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月一直打量著葉長生,想看下葉長生究竟如何抉擇。
對葉長生,她有天生的恨意,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原因造成她的恨。
一路前來,她聽聞的盡是葉長生如何英勇,如何臨危不懼,如何忠肝義膽的評價。
當然,葉長生的敵人,則是對他恨入骨髓,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食其血肉。
這一切,讓她對葉長生這個人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現在她想看下,被世人盛讚和敵人恨透的葉長生,面臨這樣的情況,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
她本來都打算,只要葉長生答應她的請求,答應娶她後,就會立即殺了葉長生。
但現在,她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
“為甚麼?君無邪他們之前就禁令我們不準踏入雨花樓,現在又不讓我們進入雨花石海尋寶,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他們又不是昊天城的宗門,憑甚麼這樣?”
“難不成他們真要無視鎮南王定下的規矩嗎?憑甚麼不給我們進去?”
“葉宗主,會進去嗎?那可是已經晉升至五品中等的天象龍騰大陣啊,以他現在的實力進去,肯定會沒命的。雖說有禁武禁制,但雨花石海內危險重重,君無邪他們有無數種方法,利用天象龍騰大陣,給葉宗主製造危險!”
“葉宗主,不要進去。只要不踏入雨花石海,他們不能拿你怎樣。”
七座小樓中,無數人抬頭望見葉長生負手而立的身影,連忙提醒道。
他們為自己等人無法踏入雨花石海尋寶的憤怒之餘,還是想著提醒葉長生。
“聒噪!”
君無邪斜視七座小樓之人,冷笑道:“既然這麼關心他,那就讓你們提前享受他的痛苦吧。”
嗡嗡嗡!
伴隨著君無邪的話音落下,天象龍騰大陣釋放出陣陣金光和青光,一種恐怖的鎮壓力降臨七座小樓。
金龍的龍鱗,龍頭,龍身,龍爪,都是那樣恐怖,釋放的一縷金光,就象徵著無盡的重力。
青色的巨象,則是腳踏空間,厚重,強大無比的壓力,席捲七座小樓之人。
這些壓迫力,都是在雨花石海的規則允許範圍內,根本不會引起禁武雷劫,但卻能讓七座小樓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寸步難行和極強的空間壓迫。
一滴滴豆珠大小的汗珠從這些人的身上冒出,實力弱小者,甚至冒出了血汗。
繼續這樣下去,甚至會影響武道修行根本。
“為甚麼這樣對我們?”
有人不甘心的望著君無邪,艱難生澀道。
他們不解,憑甚麼要這樣欺負他們。
不能進雨花樓,他們忍了;鎮南王許諾,人人皆可進入的雨花石海,被君無邪等人封鎖,不準進入,他們也忍了。
可現在,僅
僅是說兩句話,就將他們鎮壓,甚至會影響他們的武道根基,他們不想忍,但卻不得不忍。
因為,弱肉強食,強者為王的世界就是如此,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強者也有強者的風度,不會像君無邪這樣窮兇極惡。
“為甚麼?這個問題問得好,要問就去問葉長生,是他害得你們成為這個樣子的。誰叫你們這麼關心他呢,不弄你們弄誰。”
君無邪眼神冷漠,嘴角微翹,似是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一樣,繼續道:“給你們個輕鬆的機會,只要誰罵葉長生的祖宗,辱罵他,我就放過他。罵出新意,我還重重有賞。”
“不要衝動,這天象龍騰大陣不簡單,沒想到天蟒王鼎和青鳥鳳鍾天生能與天象龍騰大陣融合,提升陣法的等級。我馴獸戒指內的龍門境妖獸在這雨花石海內受到二十五歲年齡的限制,放不出來,無法破解這陣法。”
葉知秋面色凝重,提醒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還年輕,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我要去了,不要想著和我搶寶物。不然,哼哼。”
寒煙她們也有點緊張,目不轉睛的盯著葉長生。
以她們對葉長生的瞭解,在這樣的時候,葉長生絕對不會選擇坐視不管的。
但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君無邪等人組合而成的天象龍騰大陣,的確很強。
五品這一等級的陣法,高一個小品級,都會帶來質變般的變化,威力,控制力度等方面都比五品下等要強十倍以上。
嗡嗡嗡!
與此同時,天象龍騰大陣勾動雨花石海的天地。
雨花石海內的石頭,如同大陣的陣眼般,配合著大陣悄然旋轉,釋放出強橫的威勢,施加在七座小樓之上。
小樓中的眾多天才,面紅耳赤,強大的壓力讓他們的氣血翻湧,身體顫抖。
實力弱小的,甚至有彎腰跪地的趨勢。
“君無邪,你也配稱之為君子?也配稱之為君子劍?”
人群中,有一背刀少年目光如炬,沉聲道。
吟!
只見君無邪眼瞳一縮,指尖化劍,在雨花石海七彩斑斕的天空劃過一道白茫茫的劍氣。
最終,劍氣沒入背刀少年的漆黑半殘的刀身之中。
只是一瞬,刀身密佈著一條條裂縫,承受不了強橫的劍氣,炸裂開了。
精鋼碎片蘊含著強橫的爆發力,飛濺開來。
大量的殘刀鑽進背刀少年的血肉內,站在他周圍的十多人也遭到殘刀的襲擊。
壓根來不及抵抗,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甚至其中有個少女,被兩道殘刀碎片劃過稚嫩卻很精緻的臉蛋,臉骨碎裂,嘴中發出淒厲,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君子,也是實力強的人說了算。霸道,也是君子的權利。
你們要怪,只能怪你們信錯了人,只能怪葉長生得罪了我。既然你站出來了,我就繼續拿你開刀。”
君無邪一拂袖,他掌心的寶劍立即在空間中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劍陣,又道:“馬上罵葉長生祖宗十八代,我可饒恕你犯下的罪,不然的話,休怪我無情。”
每一道劍影都是那樣璀璨,蘊含著磅礴的劍道力量。
“我,江小流,揹負殘刀,沒權沒勢,從小村落走出,一心想看下傳說中的劍仙,刀客,是甚麼模樣。以前我特別喜歡劍,因為村裡唯一的武道書上記載著一個名為君子劍的人的英雄事蹟。”
“我想學他,一柄寶劍,一道孤影,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但很無奈,村裡沒有劍,只有鋤頭,鐮刀這樣的務農工具,我去了村裡讓小兒止啼的萬人坑。扒開一具具白骨,終於找到了一柄殘刀,上面有一篇殘破的刀決,走出了荒山小村。”
“不練劍,是因為我別無選擇。現在看來,練刀,是很好的選擇。”
“因為若是以你為偶像,他日我強大之時,變成你這樣,我會感覺自己很噁心。”
“葉宗主也練劍,但他和你不一樣,我尊敬他。只是你太噁心了,讓我對劍這種兵器有陰影。”
“想讓我罵他,不可能,因為我發自內心的尊敬他。”
“你敢殺我嗎?”
“頂天你也只能讓我受傷痛苦,廢我武道根基,大不了我棄刀歸田園,或者被你攔路截殺在回家的路上,但我無悔。”
“你也只能這樣了,你不敢殺我。”
“因為,你是孬種。這裡,禁武,禁止殺戮。”
“你更不敢在這裡殺葉宗主,因為你金玉其外,看似風流倜儻,溫潤如玉,但卻遮掩不了你骨子裡的寒酸。”
“你怕,怕這雨花石海降下無盡雷劫,將你劈死;你更怕葉宗主這樣真正的曠世奇才成長起來,將你擊敗。若同等境界,你這所謂的君子劍,擋不了他一劍,你可敢否認?”
背刀少年鮮血不停滴落,進入他血肉骨髓裡的殘刀碎片帶來的巨大痛苦,讓他渾身上下不停抽搐。
但他那赤紅的雙眼,卻是流露出堅定之色。
似是完全不將君無邪放在眼中,似乎在他眼中君無邪真像他所說的那樣,膽小如鼠,外表強大,其實只不過是個孬種。
吟!
萬千劍影伴隨著君無邪的手指一指,再度發出振聾發聵的嗡鳴之音,降臨到背刀少年江小流身上。
但是每一記劍氣,雖然凌厲,讓江小流傷痕累累,卻沒能殺死他。
“你這是證明你是孬種了嗎?呵呵!”
原本因劇烈的痛苦而跪地的江小流,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浮現出嘲諷奚落的笑容。
他笑得憨厚,笑得放肆,繼續道:“在我們那小山村,對待孬種的方法,就是將他綁在木柱上,跪在祖輩祠堂七天七夜。不過你,不夠資格進祖祠,只能跪在寡婦門前懺悔,因為你是孬種,剋死了人家的丈夫。”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都如釘子般釘入每個人的心臟之上。
來自於內心的震撼,讓他們動容。
他們不知道動容的具體原因,只是簡簡單單的為江小流不甘心,不服。
江小流,出生微末。
看得出來,他從小山村走出,受盡磨難,江湖磨平了他的稜角。
但有些稜角卻是刻在他骨髓裡面的,無法磨平。
他,瞧不起君無邪這樣的人。
無關乎實力,只是單純瞧不起君無邪的為人,人品。
“不要說了,你真想死嗎?即便現在不死,但出了雨花石海,他們能有千百種讓你死的方法,你個鄉巴佬。都跟你說了改改你那山溝溝裡的臭毛病,偏偏不聽。”
江小流旁邊一穿著華服,也是傷痕累累的少年,罵罵咧咧道:“真是個鄉下人,像我一樣委曲求全不好嗎?出去了還是能遛馬,逗逗深深庭院中的寡婦!”
“下輩子再改唄,山溝溝裡的臭毛病,的確害了我這輩子啊。不過即便明白,但我還是改不了,我也無法。”
江小流苦笑一聲,喃喃道:“小少爺,連累你了。雖說你練武天賦比我差點,但像你這樣的,能活更久,幫我把剩下的活下去。多娶個娘子,算是幫我娶的。進城後,沒你照顧我,我估計早死了。”
“殺!”
冰冷無比的聲音從君無邪嘴中傳出,他沒想到江小流這樣在他眼中如賤民般的存在,在這樣的情形下,還敢嘴硬。
他從未想過,會被這樣的賤民瞧不起。
在他心中,本來以為結成天象龍騰大陣後,自己能威震八方的。
但卻到頭來,似乎淪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這次他的劍影,針對的是江小流和與他交談的所謂小少爺。
噗嗤!噗嗤嗤!
一道道血霧從江小流和那小少爺的身上噴濺開來,血點撒濺在四處。
更濺落到周圍人的身上,但卻沒有一個人躲開,只是拳頭緊握,死死的盯著君無邪的方向。
“求饒一句,我饒了你們!”
君無邪淡漠道。
“呵呵,老子的手下都這麼硬氣,我這當小少爺的,怎麼可能懦弱。求饒?我求饒你大爺!”
小少爺咳出一口黑血,朗聲道:“對了,像我這麼英勇的人物,在小說師的小說裡,絕對是人中龍鳳嘛。你們這群人還不知道我名字,我叫宇文化,外號小少爺。”
呼呼呼!
緊接著,七座小樓的人,都是怒視著君無邪等人,再無半
分避諱,害怕。
宇文化雖說是小少爺,但卻是破落家族的偏房子嗣,被家族趕出,生活得也很苦。
和江小流在一起,曾經被昊天城無數人接濟,卻又遭到嫌棄。
接濟是因為他們兩個著實可憐,嫌棄是因為這兩人沒皮沒臉,為了生存,甚麼事都幹。
追貓遛狗,進人家的婚宴,甚麼都不送,還騙說自己送禮了。
那宇文化身上的華服是他僅有的一件象徵著貴族身份的東西,上面還有無數補丁。
他們自詡這些人為天之驕子,若是連這對主僕的表現都比不上,那就太過垃圾了。
君無邪只覺胸中有無盡怒火在燃燒,他無數次問自己,難不成這些人是真不怕死不成。
自己這麼強大,能主宰他們的生命,他們為甚麼會這樣。
葉長生!
他將注意力再度集中在葉長生的身上,恨意比之前更濃。
他恨不得操控著天象龍騰大陣,不顧一切攻向雨花樓,將葉長生給徹底擊殺。
此時此刻的葉長生,自然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雖說晉升了實力,但他還是隻有洞府境六重的修為,想抗衡晉級後的天象龍騰大陣,很難。
他只能勾動留有小青青氣息的煙雨琴,加上畫心的力量來抗衡。
可他現在的靈魂力量實在是太差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將煙雨琴給完美祭煉。
這煙雨琴,也是他獲得暗藏在雨花石海內部,被昊天帝皇封印的一部分仙體道經殘篇的媒介。
至於江流兒和宇文化,他很看好,想接納為三生宗弟子。
三生宗收徒,從不看身份高低貴賤,血脈特殊與否。
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用資源砸出來的。
但品行,卻是無法培養。
不經歷苦難,難以看出一個人是否可靠。
若被葉長生認可,那他將會毫不猶豫的傾其所有,培養他們,考核自然嚴苛。
他並沒有衝動,選擇進入天象龍騰大陣中。
因為他沒有那個自信,能完全破解天象龍騰大陣,強出頭雖說自己能全身而退,但這七座小樓裡面的人,卻是沒那麼幸運了。
即便自己曾經能一力鎮壓九霄,但現在他也會有無力的感覺,需要花時間來準備後手。
“我們來,小小天象龍騰大陣,我們還不放在眼中。葉長生,你之前表現了那麼久,是時候讓我們也表現表現了。風頭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出了,我們這麼牛比,也要炫耀炫耀!”
南宮明月,獨孤靖瑤和葉知秋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說完,他們踏入翻騰的雨花石海中。
他們也沒自信,但他們很清楚,葉長生沒有那實力面對天象龍騰大陣,他們尚且有對抗之力。
絕對的實力差距,不是計謀盤算,所能抵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