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起在聖清宗時候的那一段日子,羅煌的眸子湧現出了一絲暗淡,這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的爹爹會是一個甚麼樣子的人?”林雲夢緩緩開口說道。
“或許是一個腳踏驚鴻的大修士,或許一個威風八面的蓋世英雄,但是在腦海之中卻是怎麼都想象不出來,我的爹爹到底是甚麼樣子?”
“那些日子孃親也很苦,一個女人在邪宗,不修行根本就沒有飯吃,孃親夜以繼日的修煉著,我那時候就特別特別的狠我這個從來沒有見過一面的爹爹。”
“為甚麼?為甚麼不要我們母女了?”
“我去跑去問孃親,孃親沉默不語。我去問其他邪宗長輩,他們都笑我是個雜種。”林雲夢眼睛之上淚水噼裡啪啦的落下來,
擦了擦眼睛之上的淚水:“羅煌,你知道麼,我第一次殺人是在甚麼時候麼?”
羅煌扭過頭,很好奇的愣住了。
“是八歲那年,我下了迷藥,殺死了叫我雜種那個傢伙!”林雲夢好似說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一樣。
但是羅煌可以能夠感受的出來,林雲夢那時候的心酸。
一個孩子,遭人歧視……沒有父親在身邊,可想生活有多麼的艱難。
“我一直都在想,我見到這個沒有見過面的爹爹的時候,一定要親口的質問他,你到底為甚麼不要我們了!”
“不過……哈哈,到死我都沒有見過那個死鬼老爹,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那個死鬼老爹啊……”林雲夢終於泣不成聲。
羅煌知道,林雲夢還是想見一見師尊的,可是……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羅煌沉默不語,低著頭,不知道說些甚麼才好。
“不過幸好……老孃就是頑強!現在還不是活過來了,還遇見了你這麼一個大禍害!”
氣氛有些沉悶,林雲夢和羅乾向前走去。
想來看守的在此地的那個小乞丐已經死了,羅煌嘆息了一口氣,推開了院子門。
果然,院子裡面一片荒涼。
羅煌直接跪倒在地:“師尊,羅煌來看你來了。”
直接叩在地上,一個響頭。
“師尊,今日……咱們回家!”羅煌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他不知道師尊等了多少年。但是他知道,師尊一定很想回家。
手掌清揚,幾口棺材瞬間出現在一邊之上。
羅煌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收拾這個已經破敗的聖清宗。
林雲夢打量著聖清宗的一切,走到了屋子裡面:“羅煌……這就是我爹的房間麼?”
羅煌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師尊的房間,師尊的遺物你來收拾吧。”羅煌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羅煌也忙著清理這小屋子裡面的灰塵。
這是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些小擺件,還有一些書籍。
師尊並不長寫字,這書籍也經常看,羅煌想了想,只是將桌子上的小擺件全都收藏了起來。
這些小擺件大多都是師尊雕刻而成的,看上去無比的粗糙,但是師尊就是沒事的時候雕刻一些小玩意送給自己師兄弟們。
開啟這桌子下面的一個木盒,羅煌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這木盒一共上下兩層,上面一層滿是不過巴掌大小的小木雕人。
這木雕人無比的形象,雕刻手法格外的細膩,看起來活靈活現。
羅煌的眼睛再一次溼潤了。
因為這木雕全都是羅煌和師兄弟們。
有小師弟俏皮搗蛋,有大師兄刻苦練劍,有小師妹穿著花布棉襖,甚至可以看出來紅紅的小臉蛋,而自己這是手掌握著一柄長劍,眼神無比的堅定。
每一個雕像都活靈活現,好似活過來來了一樣。
羅煌知道,師尊的雕刻手藝並不好,想要雕刻到這種水平,相比花費了無數的時間。
在第二層的
木盒之中,全都都是師尊和林畫樓一家人的雕像。
有師尊和林畫樓站在一起,那時候的師尊還是意氣風發,林畫樓也是一臉的幸福盪漾。
有的是林畫樓懷胎九月,師尊仔細聽著胎兒,臉上幸福洋溢。
有的是師尊懷抱一個小小嬰兒,一臉幸福洋溢。
“原來……爹爹還是記得我們的。”林雲夢拿起了一個雕像,放在手心之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生怕損壞了一丁點。
“這是甚麼?”羅煌看著盒子下方墊著好多紙,頓時取出了出來。
這些紙張差不多有半個羅煌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
林雲夢搶先望去,頓時淚水決堤。
因為這紙張之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有四個字的內容。
“雲夢畫樓。”
羅煌的眼睛也瞬間酸了起來:“師尊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們啊。”
林畫樓點了點頭,淚水湧出,將這紙張全都收入懷中。
數萬裡之外的萬魔窟之中。
雖然已經接近冬天,但是這石窟裡面裡面依舊溫暖如春,石洞的一側種植了一片漲勢大好的野花。
這種野花叫做君歸,名字雖然典雅了一些,但是並不名貴,甚至在靈雲城外,在藏劍山下,這樣的野花都是一抓一大把。
林畫樓坐在石桌之上,一口一口的飲著酒。
林畫樓的表情看不出來喜怒,面色無比的平靜,嘴唇之上一抹比林雲夢還猩紅的顏色格外性感。
在每一個寂寞的夜裡,林畫樓都是這樣度過的。
這一年,是那個傢伙死掉的第五十多個年頭。
那個傢伙也不知道在地底既不寂寞。
當年他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只不過後來再也就沒有機會了。
直到二十多年前自己撿了一個孩子。
他之前取得雲夢兩個字還真是好聽呢。
林畫樓的腦海裡面不停的閃爍光芒,很多記憶一同湧出,猶如開閘了
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轉過頭,林畫樓望向了一旁的君歸花。
這君歸乃是姜子虛當年最愛的野花,也是他唯一送過自己的鮮花。
喝下了一口酒,林雲夢自己小聲的**說過:“你說,會在這君歸花開的時候回來。”
“可是……這君歸花開了五十多年了……你終究再也回不來了。”
林畫樓仰起頭,將酒杯之中的好酒一飲而盡。
君歸花開似當年,君不在歸。
人生最遠。
是陰陽。
羅煌和林雲夢已經收拾了心情,然後朝著藏劍山的方向飛去。
林畫樓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羅煌嘆息了一口氣,不知道要怎麼來安慰林雲夢。
一路飛行,幸好沒有甚麼挫折。
羅煌單手抬著師尊的棺槨一路前行。
這棺槨乃是藏劍山獨特打造,乃是取自上等的赤金紫杉,無比的珍貴。
剛剛臨近這藏劍山便就看到藏劍山上一襲縞素。
滿山全都是白色靈幡飄揚。
太玄掌教和四位掌劍師兄站在了高空之上,在身後,是藏劍山的一眾弟子。
見到羅煌前來,還有羅煌手中之中的棺槨,太玄掌教瞬間跪地:“恭迎師叔回山。”
剩下四位掌劍師兄也一同開口說道:“恭迎師叔回山。”
“恭迎師叔祖回山。”六代弟子們一同抬起頭,開口說道,聲音震耳欲聾。
“恭迎太師叔祖回山!”
“恭迎太太師叔祖回山!”
藏劍山的弟子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不色老道對著羅煌點了點頭,手指頓時一揚天空!
緊接著便就是無數白紙瞬間從天空之上跌落而下,周圍的驚鴻光芒閃爍,道道哀樂頓時升騰而起。
另外一邊的不財老道手掌一樣,一道五彩霞光瞬間猶如一座神橋出現在羅煌的腳下。
羅煌單手抬棺,緩緩的向前走去,
“師尊,回家了。”羅煌頓時開口說道。
師尊的棺槨就葬在鎮劍峰之中,地址更是不財不色兩位老道親手選的,更是修建了一座大大的祠堂,將師尊的遺物全都放其中。
抬棺入鎮劍峰。
無數白燭點燃,羅煌緩緩跪下,將姜子虛的棺槨緩緩下葬。
“師尊,咱們回家了。”羅煌緩緩跪倒在地,緊接著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便就是藏劍山的諸位弟子。
羅煌和林雲在此守靈七日。然後整理了一下東西。一行人前往東疆。
慕容無良和周林已經決定遊歷江湖,慕容夢陽和蘇凰跟著羅煌還有不財不色老道一起離開,林雲夢要在此地守孝七七四十九天,然後還要返回萬魔窟。
羅煌害怕林雲夢有危險,讓小太厭留在了鎮劍峰和林雲夢一起守孝。
雖然這一道宗依舊在東疆,但是可是在整個東疆最東之處,距離藏劍山數萬裡之遙。羅煌想了想沒有走傳送陣,而是直接飛行。
以羅煌幾人的腳力,估計十多天怎麼也能夠達到了一道宗了。
羅煌幾人腳踏靈舟在天空之上飛行而過,周圍流光閃爍,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便就向前行駛了數十里。
羅煌盤膝坐在靈舟之上,雙眸微微閉合,在修煉著功法。
一旁已經雪白長髮的慕容夢陽也是雙眸閉緊,身軀之上道道寒霜籠罩,而蘇凰則是托起香腮了,平靜的看著羅煌,一眼萬年。
而不財不色兩位老道的雙眼之中則是慢慢的激動開來。
“不財……多少年了?”不色老道收斂了綠豆大小眼中的淫光,手掌有些顫抖的說道。
不財老道揉了揉臉,嘆息了一口氣說道:“三十年了……”
“那你後悔麼?”不色老道忽然沉了沉聲音說道。
不財老道很堅定的搖了搖頭:“我不後悔!”
不色老道同樣一握拳頭:“我也同樣不後悔!只是……可惜。再也見不到師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