閉雙目的葉長生嘴角抽搐了下,如大道梵音的聲音從他的嘴中說出。
威武,霸道!
只聞其音,都有種想要跪地臣服的衝動。
即便是長生殿內,那些彼岸境無上強者覺醒傳承的力量的波動都不如這道聲音的威懾力。
咔!
但是這種威勢並沒有持續很久,下一秒鐘,葉長生身上的鱗片和釋放出來無敵般的恐怖威勢瞬間消失。
“還是要多多控制身體,不然的話,這種威勢一旦消失,不管是誰都能看出我的深淺,到那時可就危險了。不過幸好這九頭蟒和青鳥死在傻小子的手中,我才能真正發揮偽裝師的本領。”
葉長生的眼神不停變幻,嘴中輕聲呢喃道。
在吞噬九頭蟒的精血來修煉青龍變時,九頭蟒生前的一切經歷,全部都被他給消化乾淨。
這是青龍變的特殊功效。
唯有對淬鍊身體,逐步向青龍之身蛻變有奇效的精血,殘魂,天材地寶十分了解,才能將淬鍊的效果提升到最佳狀態。
在九頭蟒臨死之前,它和青年遭到了一具從永恆古城方圓萬里一深淵走出的無頭乾屍,只是輕飄飄的一指,就將欲無敵西皇域的兩大天才給鎮壓滅殺。
那一指,似乎只發揮出無頭乾屍千萬分之一的力量,就將生前是彼岸境,更具備特殊血脈體質的九頭蟒和青鳥給鎮壓。
那一指,似能穿越蒼穹。
到了那種程度的攻擊,都會殘留著一分大道餘韻。
這分大道餘韻,透過偽裝師的秘術能夠擷取出來,用到葉長生的身上。
之前的那道聲音,正是葉長生擷取出來的大道餘韻。
“生,滅,一瞬,剎那芳華!”
淡漠平凡的音律從葉長生的嘴中傳出。
雖然平淡,但之前被淬鍊消化的九頭蟒和青鳥的精血,開始沸騰,將葉長生的身體都給燃燒得五顏六色,似乎是一具人形琉璃一樣。
在青龍和鳳凰虛影的中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從黑洞之中,一個手持斷斧的無頭乾屍從深淵走出,每一步都走得那樣艱難,似乎正在遭受無窮無盡的痛苦一樣。
但是無頭乾屍,卻是沒有一分一秒的停頓,始終在走著。
每一步都是那樣的踏實,傳出沉重的聲音,彷彿天地之間,萬籟寂靜,只有他一個人,在丈量著這每一寸土地。
“戰,戰,戰!”
一道道模糊而又清晰的聲音,彷彿能穿越時光,透過九頭蟒和青鳥的精血來敲擊葉長生的心臟一樣。
虛幻場景之中,無頭乾屍那乾癟的身軀之上,冒出無窮無盡的銀色光芒,形成一片片如龍鱗般的白色甲冑,在他的胸口處,一朵開放得格外絢爛,多彩的荊棘花栩栩如生。
荊棘花呈現出深紅色,即便是穿越時光,只能透過虛幻場景看到,也能感受到荊棘花之上釋放出濃郁的血腥之氣。
他以自身的全部血肉,來祭煉這朵荊棘花。
那朵荊棘花,似乎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一樣,即便是頭顱被砍下,即便是以全身血肉來祭煉,他也不想讓這朵荊棘花凋零。
無窮無盡的戰意和滿腔的柔情,溫柔,讓他成為一個矛盾無比的人。
戰意,戰天戰地戰蒼穹,走上這條戰爭之路,一切牽掛都不應有。
因為只要有牽掛,就會有缺點,這條路不會走得圓滿。
滿腔的柔情,溫柔,都將成為世間之敵可以利用的點。
世人盡皆傳唱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但現實卻總是會拆散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情侶。
人生總有太
多的不美好,這樣才將真正的美好彰顯得難能可貴。
看到這一幕,葉長生輕輕嘆息一聲。
曾幾何時,有那麼一個黑衣少年,出生時所在的千古世家紫霞遮天,天空之中呈現九龍戰車跨空而來的異景。
少年天資卓越,從不知何為修煉瓶頸,更不知天地大道的玄妙是那樣難以領悟。
三歲入金丹,七歲入彼岸境這等一方皇朝皇主窮極一生都無法邁入的玄玄之境。
即便是不修煉,他的體質都會無時無刻的提升,為他打下最完美的基礎。
在天驕林立的萬域蒼穹之中,也如一顆璀璨的恆星一樣,閃爍出獨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光芒。
旁人只需望他一眼,就會心生臣服,即便是內心戰意滔天,在他面前,連一點戰意都升騰不起來,天生皇者,正是如此。
但上蒼哪能將一切福緣,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的出生,註定是個悲劇。
千古世家,立足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千古時間,只因他們的祖上至少出現過一個大帝。
即便他再驚才豔豔,再天賦絕佳,但他也難逃宿命。
自身家族不願將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而是想窮盡千古世家之力,以他為媒介,喚醒先祖大帝之靈魂,重現千古世家的榮光。
他百般懇求,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在自己家族聞名於世的千聖山留下數不清的跪拜的影子,只為求無數老祖宗網開一面。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求人,渴望自己的家族能夠相信自己,相信驚才豔豔的他,能以一人之力,證道大帝。
相信他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是早已證道成為大帝的老祖宗,也不一定比得上他。
但事與願違,無情的拒絕讓他心傷,讓他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那年那天,他依舊意氣風發,依舊身穿黃金戰袍,頭頂天生皇冠,駕馭九龍戰車,但卻再沒當初的狂傲,自信,有的只是絕望,不甘,瘋狂。
那年那天,他揹負單手,單手執槍,叛出家族。
那年那天,他渾身浴血,傷痕累累,每道傷痕都是家族至親使用禁忌之器留下的。
那
年那天,葉長生與丹霞山頂尋到了他,他坐於殘破的戰車之上,九龍之龍瞳綻放出無窮戰意,龍鱗展現出非凡的光芒,與葉長生對視的第一眼,他笑了,笑得蒼涼,苦澀。
“想不到,普天之下,連我最珍惜,最敬重的家人都不相信我,相信我的竟然是個外人。可笑,太特麼可笑了!”
那一刻,他的鮮血浸透殘破長槍,槍尖在落日的餘暉之下顯得落魄。
槍身上的血,只有他自己的,家族之人的鮮血未曾有一分一毫落到槍身之上,因為在戰鬥中,他從未攻擊,從未還手。
但即便如此,揹負單手的他,還是走了出來。
大帝之姿,當之無愧。
那一日,葉長生被拒絕了,那是他第一次提出收徒邀請被拒絕。
那一日,少年放飛九龍,戰車自毀,天生的傳奇血脈體質全部崩碎,只因不想欠那個養育他長大的千古世家一分一毫。
那一日,他單手握著血染的長槍,走下丹霞山,走向未知的旅途。
重傷之軀,遭受家族的追殺,鎮壓,往昔敵人的侮辱。
但他依舊活出了自己的風采,自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之後的時光裡,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的各個地方,都出現了類似他的人,可沒有人珍貴發現他的蹤跡。
往事歷歷在目,葉長生微微一笑,暗歎道:看來你這小子始終還是沒有辦法逃掉自己的宿命,明明是個至情至性的人,怎麼可能真正做到絕情絕義。淪落得失去頭顱,也是你活該。即便這樣,我也要以你的威能裝下比,廢物利用嘛。
歸海無涯,一個在九天十地,四海八荒都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名字,如今卻是在小小南天域永恆古城出沒,想想都讓葉長生感嘆。
葉長生從歸海無涯的大道餘韻之中感受到他的柔情,是對一個女子的柔情。
想必能讓他被砍去頭顱的情況,也只能是心愛女子被拿來當作威脅他的工具,讓他自斷頭顱了。
“這次算我欠你的,我會還的。”
葉長生輕輕一嘆,一邊煉化九頭蟒和青鳥殘魂和精血中留下
的歸海無涯指尖留下的大道餘韻,一邊呢喃道。
這分大道餘韻,能將他的偽裝達到一種完美的地步。
他這個人信奉的原則,不是結仇了,無法抵抗了,許下甚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雄心壯志,日後報復,而是有仇當場報,不然的話,結仇就會沒有任何意義。
自己最大的資本就是無窮無盡的淵博知識和見識,自然要多加利用。
正好現在昊天城的所有人都見過自己在長生殿內的那種偉岸,恐怖的身影,也為他的報復埋下了最好的種子。
手握寰宇摘星辰,世上無我這般人,這等傳奇人物,若不拉出來溜溜,那都對不起天下人的錯覺。
自己只需要將青龍變的本領,融合歸海無涯的大道餘韻,就能矇騙天下人,除非彼岸境之上的人前來,不然是不可能認出偽裝後的自己。
一個完美的主意在葉長生的心中漸漸成形,自己偽裝成那個在長生殿內留下偉岸,霸道之影的自己,將自己於昊天城傳道天下的訊息傳出去,不怕秦別鶴之流的人物不來朝拜自己。
最關鍵的是,那秦別鶴之流將付出大量的資源來朝拜自己,結果自己還能隨便指點,讓他們走火入魔。
按照估計,寒天宗也來了能與南天雙壁相媲美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就是典型的財主,不敲詐他們,不誤導他們修煉出錯,都對不起自己。
反正如今自己和天華宗,羅浮宗和寒天宗處於不死不休的境地,不弄他們弄誰。
當然,這只是一個想法,想要實施起來,還有一些需要準備的。
算師,算盡天下,讓人始終處於陰謀之中,是施展這件事必須的,葉長生可不願放過一絲一毫提升實力的機會。
算師謀算他人得到的能量滋潤,可一點都不弱於天恨之花給自己帶來的好處。
至於情緒師的傳承,也要被自己完善一下。
恨自己,罵自己,得到靈力的滋潤,是天恨仙經的霸道之處。
那因自己而喜悅,誕生笑意的人,自然也要成為自己修煉力量的來源,不然的話,自己豈不是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