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當王坤的話冒出來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冒出這兩個字。
這一幕,未免太過詭異了。
王坤不是大長老宋天珏一方的人嗎?
怎麼會突然之間,對宋天珏如此辱罵呢?
按道理來說,王坤不是應該向葉長生髮怒嗎?
畢竟剛才葉長生可是一口一個的罵王坤是廢物啊,難不成是王坤被罵得頭暈腦脹,說錯了。
“你……你說甚麼?”
本來成竹在胸,一臉自信的宋天珏面色極其難看,一字一頓道。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將王坤給千刀萬剮。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辱罵他。
最關鍵的是,這句話還是自己一個勁的催促下說的,弄得自己好像有撿罵這種怪癖一樣。
“不好意思!”
王坤將自己的腰板挺得很直,讓得宋天珏神色一緩,他又道:“說你是烏龜王八蛋,是侮辱了烏龜王八蛋。你,就是個賤人,將你碎屍萬段,也不為過。”
“你不光侮辱宗主,還在宗主受傷之時,你不醫治,想讓他等死。此為一大罪,忤逆之罪。”
“你剋扣宗門弟子資源,壓榨弟子的血汗資源。此為二大罪。”
“你勾結天華宗,想將三生宗拱手讓人,此為三大罪。”
“你殘暴無道,為讓你孫子登上宗主之位,費盡心機,殘害無辜弟子,此為四大罪。不過這條可以打消一半,因為你孫子從此斷子絕孫,一輩子無法正常生活。”
“你陰險狡詐,三十年前,是你向天華宗通風報信,讓雷霆長老深陷天華宗陷阱,更讓寒天星宗主因此身隕,我三生宗從此沒落,此為五大罪。”
“你說,你配當烏龜王八蛋嗎?”
王坤一步步走向宋天珏,每一句都是那樣激動。
這些話,他忍了太多年。
今日,他要一次說個夠。
“五大罪?這樣的人配當宗門大長老嗎?他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這樣的人,該殺。”
“我三生宗不需要這樣的雜碎!”
一時間,大多數人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怒斥道。
雖說長時間遭受宋天珏的欺壓,但是如今他的罪行被一樁樁列出來,讓他們覺得觸目驚心,怒火難平。
“你該死
!”
宋天珏望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咬牙切齒道。
“死?你覺得我選擇說出來,會怕嗎?”
王坤不屑一笑,淡漠道:“今日,我想在這無數先輩留下傳承的天香閣,向先輩請罪。”
咚咚咚!
伴隨他的這句話落下,他的頭頂呈現出一枚銀色巨錘。
巨錘周身有無數道細微的紋路,每一道銀紋都蘊含著無盡的玄奧。
銀月錘!
王坤覺醒的血脈體質,天生的煉器師。
“我阿諛奉承,一味討好宋天珏,覺得能保我煉器一脈平安,犯下了私念之罪。今日我在此向眾弟子道歉,請罪!”
只見王坤手中冒出一柄銀色巨錘,與頭頂的銀月錘相互呼應。
最終他跪倒在地,銀色巨錘捲起鼓鼓烈風,直擊他的胸口。
剎那間,鮮血灑滿白玉石階。
“我為虎作倀,對眾弟子不仁不義,違背宗門法旨,該罰!”
“我不仁不義,對不起祖先,對不起天下人。今日,我認罪!”
然而王坤的動作還沒有結束,他一次次舉起銀色巨錘,將自己傷得遍體鱗傷。
“王坤長老!”
“師尊!”
一聲聲呢喃之音在空間中迴盪,煉器弟子和一些心軟的弟子見狀,不由眼眶通紅。
王坤雖然有罪,但他其實無論是對煉器一脈,還是其他弟子,都挺好的。
他曾強制性的定了一條規定,在宗門弟子出宗時,必須到煉器一脈進行武器的更換。
更是拿出一些基礎的丹藥贈予他們,告訴他們遇見危險,不要逞強,活著回來便好。
“王坤,我勸你三思而行。有的決定做了就沒辦法後悔。只要你繼續支援我,我願既往不咎!”
宋天珏望著渾身染血的王坤,眼瞳一縮,冷漠無情道:“若是不支援我,我保證,你和你身後的那些弟子都將死無葬身之地,永不入輪迴。”
若不是煉器一脈所煉製的寶器對自己有大用,他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開口勸阻王坤。
他不相信,向自己阿諛奉承了二十年的垃圾廢物王坤,真的會被乳臭未乾的葉長生三兩句話給說服了。
王坤一定想和自己討價還價,那自己便大發慈悲,賞他一個臺階下。
至於所謂的罪名,他從不在乎
。
活著,就是無罪,死了,就是有罪,這是千古永恆的道理。
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現在大部分弟子都對自己有意見,那又怎樣?
一群弱者有意見,隻手鎮壓即可。
只要將葉長生等一眾叛逆降服,其他的事,註定迎刃而解。
這個時候,王坤望向葉長生。
只見葉長生嘴角微翹,道:“不用看我,你犯過錯,必須接受最殘酷的懲罰。這是宗規!”
雖說王坤有悔悟的跡象,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二十年為虎作倀,雖說對宗門弟子多有照拂,但宋天珏欺壓弟子的罪,應有他的那一份。
不懲罰他,對一向遭受欺壓,憤懣不已的無辜弟子太不公平。
犯了錯,必須懲罰,宗規不容更改。
哪怕現在他葉長生需要王坤支援,這一原則也不能改變。
“死無葬身之地,永不入輪迴?呵呵,我阿諛奉承二十年,早已死了,我早已活成了一隻鬼。”
王坤露出了欣慰的笑,笑得如同孩子般純真,高聲道:“煉器一脈弟子,從此以後,追隨葉宗主,與宋天珏不死不休。”
咚!
還未在等他的話音落下,他的體內流動著無比狂暴的能量,一團團血霧從毛孔裡冒出來。
緊接著,他頭頂那閃爍出銀色耀光的小錘,漸漸暗淡。
一道道裂縫破開,最終支離破碎,消失殆盡。
自碎血脈體質!
這一幕,深深的撼動了每個人的心。
血脈體質是上天賜予的,相當於武者的生命本源。
碎掉血脈體質,將會給身體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壽命衰減,體內靈氣也會消失,從此淪為一個廢人。
“王坤!”
宋天珏面目猙獰恐怖,他做夢都沒想到王坤竟會如此選擇。
自己對他許以重利,而葉長生卻口口聲聲想要懲罰他。
他竟寧死都不願跟隨自己,這對自己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長老,對不起了!”
正當宋天珏釋放出無窮靈魂威壓時,靜靜在他旁邊站著的煉丹一脈長老餘兵開口道。
“餘兵,你甚麼意思?”
宋天珏瞳孔收斂,怒喝道。
“二十年前,你曾在太古山脈救我一命,我發誓我這輩子都要追隨你。我比王坤要好
一點,阿諛奉承的功力比他好,你也很信任我,可今日我想我們應該一刀兩斷了。”
餘兵的掌心冒出一團湛藍色的火焰,緩緩道:“你告訴我,想讓三生宗再現輝煌,必須要將資源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我信了,也幫你做了很多違背原則的事。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背叛宗門,與天華宗勾結。”
“你想怎樣?我曾許諾給你的殊榮,我沒打算賴掉。”
宋天珏拳頭緊握,努力剋制自己的怒火,道:“三生宗在天華宗的帶領下,會重現輝煌的,我沒違揹我的承諾。一味故步自封,只會自取滅亡,順應強者,大勢所趨。葉長生等人,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大勢所趨?呵呵,那我今日就當那迂腐,不懂大勢所趨的人吧。當年你救我時,我右臂接近殘廢,今日我以雙臂還之,應該夠了吧。我不想死,因為我想和王坤一起上天牢谷贖罪。”
餘兵仰天長嘯,湛藍色火焰肆虐空間,最終化為點點熒光落到自己手臂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又道:“煉丹一脈弟子聽命,從今以後,只聽命於葉宗主。”
“是!”
一道道哽咽的聲音在空間響起,不光是穿著煉丹袍的弟子哭泣,其餘的弟子都是眼眶含淚。
煉丹,是以手操控火焰。
失去雙臂,相當於失去了全部。
餘兵的餘生,將在痛苦折磨中度過。
“太他媽傻了,你又不像我,想同流合汙,卻始終不能同流合汙。你都合汙了,還來和我湊一起幹甚麼?”
王坤呵呵一笑,埋怨道:“是想要我罵你,還是打你嗎?”
“若你早告訴我,他背叛宗門的事實,我早就不合汙了。枉我以為自己比你這傻大個兒聰明得多,沒想到都是自作聰明,連這麼明擺著的事情都看不清。”
餘兵爽朗一笑,道:“更何況,我要不和你湊一起,那天牢谷你能活下來嗎?咱兄弟倆鬥了二十年,不和你鬥,我人生都無趣了。我還想利用殘軀,在天華宗入侵我三生宗時,殺兩個宵小之輩呢!”
天牢谷,專門鎮壓三生宗叛逆之輩。
進入其中,將日夜遭受猛烈如刀的勁風襲擊,無時無刻不遭受痛苦,是與千
刀萬洞齊名的刑罰。
然而此時,兩人眼中無盡無盡的喜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反而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友,一同奔赴最美好的家園一樣。
“都給我死!”
宋天珏爆發了,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接連失去煉丹,煉器兩大派系的支援,自己可謂損失慘重。
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那麼就讓自己送他們下地獄。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一直蓄勢待發的洛塵,寶劍立即出鞘,殘破的青銅陣盤釋放出青色微光,一個個青色符文組成巨大的光幕,將他身體籠罩期間。
劍陣,起!
寶劍在空間中分成無數道殘影,將宋天珏的所有活動軌跡全部封鎖。
啪!
雷霆也開始動手,無盡雷霆呼嘯而下。
他白鬚飄動,如執掌三千雷霆的無雙雷神般。
這一瞬間,宋天珏和洛塵心中都誕生起一種錯覺,當初那個以無雙天賦鎮壓三生宗年輕一輩,讓所有人喘不過氣的雷霆回歸了。
即便只有洞府境九重,但力量氣勢都不比半步神海境的宋天珏要差。
“大長老何必如此動怒呢,這不過是場對我的考驗而已。”
正值此時,葉長生一步步走向三人氣勢匯聚的地方,調侃道。
“甚麼意思?”
宋天珏神色變換不定。
望見嬉皮笑臉的葉長生,他恨不得將其狠狠撕碎。
可現在雖然處在半步神海境巔峰,距離神海境只有一層薄膜。
但終究不是神海境,想鎮壓同為洞府境九重的雷霆和洛塵,很難,畢竟兩人的天賦相較於自己要強上不止一星半點。
葉長生指著夕陽下,鮮血淋淋,格外悽慘的餘兵和王坤,笑意濃郁。
嗡嗡嗡!
只見血脈體質盡廢的王坤,有一團霧氣升騰。
如同星光的點點銀光匯聚,隱隱間有一柄嶄新的銀月錘形成。
餘兵則是整個人沐浴在湛藍色火焰之中,一枚丹藥的雛形在其胸口呈現。
丹藥表面有無數藥紋密佈,彷彿吸上一口,就能恢復很嚴重的傷勢一樣。
丹藥下方,則有一個青色的小鼎不停的旋轉。
小鼎每次旋轉,都能產生青色霧氣,滋養著丹藥雛形。
兩人的氣息,都在完成一種華麗的蛻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