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嗎?”
葉知秋端坐木椅之上,望著還在破解書畫劍陣的君無邪等人,開口問道。
“開始唄!”
葉長生也翹著二郎腿,道。
評談,是縱橫師的一種特殊手段。
點評古今人,天下風流人物,優缺點,盡在評談之中。
縱橫師,能以三寸不爛之舌,氣得三軍無顏色,氣得帝王慟哭三軍前。
一張嘴,可令人懷疑人生。
一張嘴,可將人氣得吐血。
葉知秋雖然剛得到三寸金蓮,但以他天機師的身份,成為縱橫師只是時間問題。
評談這種縱橫師的基礎手段,他還是會的。
更何況,評談也不是縱橫師的專利,江湖方士,也會用搭腔的方式來諷刺那些位高權重之人。
江湖,由人組成,有人既有嘴。
每個人的想法不盡相同,就會分歧,而評談則是將這種想法以戲謔姿態說出。
“嘿,你們這群廢物,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罵你們了,罵得不好,別見怪!”
與葉長生相視一眼後,葉知秋扯著脖子喊道。
“誒,怎麼能叫罵呢。評論而已,無傷大雅。自扇耳光,他們這群人值得我們罵嗎?”
葉長生擺出嚴肅的表情,卻嘴角微翹,道。
“我錯了,我認錯。一群廢物那值得我們罵,我們只是評談,只是評論而已。”
葉長生連忙扇了一下自己的臉蛋,一副虔誠認錯的樣子。
噗嗤!
瞧見這一幕,寒煙忍不住笑出聲來,獨孤靖瑤和南宮明月也是斜眼相看。
這兩人簡直是噁心死人不要錢,這種動作也能擺得上臺面。
“葉長生,葉知秋,我保證,我要將你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更以五行之術燃燒你們的屍骨,讓你們永生不入輪迴。”
秦春秋整個人眼睛通紅,如同紅眼妖獸一樣,聲嘶力竭吼道。
他渾身泣血,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因為是沒多少防備,狂笑著踏進書畫劍陣範圍內,他受的傷是這些人裡面最嚴重的。
他以絕對的蠻力,將書畫劍陣的無數劍光給撕碎。
嘴中喘著粗氣,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衝出來,不顧一切弒殺葉長生。
“嘿嘿嘿,給老子坐著。沒輪到你呢,我們要按順序一個個來,你給我好好排隊,到一旁喝喝水,積攢下怒氣,醞釀下情緒,將舌頭捋順了,等下輪到你,你再出來。”
葉知秋不耐煩道:“一天到晚都是這類詞,老子耳根子都聽膩,能不能有點創意。年級這麼小
,就沒創意了,那你老了,豈不是隻會說一個字,死死死,要死也給我滾一邊。長生兄,從誰開始呢!”
“你……你……”
秦春秋眼神一瞪,結巴道。
“是死死死,不是你你你,滾回去醞釀情緒,想想措辭。要是你真的無能到那地步,用字寫下來,照著念。我的天啊,為甚麼我的敵人這麼差,這讓我贏的太沒成就感了。”
葉知秋一副生無可戀,長吁短嘆道。
“先從最垃圾的開始吧,羅霸天吧!”
葉長生笑道:“羅霸天你也不要自卑,我們點評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像君無邪和風靈的手下,完全不夠資格被我們點評。你就當他們是垃圾,還不是臭不可聞的垃圾,而是完全可以無視的垃圾,不值得人多看一眼。”
我去!
我靠!
臥槽!
這一瞬間,那些天嵐宗和天君宗在書畫劍陣的殘忍劍氣,飽受折磨,傷痕累累的人,爆發了。
他們的眼中升騰起無盡的怒火,怒火在他們神海境的修為作用下,化為了實質,甚至能將眼前的無數劍光給灼燒。
你葉長生才特麼是毫無存在感的垃圾,完全可以無視的垃圾。
受傷被爆蛋,被毀容,被打沒還手還被雷劈的時候,有他們,無一例外,每人身上都是傷痕累累的。
這你特麼到罵人的時候,就沒他們。
你葉長生歧視人也不是這樣歧視的吧,自己等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無視的垃圾。
剎那間,他們群情激昂,一副義憤填膺,不死不休的樣子,誓要讓葉長生罵他們一頓,才肯罷休。
被葉長生罵,逐漸在他們心中,成為一種身份,地位高貴的象徵。
“請不要這麼可憐巴巴的看著我,你們,真的不夠資格讓我點評。這是我的原則,不能更改。當然,你們可以在心底裡詛咒我,罵我烏龜王八蛋,不得好死的雜碎。我,真的無所謂,原則還是要遵守的。罵人的名額有限,恕我無能為力!”
葉長生無奈攤攤手,道:“羅霸天,從你開始,我很好奇,你家三爺孫,為甚麼要取名霸天,破天,絕天呢?”
佩服!
此時的寒煙三女目瞪口呆,這一幕她們連想都不敢想。
她們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數十人因為不被人罵,不開心的。
罵人,還有名額,還有原則?
你特麼當你是皇帝嗎,金口玉言,一言斷眾生命運。
三女相視一眼,心中誕生起同樣的想法。
永遠不要與葉知秋和葉長生罵架,因為根本罵不贏,他們能把死人罵活,能把心性最好,不與眾生計較的漫天諸佛逼得大開殺戒。
看兩人此時優哉遊哉的晃著腿,喝著茶的動作,真像荒野山村中能拿著一張小竹椅,到別人家門口罵上一天的潑婦一樣。
不,他們兩個比潑婦還潑婦。
至少人家潑婦沒文化,只能來回那兩句。
而他們兩,卻是能夠罵上三天三夜不重複。
“嘿,羅霸天,這天招你惹你了。你家祖孫三代都要弄老天,你的兒子是不是叫日天?幹天?”
緊接著,葉知秋和葉長生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咔咔咔!
羅霸天一時失神,被三道劍光劃過身體三個部位,無窮氣浪以他為中心迸發出去。
轉瞬間,他的黑髮散亂,如同亂髮狂魔一樣。
每根頭髮的發尖,都蘊含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書畫劍陣對他的束縛,瞬間土崩瓦解。
他的眼睛完全蛻變成綠色,劍種四重也在這關鍵時刻,達到劍種五重,一念化萬物之劍道境界。
“憤怒甚麼,有甚麼好怒的。不就是想搶你兒子的名字嘛,跟我說,好商量,羅日天。不過羅破天這名字得歸你兒子了,你可別想兩個名字都佔。”
葉長生眼神不屑,戲謔道:“做人,不能太貪心。連個名字都搶兒子的,你說你不斷子絕孫誰斷子絕孫。”
“嘿,長生兄,這我就批評你了。人家早就開始為傳宗接代做準備了,不然的話,怎麼會綠了秦春秋呢。只是我有個小小的疑惑,若是那令狐傾城真的有孕了,你們能判定那是不是你們的兒子嗎?畢竟人家令狐傾城可不豈止你羅破天和牛春秋兩個相好,你們之後還有數十人有可能是孩子他爹呢。”
葉知秋裝出憤怒的樣子,批評道:“我倒有個辦法,不知可不可取。你們去找令狐傾城,讓她生下孩子。也不管誰是他爹,撫養他,這樣你們的兒子也不會像君無邪那麼可憐了,是嗎?人和獸結晶,雜種君子劍!”
“我說錯了,我認罰,我自扇耳光。但你怎麼能說人家君子劍是雜種呢,那是他的錯嗎?明明是他孃的錯,怎麼能怪到他頭上,難不成他還能反抗不成。”
葉長生嬉皮笑臉的自扇耳光,繼續道:“君無邪,我勸你早點進入太古山脈找天寒魔牛認親,有個金丹境妖獸爹很好的,至少你能當山大王嘛。而且你要往
好的方向想,能在天寒魔牛之後和你娘有情愫的,能是一般人嗎?多去認親,說不定你一下子能成為太衍皇朝血脈最牛的人,有很多金丹境的爹。”
“我去,那樣的話,他不是在太衍皇朝可以橫著走,我是不是該向他跪地求饒,自刎謝罪了。”
葉知秋做出誇張的表情,失聲道:“君無邪,你還自卑傷心個屁,你都快要走上人生巔峰了。我最煩的就是你這樣無形裝比的人,至於嗎?有金丹境妖獸爹,金丹境人類爹了不起嗎?”
“你們兩個雜碎,閉嘴!”
風靈的如風棍化為漫天棍影,怒吼道。
他現在比羅破天,君無邪和秦春秋還要憤怒,畢竟葉長生兩人在之前的話中被貶低得一無是處。
無名的恐懼和擔心瘋狂席捲了他的心,這裡只有他沒被說,他怕自己被貶低。
這一瞬間,他相信了那個曾經被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傳說,罵人,真能將人罵吐血。
這不是傳說,這可能是血淋淋的現實。
“慌甚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連一秒鐘都等不了,難怪那些女人都毫不意外的選擇拋棄你呢。像你這樣,還怎麼當男人。剛才就應該徹底蛋碎,當女人算了。”
葉知秋朝風靈翻了翻白眼,一副嫌棄的樣子。
葉知秋甚至伸出了蘭花指,像極了一個嬌滴滴的醜女,向風靈賣弄著自己的魅力。
“其實說實話,在所有人中,我最看重你風靈。”
正在此時,品完一口茶的葉長生,凝視著風靈,吐聲道。
風靈身體一僵,心中莫名升騰起一種渴望,難不成葉長生的嘴裡還能說出甚麼好話不成。
雖說心知不可能,但他心中還是存在著虛無縹緲的僥倖和期待,僥倖的是葉長生不再說自己,期待著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葉長生,讓他說好話。
這是本能升起的思緒,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控制。
“你仔細看下你周圍的人,君無邪,一個爹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秦春秋,綠帽子戴得甘之若飴,還能和給自己戴綠帽的人當好隊友,同進同出,心懷真大;羅破天,全家都和天作對,想日天的人。”
如風靈所想,葉長生並沒有罵他,諷刺他,而是點名道:“相比他們,你是不是最優秀的?是不是最能幹的?”
秦春秋,君無邪和秦春秋都是陰沉的望著葉長生,最終卻是陰森望著風靈。
他們不甘心,不爽!
即便知道葉長生的話,明
擺著是想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但他們還是順這2葉長生的想法走。
這是完全不用思考,直接下意識產生的憤怒。
憑甚麼只罵他們,不罵風靈,是看不起他們嗎?
不,葉長生看不起他們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但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吧,單獨留一個,讓他們起內訌。
這種明知道是個陰謀,但卻不得不跳的感覺,太憋屈了。
“我……不要這麼看著我,這是他在挑撥我們,不要上了他的當。”
風靈臉色變得難看,緊張道。
怎麼一下子搞得自己和君無邪等人有殺父之仇一樣?
最恐怖的是,那些沒被點名辱沒的人,看向他的眼神最惡毒,彷彿是一條條毒蛇一樣,死盯著他不放。
眼神中的不爽和厭惡,比君無邪三人要濃郁十倍。
他們不舒服,不甘心。
憑甚麼他風靈能特殊?
究竟是憑甚麼?
自己等人沒資格被辱沒,被罵,在葉長生兩人的嘴中,他們不如君無邪他們。
這點他們忍了,畢竟這是現實。
但作為一個武者,他們的心中尚有上進之心。
武者,從不甘於屈居人下。
可葉長生憑甚麼只罵君無邪,秦春秋和羅破天。
只罵這三人就算了,還單獨將風靈拎出來,說風靈是最優秀的,最好的。
這特麼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就風靈是香餑餑,自己等人就是臭狗屎?
不就是個只會討好老女人,卻被二十多位老女人瞧不起的垃圾嗎?不就是個被老女人將先天血脈體質風韻體給吞噬掉大部分的垃圾嗎?
有甚麼了不起的!
可是他們即便有萬千不爽,都是沉默不語,只是悄無聲息的遠離風靈,還投以明顯的厭惡之色。
即便是與風靈一同前來的天嵐宗弟子,都是如此。
雖說不敢遠離風靈太遠,但眼中的嫌棄厭惡之色卻更加明顯。
神海境六重的風靈感知何其靈敏,怎麼可能看不出這些人對待自己的態度變化,無比鬱悶和不爽。
他真的想仰天長嘯,特麼的老子也是受害者好嗎?
都一起被爆蛋,被雷劈,被劍陣傷害過,你們這樣對待我好嗎?
“葉長生,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玩花招。想罵我,傷我,辱我,儘管來,我要是哼半個字,我跟你姓!”
鬱悶之下,風靈瘋狂咆哮道。
他望向葉長生眼神,除了瘋狂,鬱悶和憤怒,還帶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期待著,葉長生能再開金口,罵他,傷他,辱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