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沉默了,不再說話。
獨孤靖瑤望著沉默的葉長生,莫名的感覺有點心疼。
年紀輕輕,卻遭到了兩次天譴,壽命大幅度下降。
壽命變短,會影響武者的氣血之力,修煉速度也會變慢。
強大的天才,加上背後的勢力的資源支援,氣血如龍,一個眼神,就能釋放出無窮威勢。
這就是天賦和後臺強大碰撞出的火花,小勢力的人永遠都無法體會。
獨孤靖瑤想著,葉長生沉默,說明他認識到這一點,但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葉長生,古語常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暫時放棄三生宗,只要你成長得好,未來你想讓三生宗強大,輕而易舉。強大了,你真的能為所欲為,比如小煙的事。”
獨孤靖瑤面色變得柔和,語重心長開解道。
“莫欺少年窮?呵呵,我窮嗎?”
葉長生抬頭,眼中盡是無窮的狂傲,道。
“我三生弟子四千餘人,人人入劍種之境,丹種之境等大道職業之境,敢問南天學宮有嗎?”
“我三生弟子皆尊我為宗主,一聲令下,馬革裹屍,從不皺眉,敢問當南天學宮危難之時,那些各大宗門精挑細選進去的所謂天之驕子,會為南天學宮流血流淚嗎?”
“李飛甲,我三生弟子,為捍衛宗門尊嚴,父母妻兒被殺在他面前,女兒被煉製成血蠱。三年來忍萬千鐵鏈穿身之痛,女兒在他面前,都不敢看她一眼,生怕害了女兒性命。我出現在此,他依舊臣服於我,恭敬稱為一聲葉宗主,敢問南天學宮有人能為學宮如此嗎?”
“即便有,也是少數,但我敢說,我三生弟子全部都能做到!”
“敢問南天學宮會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當成自己的職責,永生永世去遵守嗎?”
“南天學宮,配得上我將他們給捨棄嗎?”
葉長生並未給獨孤靖瑤回答的機會,擲地有聲道。
辱自己,行!
自己現在實力微弱,不是曾經的長生仙尊,可以辱沒。
這是自己順應現實做出的妥協!
但不能辱沒那一群因自己一言,哪怕九死一生,亦欣然前往的三生弟子。
他們,無論何時,都是自己引以為豪的驕傲。
“我……”
獨孤靖瑤陷入了呆滯之中,連最簡單的‘配’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很明白,葉長生嘴中三生宗弟子能做到的,南天學宮不可能做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宗門,怎麼有這樣的一群人存在!
四千餘人,全部進入凝種的大道職業之境中,丹道,煉器道,刀道,劍道等等都是非常難凝種的大道職業。
連南天學宮也只不過有一千多人凝種,甚至有的弟子步入神海境七重都沒有凝種。
畢竟凝種二字,可是相當於在這一條大道之上,奠定了堅實的基石。
那些憑藉後臺宗門以資源將實力堆上去的人,連何為大道職業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能夠凝種。
以葉長生為尊,一句話,無問對錯,哪怕九死一生,哪怕馬革裹屍,也義無反顧。
這該是怎樣的信任,才會如此。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震撼人心,讓人神往。
聖賢!
這樣的胸懷,配得上這兩個字。
可一個宗門,全都是聖賢,這可能嗎?
“我不……”
震驚過後,獨孤靖瑤剛想開口反駁,卻是被生生打斷了。
“一年內,我會滅了寒天宗,至於甚麼天華宗這些垃圾,不配成為我的目標。小煙的事,我會解決的。太衍皇朝阻我,滅太衍皇朝,西皇域阻我,滅西皇域。”
“皇朝更替,太正常不過。擋我者,執法劍下,違揹我之意願者,殺無赦。從
不濫殺,好人在執法劍下,不會死,但如果這天下盡是壞人,我不介意全殺了,只要土地仍在,人想繁衍起來,輕輕鬆鬆!”
葉長生說完,虛眯著眼望著獨孤靖瑤,又道:“還有是不是你孤陋寡聞,不知道養靈師的真正強悍之處,這可沒必要藏著掖著的。養靈,不單單是養花弄草,那太低階了。天地萬物,藥材,珍稀礦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可養。不是這大道職業不行,而是你不行,突破觀念,你會有不一樣的感悟。”
“臥槽!”
獨孤靖瑤張大小嘴,半響後才冒出這樣的兩個字出來。
這人的狂,簡直是狂出天際了。
自己想說甚麼否定他的話,卻是腹內無足夠的詩書撐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唯有臥槽,才能代表自己的心情。
特別的葉長生最後說的是自己不行,不是養靈師這職業不行,這簡直是將自己貶低到塵土了。
養靈師,不是養花弄草是甚麼,這養花弄草的愛好和自己這個堂堂南天學宮唯一的女將軍的霸氣身份相符合嗎?
不藏著掖著,還公告天下嗎?
還天地萬物,藥材,珍稀礦產,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可養,這牛皮也吹得實在太大了。
南天域誰不知道,養靈師是最雞肋的大道職業,只能養花弄草,提升點花花草草的年份,增強藥效。
葉長生帥氣的走了,裝比如風,當然得神出鬼沒。
尤其是在比自己強的獨孤靖瑤面前,更是如此,再不走等她覺得無法反駁時,會直接動用武力鎮壓。
和這個翻臉如翻書的女人裝比,跑得不快可不行。
可惡!
看著近乎落荒而逃的葉長生,獨孤靖瑤更堅定葉長生是耍弄自己,都快壓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野蠻力量了。
“葉宗主,幸不辱命,最好的仙人釀黃酒,封藏了千年,絕對個頂個的香醇,數量絕對能讓你滿意,
你要嘗一嘗嗎?我給你準備了最好的酒杯和玉壺!”
這時,之前消失的劍塵回到戰船上,咧開黃牙,獻媚道。
與此同時,遞上晶瑩剔透的玉壺和酒杯,好像真的適應了劍奴這身份一樣。
“還不快點走,不然的話,小心大禍臨頭!”
葉長生腳步加快,急促道。
“誰?是誰敢動我家主人?不管是誰,必須要從我劍塵的屍體上踏過去。”
劍塵覺得這是表現自己的機會,正義凜然道。
“你說呢!”
葉長生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無奈道。
這劍奴腦子有問題吧,在這艘船上最看不慣自己兩人的,除了獨孤靖瑤,還能有誰。
劍塵下意識看了眼獨孤靖瑤這暴力女修羅,施展身法秘術劍步跑開,將葉長生給甩開,哪有之前正義凜然的樣子。
“我還以為你能有多飄,或是你嫌棄她拎不動刀呢?呵呵!”
葉長生努力跟上劍塵,消失在獨孤靖瑤的視野之中。
賤!
到現在,獨孤靖瑤心中只浮現出這個字。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靖瑤姐,你是不是覺得他特別賤,特別裝,有時狂妄無邊,有時卻又慫得很?”
半響後,寒煙從一旁走出,笑問道。
寒煙目光停在葉長生和劍塵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盡是笑意。
“不是嗎?”
獨孤靖瑤沒好氣的反問道。
“的確是這樣,可他雖然狂,但說的都是真話。”
寒煙微微點頭,喃喃道。
獨孤靖瑤雖疑惑不已,但她沒有開口提問,只是靜靜看著寒煙。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四千三百五十六這個數字,三生弟子的人數,和那些傳奇級別大宗門相比,零頭都比不上,卻人人入凝種之境。你或許很疑惑,但如果說葉長生步入劍種之境時,施展蒼生秘術了呢!”
“我忘不了昨夜的圓月,今日的朝陽。他一聲令下,無數弟子將自己手中的屠刀
舉向曾經視作三生宗崛起希望的人時的樣子,忘不了他們浴血而歸,泣不成聲的場面。”
“我忘不了這賤兮兮的臭小子,在我肩上說只休息一會兒的囈語。”
“我忘不了他一人獨上高臺,傳道天下,遍地金蓮,百鳳來朝的異象。”
“我忘不了龍虎之體華天驕的狂傲,卻在他的兩耳光之下,甘願不入南天學宮,甘願留在九死一生的三生宗。更忘不了龍虎之體臣服在他面前,血脈體質晉升到更高層次的景象。”
此時此刻,寒煙無比認真,眼神中充斥著追思,呢喃道。
伴隨著寒煙的話語,獨孤靖瑤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景象。
葉長生嬉皮笑臉之下,似乎隱藏著太多的隱秘。
初見他時的半頭白髮,是施展傳說中蒼生秘術留下的痕跡,如今這滿頭白髮,再無青絲痕跡,是為了救中了血蠱蠱毒的李浮生。
真的有那麼一群人,在他一聲令下時,即便九死一生,即便馬革裹屍,即便粉身碎骨,也絕不質疑。
傳道天下,遍地金蓮,百鳳來朝,這該是怎樣的景象?
華天驕這個名字很熟悉,她曾見過這個少年,狂傲無邊,即便自己修為遠超過他,也決不向自己妥協,還與自己約戰。
卻在葉長生的兩耳光之下,徹底臣服。
到底是怎樣的人格魅力,才能讓人如此。
“要不要賭一賭?賭葉長生會將那柄執法古劍給劍塵前輩!”
寒煙追憶完後,展顏笑道。
獨孤靖瑤本能的想要否定,那可是古寶,怎麼可能隨便交給一個已經臣服的劍奴呢。
但她很快不自信了,不敢出聲。
還未等她開口,船的另一邊本已消失的劍塵,露出一口黃牙,在皎潔的月光之下,不停擺著各種賤兮兮的動作,端詳著執法古劍。
在他的身上,穿著的象徵三生宗身份的白袍,胸口處有一刺眼的字型,四千三百五十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