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鵝還沒煮熟的
塵市雖然是個首府城市,但這年頭還沒有後世的高樓大廈,也沒有到處發光的LED燈帶。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昏黃的燈光裡,偶爾幾處夾雜著的白色日光燈,或是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就會吸引路人的眼球。
離開酒店的大空調,看著車窗外慢慢急驟起來的雨線,尤其是裡面夾著的冰雹落在車頂上,沙拉沙拉的,林義冷的慌。
於是對開車的何蕙說,“把空調打大一點,太冷了。”
何蕙也覺得冷,說瀟州的天氣是真的防不勝防。既過繼了北方的低氣溫,又承接了南方的溼氣,寒的出奇。
總是把她自己給凍感冒了。
聊著天,女人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前後左右,才低頭擺弄起了空調,順便還放了首歌。
這歌林義並不陌生,甚至還非常熟悉,羅佑的《戀曲》。曾經也是響徹整個大街小巷的歌曲,算得上狂飆年代難得的佳作。
烏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臉
怎麼也難忘記你容顏的轉變
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
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
蒼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飄泊
…
這煙燻地嗓子真的是充滿了滄桑事故,一下子就把林義帶回來了舊時光。
舊時光裡的音樂總是顯得這麼美好,大街小巷充滿人情味兒。
源源不斷的新鮮感與踏踏實實的傳統,其樂融融鮮活的存在於生活中,祥和的街道,熱鬧的夜市,還有後世追求的復古風早就在這年頭上演過。
狂飆年代的音樂遍佈生活瑣碎,也見證了許多事情的發生。
要說炎語樂壇的魅力在哪裡?那肯定是子城,這裡充滿了神話與傳奇。
子城的流行音樂萌芽於建設年代,在變革年代至狂飆年代發展到巔峰。
幾十年時間裡,在幕後,湧現出了許傑、顧輝、黃政、林振等一大批各具風格的作詞作曲人。
在臺前,從變革年代的譚張爭霸到狂飆年代的四大天王,又有李勤、梅芳、張榮、黃駒等一批接棒人。
而明年,也就是戊寅年,會是子城樂壇的最巔峰,但也是最後的輝煌。
在明年,出道不到兩年的陳迅,便在子城藝術中心舉辦了第一個演唱會。和陳迅同年參加新秀歌唱比賽出道的還有楊千。
同年,梅芳獲得子城樂壇最高榮譽金針獎,一時璀璨至極。
同樣是明年,紅遍街頭巷尾的《相約》橫空出世。那煙和王芳同臺唱出了一代經典的畫面,也唱出了丁丑年子城改換後,一個新時代的美好。
這張CD唱片和磁帶成了一代人的收藏經典,也成了一代人的記憶。
說到王芳,狂飆年代就像是個“王芳時代”。而與她旗鼓相當的另一位女歌手是被譽為“子城樂壇天后”和“梅芳的接班人”,她是鄭文。
在最受歡迎女歌手的競爭中,鄭文敗下陣來,王芳會拿下明年最受歡迎女歌星獎,子城媒體的更多焦點聚集在了王芳身上。
還是在明年,許多歌手推出了自己的代表作品。
如,王芳推出經典專輯《唱遊》,劉若發行《很愛很愛你》,梁琪發行《膽小鬼》,那煙推出的《征服》,周健會唱《最近比較煩》,張惠的《牽手》,徐鈺發行《我是女王》。
每一首都是經典,每一首都是回憶殺,引發了無數青春記憶。
也在這年,隨著亦州音樂作品的推出,亦州樂壇即將從沉睡中甦醒,內地樂壇也悄然醒來。
如,戊寅年周倫寫歌無人問津。到庚辰年周倫橫空出世,大街小巷從月語流行歌曲逐漸轉向到周倫的音樂迴圈,熱潮就像龍捲風一樣,風靡一世,不可阻擋。
在林義的記憶裡,感覺周倫是炎語樂壇的巔峰。不論是傳唱度,還是影響力,亦或是對音樂的革新和貢獻,都是無與倫比的。
但可惜了,隨著周的盛世王朝過去,後面的音樂好像就沒幾首能歷久彌香的了,反而是各種洗腦神曲大行其道。
比如《小蘋果》,再比如《月亮之上》,或者是聽到膽寒的《最炫民族風》。
尤其是那些大爺大媽,拿著喇叭特大的山寨磚頭手機,外音一開“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真的是想罵一句臥槽,淚崩,不堪回首。
…
寒冷的夜裡,懶得折騰的林義去了林旋家,雖然這夫妻倆在都城,只有一個老媽子在。
但一點也不妨礙林義關機,洗漱,美美的睡上一覺。
要不是第二天9點過就被趙樹生催醒,林義都生出了一種想在這被窩裡睡到過年的荒誕想法。
早餐是油條、包子和最愛的豆腐腦,吸溜一口不過癮,再吸溜一口滿滿的,林義才問:
“這麼早就趕過來,搞定那些肥頭大腦的了?”
趙樹生搖搖頭,說易初蓮花今天還是關門歇業,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步步高超市卻火爆的一天盛過一天。
林義蹙眉,“這麼說還沒爽快答應?”
“要是能這麼快答應,人家也坐不到那個位置。”
對這話林義很是認同,又問:“你說他們會不會來繼續糾纏我?”
“應該會。”
林義:“……”
吃完早餐,兩人驅車開往了瀟州電視臺。但還沒停車,林義就被門口站著的那些人驚訝到了。
問,“這些人不會是在等我們吧?”
瞄了一眼,趙樹生打著方向盤,轉個彎,把車速慢下來就回答:“知道林總你要來參觀,那肯定得出來迎接了。”
林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但還是怨念的說,“我都這麼低調了,還有人關注我。”
趙樹生一笑,解釋道:“低調也是相對的,作為本地的傳媒龍頭,要是不知道你這大金主,反而說不過去了。”
林義一想也對,要是連本地的零售巨頭步步高超市都不瞭解詳細,那也就沒幾家公司會在它那裡投放廣告了。
魏局長中等身高,普通相貌,黑色帶綠的卡其布外套,領口露出一件半舊的深紫色線衣。
這樣的裝束,以一個在位幾年的正廳級幹部的身份來看,有些不夠氣派。然而,當他往小會議廳沙發上一坐,一種雄踞一方者慣有的威勢便逼面而來。
林義在心裡點點頭,這才有點電視王國裡當仁不讓的首腦和靈魂人物的樣子。
本是跟隨來開開眼界的,卻沒想到被推到了主位上。心裡嘆口氣,既然來了,那就過過招,也真的是好奇對方究竟厲害在哪裡?
竟然可以讓瀟州電視臺獨霸江湖,甚至一度逼得國視手忙腳亂。
林義在無聲打量對方的時候,這魏局長也在暗暗觀察他。
心想,雖然這位極其低調,且基本不露面。但自己幹傳媒工作這麼多年,人脈還是挺廣的,不敢說全部,但零零散散也是知道這年輕人的大概情況。
只是這張顯然沒有任何滄桑可言的面孔,也讓魏局長內心錯愕不已。
就著鐵觀音,兩人開始了隨性而談。涉及的領域很廣,小時候、長大、未來,人文、地理、風情、時勢…
兩人都心存好奇,都想透過言語摸索對方。
魏局長是一個很好的講述者。他用一種緩慢低沉的調子、柔和的瀟州口音介紹了電視臺“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精神。
中間,林義問,“人民群眾和決策者永遠是有差別的。
這個差別,就是決策者或是領導者要永遠永遠在某些方面走在群眾的前面。
國視在一定程度上是決策者,你們下邊的電視臺廣義上來說也是群眾。那你怎麼能和國視競爭呢?”
林義這問題很有水平。雖不赤裸裸的戳心窩子;卻也放肆的貶低一番,直擊要害。
意思很明瞭,你們地方臺怎麼能和國視比呢?
這是為後面的廣告贊助和冠名權的討價還價做鋪墊。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攻擊,魏局長也是心裡讚歎一聲,果然是人中龍鳳,年紀輕輕就說話柔中帶剛,難怪能把事業做那麼大。
瞬間,讓他覺得找到了酒逢知己、棋逢對手的感覺。
不過魏局長混跡江湖生涯這麼多年,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燃起一支菸,深深地吸著,藍色煙霧中,他的面容開始變得認真而鄭重。
“小時候,老師教我們學郝仁,我們是真學,理解也學,不理解也學,從不會去想——為甚麼會有L鋒這樣的人?
我告訴自己要做L鋒那樣的人,在境界上,我就真能夠接近他。
但戰亂年代後,發現我們原來信仰的東西全都錯了。原先心目中的那些美好的東西,全都破壞掉了,全毀了。除非你是個白痴不去想,只要想,就會非常非常痛苦。
我記得很清楚,報紙上刊登出陶斯寫的報告文學《一封發出去的信》,那時我二十多歲,已經工作了。
白天我不敢看報紙,晚上悄悄到辦公室,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手捧著報紙,一邊讀,一邊號啕大哭。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為甚麼哭,就是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心裡想,大概是哭我們自己的命運,哭我們的民族,哭我們的國家吧。
幻滅的理想,被欺騙的青春和熱情,讓我學會了思考和質疑。
原來很多原本“神聖”的清規戒律,並非是不可挑戰、不可撼動的…”
林義頓時驚歎,果然是個有雄心的。
後來魏局長談起了瀟州廣電未來十年的創新思路,氣象恢弘,縱橫開闔;對於自己所做的重大決策,自信堅定。
…
一番交流下來,林義感觸良多,這種艱苦歲月裡走出來的人,無敵信念才是最可貴的,也是最可怕的。
聊天定了基調,兩主事人雖然沒有詳談,但都獲得了想要的。
比如林義要的獨家冠名權和長約,不過他覺得這趟最重要的還是收穫了一份友誼。
準備吃飯的時候,魏局長點了瀟州電視臺的幾個當家花旦主持人作陪,其中就有仇小。
在一間房裡,接到通知的仇小正在化妝打扮。
而旁邊,此時默默無聞的汪姓少年看了看鏡子裡的人,滿是好奇的問女朋友:“那人誰啊?
局長怎麼那麼重視?不僅親自接,還點了你們幾個作陪?”
仇小看了眼門口,邊塗粉底邊小聲說,“據禾姐說,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汪鬍子立即猜測,“二代?”
仇小笑著反問,“如果是個二代,你覺得以我們局長那脾性會親自接?”
“那到底哪個殼?別賣關子咔。”
女人附耳,小聲的告訴他:“聽說是步步高超市的幕後老闆。”
聞言,汪鬍子兩眼珠子一瞪,不敢置信,“就是我們昨晚逛過的那家?”
“嗯”女人嗯了一聲,又說了句:“禾姐透露,步步高電子也是他的。”
“那個賣VCD的?”
“對啊,還賣電話,你前陣子給我新安裝的無繩電話就是這公司生產的。”
汪鬍子立即不淡定了,圍著自家女朋友轉一圈就小聲嘀咕:“那局長叫你們去作陪是哪個意思恰?”
這充滿擔心的話讓仇小一愣,隨即打趣,“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要是人家看上我了,你可別阻攔我的大好前程啊。”
汪姓少年一囧,知道自己失態了,眼前這人可是自己的伯樂,要不是她欣賞自己,自個現如今還在打雜。
但心裡也是真的擔心,要是自己的天鵝飛了咋辦?可還沒煮熟的呢,那是不是自己又要變回去成癩蛤蟆了。
也難怪他擔心,對方實在是太牛氣了,而自己女朋友也是大名鼎鼎,哎喲子,麼得整哦…
女人化著妝,透過鏡子看著旁邊這人不斷變化的小表情,頓感有趣。
於是進一步揶揄說,“今晚我要是回不來了,你就準備個喝喜酒用的紅包。”
聞言,汪鬍子雖然知道是玩笑話,但還是腦袋一pia,無精打采的。
過一會兒,女人問:“你看我這妝怎麼樣?”
汪姓少年瞧了又瞧,末了說不好。
仇小對著鏡子左偏偏臉、右偏偏臉,沒發現不對,於是又問:“哪裡不好?”
汪鬍子撇撇嘴充滿怨念的說:“太美了。”
女人頓時笑靨如花,噴了句:“呆頭鵝。”
妝畫好,女人出去了,汪鬍子在後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在一個角落裡看著局長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又目送自己女朋友和幾個同事一起加入了隊伍。心裡隱隱有些失落,何時該自己出頭啊。
突然,汪鬍子一震,那步步高大佬竟然看了我一眼。
錯覺?不對,那大佬又看了我一眼,汪鬍子頓時懵了…
???
!!!
清醒過來的少年立馬轉身看向背後的白黎石牆壁。
望著裡面模糊的連鬚鬍男人,心裡在悱惻,“難道我這馬路貨色裡隱藏著風神玉骨?”
突兀的,後方傳來一個聲音:“小汪你在幹嘛呢?”
汪鬍子立馬轉身,對著臺裡資深的服裝師扯個笑臉,“黃姐,窩哦牙疼。”
剛才把一切看在眼裡的黃德萍忍不住笑了,“把這些服裝幫我拿上去,就不會牙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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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訂閱太慘烈了,各位老先生來起點訂閱下吧。
(本章完)