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安葬好了嗎?”
葉長生鳳凰瞳泛著清淚,沉聲道。
“安葬好了!”
洛塵立即答道。
作為宗門長輩,那些人都是他眼睜睜看著長大的,所有人裡面他的痛苦是最深的。
但他知道,自己作為長輩,更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長生軍聽令!”
葉長生一手指天,命令道。
咚咚咚!
正值此時,一陣激動人心的鼓聲在空中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早已換了身紫色勁裝的寒煙,手拿兩把巨錘,在她的面前擺放著一面足有她兩人高的紫鼓。
紫鼓之上,釋放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每一次敲擊,紫鼓都會傳遞出一種特殊的波動,震盪空間,讓人情不自禁熱血沸騰。
葉長生望了眼寒煙,只見小妮子調皮的吐出桃紅的舌頭,微微眨眼,十分可愛。
與其如今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模樣十分違和。
葉長生微微一笑,這小妮子真的是太瞭解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哀兵必勝!
今日這群弟子將出徵,營救那些被折磨成奴隸的弟子,自己必須站出來,鼓舞軍心。
“在!”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的動作,朝著葉長生撕心裂肺的回應道。
“各折一根楊柳枝!”
葉長生也不猶豫,繼續命令道。
雖說心中疑惑,但長生軍之人盡皆出動,從九天十地隨處可見的楊柳樹折下一根樹枝,又默默歸位。
整個過程,僅僅用了三秒鐘。
即便疑惑,但命令下達,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們都會義無反顧。
“三生古訓,凡出征,必須帶著一枚楊柳枝。它雖普通,但這是三生宗的象徵,是家的象徵。”
葉長生也是折了一根楊柳枝,繼續道:“燕歸巢,雁南歸,我們亦是如此。你們將出徵,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求你們帶著這根楊柳枝,回來見我。到那時,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曾幾何時,這片土地荒蕪無比,被異族佔領。
自己也是在此號令長生軍,折楊柳枝,讓他們無論去往何處,都要記得回家。
可戰爭總會死人的,無數長生軍埋骨他鄉。
他們的鮮血滋潤著楊柳這種九天十地最普通,最容易生長的植物,茁壯成長,給荒蕪
的土地,帶來一絲生機,更讓後人有祭奠的方向。
凡楊柳依依之地,曾經必是屍山血海,這句話後來成為了人族的一句至理。
現如今九天十地,人族這種天生體弱能在萬族之中有一席之地,少不了這群人的不顧生死的守護。
即便馬革裹屍,也要守這方天地一方平安。
現世安好,永遠只是短暫的詞語。
能現世安好,是曾經有無數人為後世負重前行。
“是!”
眾人重重點頭,關於三生古訓的來歷,他們也十分清楚。
“此一別,我不希望一轉身就是一輩子,所以我先行離開。明日子夜,我們在這裡再會!”
葉長生朝他們一拱手,笑道:“一定要記得回來,不然的話,後日的三生盛典你們都不能看到我無雙霸道的風姿了。”
言罷,葉長生轉身離開。
走到很遠時,他扭回頭望著木訥的寒煙,催促道:“還待著幹甚麼,本來想無比灑脫的走,給他們留下個瀟灑的背影的,都被你給毀了。”
“哎喲,這大傻子真的是……”
寒煙頓時覺得無語,纖纖玉手輕撫額頭,紫眸中盡是嫌棄。
想走也不提前示意自己一下,還想裝比如風,來去隨意,讓自己如影隨形。
自己也竭盡全力的配合了,但自己這正常人怎麼能跟得上這大傻子的思路。
“嘿嘿嘿,葉宗主真的是搞笑啊!”
“不想一轉身就是一輩子,可葉宗主這一轉身差點笑斷我的腰。”
“臨走前,也要逗笑我們。葉宗主,你做到了,我們都會活著回來的。”
所有人看著出醜的葉長生,露出會心的笑容。
葉長生只能落魄離開,等到無人處,他停了下來,臉上盡是羞愧。
自己真的不是想搞笑,自己真的只是想給眾人留下個瀟灑的背影。
可自己的隊友總是這麼容易掉鏈子,自己也沒辦法啊。
想當年自己為長生仙尊時,哪一次的離開不是神秘莫測,被後世傳為佳話。
“接下來該怎麼辦?”
緊跟其後的寒煙,朝葉長生翻了翻白眼,詢問道。
“去昊天城,昨天你提出來的,你忘了!”
葉長生一臉疑惑,道。
嘭!
葉長生的話得到的結果是寒煙的粉拳砸在肩
膀上。
“去昊天城?你怎麼去?從這去昊天城有多少路程你知道嗎?”
寒煙只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都暴動了,恨不得撬開這傻子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沒有東西,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知道,沒好氣道:“八千多里路,沒飛行妖獸你光著腿去,你多久能到?”
這一瞬間,葉長生直接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看來曾經的那些記憶,還是將他給害著了。
當初自己辦完事,事了拂塵去,坐在自己那可以跨越無窮空間的黃金神座之上,瞬息之間,可跨越萬里之遙。
現在自己空無一物,還只有半步洞府的實力,可以說是一窮二白。
“回去!”
寒煙得意的翹起嘴,無語道。
莫名的,此時的她怨氣怒氣煙消雲散。
很早就想看葉長生笑話的她,一直都沒機會,葉長生好像真的是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一樣,甚麼難題困境,在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可現在,葉長生突如其來的吃癟讓她興奮不已。
她悄無聲息的利用紫手鍊施展鏡花水月記錄術,將葉長生那不知所措的小樣給記錄下來。
以後要是葉長生敢招惹自己,自己也能拿這一點來威脅,嘲諷他。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可丟不起那人。”
葉長生斷然拒絕,本來都已經被那些小兔崽子給笑話了。
要是現在落魄回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成為他們一輩子的笑料。
“那怎麼辦?”
寒煙不屑輕笑,道。
“前方八千里路風和雲,正是踏青的好時節,這些其實也在我的盤算之中。”
葉長生手指一指前方無窮美麗的風光,淡然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何須在乎飛行妖獸那種俗物。小妮子,你的思想境界還太低,這一行好好鍛鍊下自己的思想境界吧。”
“你……”
寒煙頓時覺得無數話堵在嘴邊,卻是連半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這人要是不要臉到一定境界,還真的能刀槍不入,任你多麼有道理,都是無法說贏他的。
還八千里路風和雲,這一行除了窮山惡水還是窮山惡水,哪裡有甚麼美麗的風光。
最終寒煙還是擺在了葉長生的忽悠
之下,沒有返回三生宗,而是一路前行。
時間飛快流逝,天邊夕陽晚霞美好無邊。
“葉長生,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夕陽下,寒煙暴走的聲音傳遍空間。
天邊的飛鳥聞聲飛快掠過天際,生怕發出如此駭人聽聞聲音的女子會暴躁到傷害它們這些無辜生命的程度。
循聲望去,只見無盡森林的邊緣,有兩道人影閃爍。
而人影之下,是一頭青牛瘋狂的奔跑。
其中一道人影,嘴中吹著口哨,時不時將手中的紫鞭抽打在青牛的背上。
兩人正是從三生宗走出的葉長生和寒煙,此時兩人身上沾染著各色汙漬,寒煙那精緻的瓜子臉上也沾染了些許泥土。
但卻依舊遮掩不了她的天生麗質,還增添了一種另類的風韻。
只不過現在的她,對葉長生怒目相視,貝齒緊咬,看上去恨不得將葉長生給吃了。
“這……這也是比較另類的踏青之旅嘛,我也沒想到我們才半步洞府境的修為,沒有飛行能力,無法抓到飛行妖獸,只能捕捉這奔跑速度上乘的天青牛嘛。”
葉長生撓撓腦袋,浮現出不好意思之色,道:“而且這一路我們收穫頗豐對不對?”
說話間,葉長生憨厚笑著,舉起黑色儲物袋。
一路來,他利用剛修煉成的鳳凰瞳,利用唯有望氣師方能施展的望氣之術查詢到諸多靈藥植株的藏身地。
每次有發現,寒煙比自己還要興奮,拿著一柄紫玉匕首,恨不得永遠停在路上挖掘靈草。
“滾,我沒說乘坐天青牛有甚麼錯,我說的是你為甚麼驅趕天青牛來這昊天城邊界。”
寒煙小拳頭揮舞,惡狠狠道:“丟人丟在路上也就行了,反正都是些妖獸,它們也不知道我們。可這昊天城有結界師佈下的虛空結界,要是被人看到這種樣子,以後我還怎麼出現在人面前。”
結界師,是陣法師的特殊群體。
他們佈置虛空結界,能觀察一方地域的所有情況。
雖然昊天城位於南天域偏南邊界,比較偏遠,但因為雨花石海的遠近聞名,自然也值得南天域花大量資源,佈置虛空結界,監察一方。
葉長生只能尷尬一笑,自己剛才以鳳凰瞳望見
昊天城的雄偉輪廓有點興奮,不小心將寒煙的話給忽略了。
畢竟自己也是要面子的,也不想讓虛空結界觀察到自己這未來必定聞名四方的三生宗宗主有如此落魄的一面。
咚!
為今之計,他只能一腳踢在這頭洞府境四重的天青牛的身上,將其給踢開。
“都是這孽畜不通人性,我都制止它了,它還不聽。”
無形中,葉長生以大道仙經凝練的大道靈氣煉化靈藥,灌輸進天青牛體內,繼續道:“孽畜,還不快點道歉。”
不知道為甚麼,葉長生有點害怕寒煙發怒。
不然的話,自己長生仙尊也不至於將罪過推卸到一頭牛身上。
大道靈氣改造了天青牛的體質,讓本來對兩人無比怨恨的天青牛低下頭,不停擺出道歉的姿態。
之前自己只是吃飽了靈草,想在領地裡消消食,就遇見了這兩個壞人,將自己當坐騎,讓自己在小半天內,奔跑了足足八千里。
只不過現在他的所有怨恨都消失了,轉化成無盡的喜悅。
自己因為血脈體質受限,終其一生,頂天能修煉到洞府境巔峰。
現在血脈體質改造以後,未來能夠踏足神海,甚至更高的境界。
所以道歉算甚麼,就算磕頭,它也會義無反顧。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我記住了,以後我再慢慢和你算賬。”
寒煙手指顫抖,顫音道:“將過錯推到一頭牛身上,我真的鄙視你。”
鄙視?
葉長生一愣,感覺還不如承認自己的錯呢。
之後葉長生將天青牛給放走,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隨手的一個行為,造就了未來妖獸界的一代霸主。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靈氣,經過半本道書和《大道仙經》的淨化,那種作為靈氣種子,改造體質的可怕。
半響後,兩人重新出現在昊天城邊界,再無之前的落魄模樣,看上去郎才女貌,頗為般配。
嗡!
臨近昊天城,葉長生感覺識海中被長生法相束縛的仙體石傳來一陣嗡鳴。
“看來仙體石真的出自這裡,失蹤的昊天帝皇也在此留下了痕跡。”
葉長生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暗道:“我倒是想要看看,這小子配不配得上帝皇二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